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幻与科技的巅峰对决》公子渭阳

2、与你死我活的宿敌嘴对嘴

　　【二】
　　知道沈歌为什么约我在战别峰干架么？
　　不仅因为此处招待过诸如叶孤村等侠士惊天地泣鬼神的比试，更是因为战别峰底瘴气环绕，穷凶极恶到了人尽皆知的地步，因此听起来更拉风，更有逼格。
　　他和我都没想过有朝一日会从这里掉下去。
　　可惜天有不测风云。
　　我和他连带着诛仙一路上辣手摧花，不知压断了多少树枝，结果又加之身上那古怪的酥麻感，沈歌愣是堪堪在离崖底堪堪有百里的地方才扯住了一块凸起的石头，咬牙将我们送上了上方的山洞中。
　　只要是坠崖都会落在一个山洞中嘛，千古定律。
　　爬上去后我连忙将电流给关了，结果我和他浑身一震，全身上下又不受控制地抖了好几回。
　　沈歌似乎是精疲力尽。他恨恨地瞪了我一眼，随即低头在诛仙上画了个诀，让它可劲儿地围着我转，自己坐在对面打坐去了。
　　我嗤了一声，小爷像是那种乘人之危的人吗？
　　诛仙嗡嗡作响，绕的我头晕。
　　早晚有一天我得把他这破剑给拆了。
　　我拍了拍手，从地上站了起来。
　　按照套路，山洞里一定有什么玄机的。
　　……然我来来回回地绕了十几圈什么也没发现。
　　没办法，我又只好一屁股坐回了原来的地方。
　　我低头从怀里把百宝箱掏了出来，开始一样一样地清着里面的东西。
　　嗯……千机伞、青龙偃月、打狗棍……
　　"……咳咳……"
　　唔……蚊香、任意门、竹蜻蜓……
　　"……噗————"
　　我皱了皱眉，闪身避开了沈歌吐出来的血沫。
　　这小子居然在那边走火入魔了。
　　诛仙剧烈地抖动起来，仿佛下一刻就要脱离轨道，失去控制。它开始飞快地旋转起来，连着削断了我好几根头发。
　　开玩笑，照这阵势下去，诛仙迟早要把我给削咯。我冷眼看着沈歌那抖得如秋天里的落叶一样的身体，又看了一眼随时就要暴走的诛仙剑，最后终于认命般地叹了口气，挨着他坐了下来。
　　得，我就是天上那大慈大悲的菩萨转世，专做以德报怨的事。
　　我心不甘情不愿地闭上了眼，努力地感应着早八百年前就玩完的气息，然后将它们勉强凝成一团，准备挨着沈歌给他送过去。
　　谁知沈歌这坑心魔太多，陈年积压着都可以写成一本凄凄婉婉的话本，今天却好死不死地一股脑全给我倒出来了。
　　他被我的气息一触，霎时就睁开了赤红的双瞳，然后"唰——"地一声把抖得跟发了羊癫疯的诛仙扫去了一边，开始掐着我东嚷嚷西哼哼————
　　在他眼里，我一会儿是他那有眼不识金镶玉的小青梅，可惜懂点儿事后就毫不犹豫地跟个高富帅跑了。他彼时掐着我痛心疾首道:"…你怎么不多等我一炷香呢…一柱香之后，我就采到了幻灵芝，能带你走了……"
　　他幻境中的我应该是一副痛哭流涕悔不当初的表情，因为他过了一会儿后就又开始撑着额头仰天大笑起来，笑完后居高临下地瞥了我一眼说:"求我？好啊，拿你那夫君和孩子的性命来求我！看看是你夫君和孩子重要些……还是灵阳伞重要些！"
　　作为第一观众的我默默地擦了一把额上并不存在的冷汗——沈歌真是一位有故事的青年。
　　可是没等我反应过来，他又兀地把笑一收，敛着眼唤了我一声"师尊。"甚至连手也收了回去，抱着诛仙安安分分地跟在了我身后。
　　我登时大喜过望，撒开腿就朝我那百宝箱奔过去，拿出任意门就要闪人。
　　沈歌却又三步并两步走上来，伸出手牢牢地揪住了我的衣领，然后用诛仙简单粗暴地捣烂了任意门，凑在我的耳边阴侧侧道:"……师尊想去哪里？别急啊，师弟师妹们都等着您呢……"
　　……沈前辈真是一个有故事的人呢，呵呵呵。
　　他眼睛又一眨，似乎又要把我人当作别人了。
　　我趁着他当机的这段时间马上拼了命地把灵气聚在一团，握着他的手就要给他输过去。
　　可他眼里寒光一闪，又入戏了。
　　只见他低头深深地瞥了一眼我俩交握着的手，随后勾起唇，居然颇为愉悦地笑了:"你急什么……良宵苦短，我们还有很多时间……"
　　说完，他一手挑起我的下巴，一手则抚摸着我的侧脸，唇慢慢地凑了上来。
　　我被他吻得一蒙，瞬间全身都炸起了鸡皮疙瘩，当即就想反抗，可手又被他制住，结果费尽了力气也只是他手下徒劳地扭了几下，反而惹得他"咯咯"地跟个母鸡似的笑了几声。
