《你是我的是非题》五月小暑

14、第十四章 烟火如此璀

　　很快就到了许立勤生日会的那天早上，杨逸安早早就开着许立勤的豪华跑车到学校门口接她们出发。予冰怕妈妈胡思乱想，所以没敢告诉她是去参加许立勤的生日会，只好编了个谎话，说是去何佳怡的家里玩两天。
　　炫红色的跑车停靠在校门外的边上已是引人注目，倚靠在车门边的杨逸安更是为这道风景增添了吸引人眼球的元素。他穿着一身休闲的POLO套装，修长的身影搭配着阳光般的微笑，全身散发出贵公子的气质。都说“香车美人”，但原来“香车美男”也同样的引人入胜。予冰曾经无数次回想，自己是什么时候开始喜欢上杨逸安的？或许就是在这一刻。
　　杨逸安绅士地为几个女孩打开车门，何佳怡和周小慧迅速坐到后排，毕竟跟杨逸安不熟，坐在副驾驶的座位上感觉怪怪的。没办法，林予冰只好坐副驾驶的位置，总不能3个人都坐后排，那可就真的把杨逸安变成了司机。
　　“逸安，谢谢你来接我们。”予冰不知道，当她说完之句话的时候，脸早已是红透了。
　　“不客气，反正我也是顺路而已，而且我也是蹭你们的光，许立勤才愿意把车借给我开。”
　　“这车很贵吧？”何佳怡一眼就看出这车价值不菲。
　　“100万左右吧。”杨逸安笑笑，名车开起来的感受就是不一样，绝对是风驰电掣的体验。
　　“100万？”3个女孩惊呼，在那个年代，100万对她们来说可真是天文数字。
　　“这钱够我们一家过一辈子了！”小慧咋舌，她想起爸妈每天日出而作日落而息的农民生活，一年到头也没赚到个1万8千，但人家却买个车都要100万，这社会的贫富悬殊真是太赤裸裸了。
　　“确实很贵，但这个车绝对值这个价！”杨逸安向来喜欢研究车，深知这个车的价值。
　　三个女孩都不说话了，这一刻她们才意识到她们与F3之间的差距是“天渊之别”，根本就不在同一个频道，无论聊什么都有可能被别人看成笑话。
　　“你们平时喜欢玩什么运动？”持续的沉默让气氛变得有点尴尬，杨逸安适时打开了话题。
　　“我喜欢打篮球，我以前是校队的，我们去年还多夺得了市里的中学生篮球比赛第一名呢！我以前经常在篮球场练球，不知道你有没有留意到？”说起运动，周小慧滔滔不绝，自从进了一中之后，她的学习成绩完全没有了优势，但她的身高优势和体育才能反倒让她增添不少自信。尤其是去年取了市里的MVP球员称号，更让她有了考体校的想法。
　　“我知道，我听大高说过，你还是去年的MVP。”大高也是学校的体育健将，是男篮队的队长。
　　“你认识大高？我经常和他一起练球。”小慧问道，有了共同的朋友，距离瞬间拉近。
　　“认识很久了，我们经常一起打羽毛球的。”
　　“对哦，你是羽毛球校队的队长哦，我都差点忘了。”
　　“我从小就喜欢打羽毛球，有空可以约上一起玩玩。”
　　“我不会打羽毛球，所有体育运动我都不会。”何佳怡连忙摇头，从小到大，她最讨厌的课程就是体育课，所有体育活动她都没兴趣。
　　“我也不会打。”林予冰再次面红。
　　“那你平常会玩什么运动？”逸安很好奇学霸是不是除了学习，别的兴趣爱好都没有。
　　“跑步吧。”予冰怯怯地说，她觉得只有跑步是0成本，不受时间、地点约束，也不用三五成群，想跑就跑，所以每当学习得头昏脑涨、每当生活压力压得无处发泄，她就会去跑步，而每次跑完步之后，她都会感觉到十分的轻松。
　　“跑步？这是个不错的运动，我周末都会去滨江河堤那边跑步，那边人比较少，而且空气也好，树荫多，不会太晒，最主要离学校近。”
　　“我也去那边跑过，还有万盛路那边，也比较适合跑步……”
　　杨逸安的话题成功打开了大家的话闸子，没有了拘束，没有了隔阂，从运动聊到明星，再聊到课堂上的趣事，一路上热热闹闹的，2个小时的车程也转眼就到了目的地。
　　许立勤订的酒店是Y市最高级的海边酒店，面朝大海，每个房间都有着无敌大海景。林予冰她们的房间是一个三人套房，装修豪华，设施齐全。3个女孩从来没住过这么好的地方，都激动得在房里蹦蹦直跳。
　　“要是我以后也可以有一个这么漂亮的睡房就好了！”房间的空调温度调控得刚刚好，小慧大字型敞开倒在软绵绵的床上，看着落地玻璃窗外面的大海，舒服得无法言语。
　　“你说，我们住的这个房间得多少钱一天啊？”佳怡细细打量着房间，豪华而精致的装修，就像电视剧里的酒店一样，再看看自己的一身打扮，显得格格不入，顿时觉得满是自卑。
　　“不知道，但肯定不便宜。”予冰不敢乱猜，自从认识了许立勤之后，她才知道世界上有一种人的消费水平跟她真的是相差超过一个世纪的。
　　“不用说，今晚的客人肯定都是有钱人了，我们穿得这么寒酸，一定会糗死了。”佳怡忧心忡忡，越想越觉得难过自卑。
　　“有什么好糗的？怎么说我们都是一中的学生，这可是名校学生。更何况我们是许立勤亲自邀请的，跟那些想来认亲戚攀关系的人不一样，我们人格高贵、心中富有！”小慧立马反驳她，她看不惯佳怡这种敏感的自卑，出身的贫穷并不可耻，生命中比金钱重要的事多的是！
　　“佳怡，我也觉得这没什么好自卑的，我们是来和许立勤一起庆祝生日的，而不是来跟那些有钱人攀比的，何须介意别人怎么看呢？”予冰也十分认同小慧的说法，从小到大，她都没跟“贫穷”撇开过关系，那怕现在生活好了，也是别人施舍的，但她从来都不会觉得这个有什么值得自卑的。生活中有意义的事情有很多，但金钱上的攀比绝对不是其中的一种。
　　生日会如约晚上7点在沙滩举行，林予冰她们换好衣服，带上各自准备的礼物准时去参加。这是林予冰第一次参加的生日会，也是她所见过的最热闹、最盛大的生日会，场内有着各种各样的饮料和食物，还有出色的乐队和歌手在台上载歌载舞，彷如嘉年华般热闹。而参加生日会的人不是J市的大老板家的孩子，就是那些政府官员的孩子。每一个人都是盛装出席。相比之下，林予冰她们虽然穿着简单，但胜在满是青春活力，看起来倒也清新养眼。
　　陈雅媛无疑是生日会上最瞩目的女主角，她穿着一条大V领的拖尾礼服裙，把修长的身材表露无遗，精致的妆容更是无懈可击。她挽着杨逸安的手臂，优雅地在会场中穿梭，甜蜜得羡煞旁人。林予冰的目光忍不住跟随杨逸安的身影，这个就像是电视剧里走出来的男主角，英俊不凡但又对人如此亲近，一切都是那么美好。予冰自知自己是无法跟陈雅媛比，也不敢奢想会有什么浪漫情节上映，对她来说只要能这样站在一旁静静地看着，已是于愿足矣。
　　“林予冰，你们怎么躲在这里？出来一起玩啊！”许立勤终于在人群中发现了躲在角落里的她们，马上小跑过来邀她们去舞池跳舞。
　　“不，我不会跳舞，我们在这里看你们唱歌跳舞就好了。”予冰连忙推辞，这跳舞真不适合她。
　　“你们三个今天终于穿得正常点了，这才像个女孩啊！”
　　被许立勤一夸，三个女孩顿时害羞了，尤其是何佳怡，心里又甜又羞，那种暗恋的甜蜜通过神经在全身蔓延。
　　“怎么样？够给面子吧？我可是难得穿裙子哦！”周小慧穿了一条牛仔短裙，这已是她的极限了。
　　“够义气，来，干一杯！”许立勤拿起酒杯一饮而尽，小慧也豪爽地灌了一杯回应。
　　“对了，这是我给你的生日礼物，生日快乐！”予冰想起了她准备的生日礼物，笑着把手上裱好的画递给他，这幅画是她在街头画了大半天的成果。