　　那时我全身的灵气都聚到了临界点，眼看着再不给他传过去我俩都得完，万般无奈之下，只得闭上眼把灵气从嘴里给他渡了过去。
　　我敢肯定，我绝对是我这一生最糟心的遭遇了，没有之一。
　　老子出去非得砍了沈歌不可。
　　灵气汹涌而至，终于让沈歌眼底的红障消退了些。他好歹恢复了清明，睁开眼，死命盯着我俩紧紧粘在一起的嘴唇，身体剧烈地挣扎起来。
　　我被他咬得满嘴是血，火气蹭蹭蹭地往上冒，又见他这关头仍在不安分地扭开扭去，头脑一热，反手扣住了他的头，强迫着加深了这个吻。
　　来啊，造作啊！！！
　　灵气在我俩之间飞快地旋转着，我那点好不容易聚起来的灵气很快便被他吸收得消失殆尽，他也终于来了力气，猛地爆发出了一股气力，将我推得踉跄了几步。
　　"你干什么！！！"
　　我干什么？！！干你行吗？！！
　　如果不是为了救你，老子犯得着这样委委屈屈地凑上来给你啃？！！！！
　　我"呸"地一声吐出了嘴里被他咬出来的血，懒得废话，自己坐在另一边闭目养神去了。
　　虽然我现在不靠灵气吃饭，但一下子消耗那么多也吃不消，只好试探着一点一点地在身体里调息起来。
　　沈歌在那边狐疑地盯了我半晌，最后也闭上了眼感受了一下灵气，而后抱着诛仙声音有些尖锐地问道:"你给我传了灵气？"
　　他说完，又看了脸色惨白的我一眼，似乎也没指望我能立刻回答他，只是抱着诛仙，在我的面前坐了下来。
　　我已有十余年没有调动过气息了，刚才那小宇宙爆发纯属老天开眼，可不见得次次都会这样。
　　因此，我现在虚弱得很，他如果要杀我的话都用不着诛仙，直接左手右手一个慢动作就可以把我恁死。
　　好在，沈歌只是冷冷地盯了我一阵，然后提起诛仙走了。
　　他在洞口徘徊了几下，最后捏了一个诀，踩着步法朝洞外冲了出去。
　　我心下一松，看着他的身影消失在了洞口，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我难道还指望着沈歌出去时大发慈悲，顺手也把我捎上？
　　开什么玩笑————沈歌可是位魔修啊！
　　魔修会做自崩人设的事儿？
　　不过好在沈歌那个神经病虽然捣烂了任意门，却没注意到我扔在一边的百宝箱，等我恢复了之后照样可以靠着百宝箱里面的东西出去。
　　我这样想着，心里放松下来，便也闭上了眼专心调息去了。
　　可谁知过了没一会儿，我竟听见山洞口又传来了人踏上来的声音，并且没等我诧异多久，便再一次感受到了诛仙那阴冷而又熟悉的气息。
　　————沈歌站在我的面前，就像身披圣甲脚踏七彩祥云的那谁谁，他不可一世地看着我，傲然道:"带上东西，走。"
　　诛仙被他放大几倍伏在了我的脚下，在我看来，整个剑身上都仿佛明晃晃地写着四个大字————"请君入瓮。"
　　我被他这突如其来的好意骇了一跳，干笑道:"这样不太方便吧……"
　　沈歌皱了皱眉，道:"我不喜欢欠人情，方才你替我渡了半天的气………上来罢。"
　　我被他这番话惊得差点又一口血梗了上来，难不成倒是我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
　　————鬼知道这伪君子是不是想趁我俩在半空中的时候把我给抖下去，再加上峰下瘴气什么的，这样做简直是一劳永逸，完全不用担心我黑化逆袭上来遇神杀神遇佛杀佛报仇的。
　　我呵呵冷笑了几声:"不去。"
　　他抱着胸，听见这话似乎有些惊讶，不过随即就明白了过来，唇角向上扬了扬，道:"这可由不得你————"
　　说完，不等我反应过来，手一伸就跟拎小鸡似的将我给拎上了诛仙，压着我就向洞外冲去。
　　——W——T——F！
　　我在慌乱中勉强抱住了百宝箱后，就感觉到剑身一晃，带着我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冲出了山洞。
　　"喂————"我被峰底浮上来的瘴气呛了个半死，脸红脖子粗地冲沈歌喊道:"……你不考虑给我加个防护罩什么的吗？"
　　"哦————"沈歌听了这话，竟侧了侧身子，优雅从容地哼哼道:"真是对不住，忘了。"