　　这是一幅油彩画，画的背景是老城区的的夜景，朦胧的月色下，“姚婶面店”透出暖暖的灯光，姚婶熟悉的背景隐约出现在店里，整幅画是暖黄色的基调，而画边上的题字“世上总有一盏灯为你而亮。”一下子刺激了许立勤的泪腺，他小心翼翼地把画收好，突然给林予冰来了个大大的拥抱：“林予冰，这是我收到过的最喜欢最喜欢的礼物，谢谢你！”
　　许立勤隔三差五会带予冰去姚婶的店里吃面，予冰慢慢发现，许立勤看似强大的外表后，隐藏的是一颗脆弱敏感的心。父母工作繁忙而导致的聚少离多，让他总是一个人面对着空空的大屋，他心里渴望的是有那么一个关心他、在乎他、愿意陪着他的人，而非那些数不尽的金钱。所以就有了这幅画。后来，这幅画被挂在许立勤家里的大厅中央，无论他搬了多少次屋，定居在哪个地方，这幅画总会被挂在大厅的中央，可以说是成为了许立勤家的标志。
　　何佳怡送的礼物是用家乡特有的茅草编织而成的一条鱼，活灵活现，甚是可爱。许立勤也十分喜欢，还说要把它挂在床头，这让何佳怡开心了整个晚上。
　　周小慧送的是一篮子的红鸡蛋，说是家里的风俗习惯，寓意吉祥。许立勤第一次收这样的礼物，也是高兴得合不拢嘴，还大声嚷着全都是他的，谁也不许吃。
　　陈雅媛作为生日会的特别表演嘉宾出场，把会场的气氛推向高潮。她换了一身闪亮的裙装，极具舞台明星风采，而身穿白色礼服的杨逸安则如王子般在台上给她用钢琴伴奏。陈雅媛演唱的歌曲是王菲的《Eyes on me》，空灵的歌声缓缓响起，台下片刻全部安静了，有着与王菲相似的声线，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林予冰讶异于她歌声的优美，更讶异于她英文的流利和标准。据她所知，陈雅媛的成绩一向不理想，包括英语，但她现在表现出的英语水平甚至在她之上，难道是她真人不露相吗？
　　一曲告终，大家都意犹未尽，台下不停叫嚷着“安歌、安歌……”，陈雅媛也很给面子地再唱了一首《旋木》和《执迷不悔》，台下观众皆听得如痴如醉，但予冰却觉得杨逸安的眼神流露出一丝的落寞，难道是她看错了吗？
　　生日会的最后环节，也是最重要的环节，当然是唱生日歌和吃蛋糕了。许立勤特意把F3的成员和林予冰请上台，陈雅媛面露不悦，嘴边冒出一句：“台上的服务员不够吗？还要加多一个？”话虽轻，但却字字刺耳，予冰为之尴尬，忙想退回台下，杨逸安突然拉住她，意味深长地看着陈雅媛，缓缓说道：“她也是F3的女主角之一，你并不是唯一。”予冰震惊地看着杨逸安，他表情平静，就像是在说一件普通得再也不能普通的事，陈雅媛早已气得脸色发青，高跟鞋一跺就匆匆离场。杨逸安并没有追上去，黯然地垂下双眸，这是吵架了吗？予冰不解，逸安是故意的吗？
　　沉浸在沸腾的欢乐声中的许立勤并未察觉这一幕，在朋友们的陪伴下虔诚地许下生日愿望，当蜡烛被吹灭那一刻，无数的烟火在空中爆开，照亮了整片天空。震耳欲聋的音乐响起，带动着人们亢奋的情绪，整个会场瞬间被炸开，热闹无比。这是林予冰所见过的最美最亮的烟火，身旁的杨逸安跟她一样安静地欣赏着那璀璨而又稍纵即逝的美丽的精灵，喧闹的环境中却感觉到无比的宁静致远，仿佛是因为杨逸安身上所散发出的一种落寞与哀伤。但是“落寞与哀伤”？林予冰不解，她想应该是自己搞错了，这个词不应该会和他扯上关系的。他是阳光的杨逸安，怎么会落寞？怎么会哀伤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