　　说完，手风骚地在半空中画了个繁复的印记，一层防护罩这才施施然神他妈像刚睡醒的小姑娘一样障住了我俩。
　　我:"呵呵。"
　　…………忘了？！
　　…………明明一个响指就可以解决的防护罩为什么要在那里墨迹半天？！
　　欺负我不会用灵力是吧？！你特么也不想想刚才老子那十几年的精华到底是喂了谁！？
　　我再也不想跟沈歌多说一个字，跟这种人呼吸在同一个天空下都让我感觉自己要窒息。
　　诛仙破风而上，没过多久，便可以看见战别峰那隐约的轮廓了。然而我还来不及高兴，诛仙就一个俯冲加起了速，带起的惯性让我不由自主地撞上了沈歌的后背，痛得我又在心中骂了这孙子好几遍。
　　"喂，"我问他，"怎么回事？"
　　沈歌沉默了半晌，诛仙剑在这期间就跟喝高了似的，歪歪扭扭地在空中走了个s形，晃得我头晕。他扭捏道:"唔，我的心魔好像没好全。"
　　我:"…………？"
　　沈歌:"所以，我们要掉下去了。"
　　我:"！！！"
　　我眼睁睁地看着近在咫尺的战别峰以直线上升的趋势离我越来越远————最后终于缩成了一个绝望的小黑点，内心一片荒凉。
　　………………也许我已经被沈歌坑得神志不清了罢。
　　我居然诡异地想笑。
　　沈歌这样子居然还是四海八荒第一魔修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嗝。
　　——————魔！界！迟！早！要！完！
　　我恶狠狠地从百宝箱里抓出铁制的鹰爪，胡乱朝着山崖扔了过去。说实话以我这二两力气扔进涯面的可能性非常小，但我已经不敢再指望沈歌了。
　　谁知道他再动一次手会不会直接把我俩坑去涯底。
　　可谁知沈歌看见我的动作后，竟然强行把鹰爪夺了过来。他的眼底微红，直接粗暴地把紫光大盛的诛仙缠着鹰爪插进了山涯深处，同时一手死命的拽住我，勉强停住了我俩下降的趋势。
　　"……把铁链放下，我们可以顺着铁链去——"我微微地向左下瞟了瞟，"……原来的那个山洞。"
　　沈歌闻言，看了一眼这鹰爪，抿唇问道:"这是玄铁做的？"
　　我点了点头:"把我放开，走吧。"
　　沈歌沉默着跟我回到了山洞。
　　他一路无话。
　　我觉得有些奇怪，回头看了一眼————
　　却见沈歌脸色惨白，微微喘着气扶着山壁，见我回头，竟然"哇"地一声吐出了一大口血来。
　　怎么刚才不是还生龙活虎地在跟小爷唱反调吗？
　　怎么一转眼就分分钟成了林妹妹“泪光点点，娇喘微微。"了？
　　他也注意到了我的目光，连忙用大指揩去了唇边的血迹，手勉强离了洞壁，抱着诛仙正对着我坐了下来。
　　一副蓄势待发的模样。
　　可惜不巧。
　　我与他之间隔着大约有四把诛仙的距离，此时恰好能清楚地看见他整个身体都在细微地颤抖。
　　紧张什么？好歹我俩也一起跳过崖坠过诛仙嘴对嘴渡过气，怎么对我半点信任也没有啊？
　　我也干脆靠着他对面的洞壁坐了下来，看着他道:"喂，别装了。"
　　沈歌的眼里霎时闪过一点寒芒，他下意识地抓紧了诛仙，冷哼道:"装什么？"
　　我笑了一声:"如今你心魔未定，灵气堵塞，现在怕是连操纵诛仙都非常难罢？"
　　沈歌拔出诛仙，浑身魔气翻腾，沉声道:"纵然是我如今灵气堵塞………"
　　"诶，"我摆了摆手，轻笑一声，"别那么紧张嘛沈歌，我无缘无故地和你拼个你死我活做什么？"
　　沈歌不语，双眼仍然警惕地盯着我。
　　"不如这样罢，我们打个商量如何？"
　　"沈歌你立下心魔誓，立誓从此不再加害我，而我，也不打扰你平定心魔——我俩就这样相安无事，直到出了这山洞各自分道扬镳如何？"
　　沈歌闻言，扯了扯嘴角，"我怎知你不是诈我？……到时候我立了心魔誓不能杀你，岂不是任你为所欲为了？"
　　我摇了摇头，"我也可以发心魔誓的。"
　　沈歌沉默了一会儿，放下了手中的诛仙:"当真？"
　　我点了点头，"当真。"
　　没事就打打杀杀多不好，我的心愿是世界和平。
　　沈歌与我同时立下了心魔誓。
　　他发过誓后显然便支撑不住了，又吐了一口血出来，撑着身体勉强入了定。
　　我也感觉一阵虚脱，干脆靠着洞壁休息了起来。
　　我的百宝箱在方才的混乱中丢了不少东西，刚才粗略地看了看，里面竟然只剩下了几根蜡烛，一颗手榴弹，一根绳子了。
　　那些重要的东西偏偏就好死不死地丢了。
　　没办法，我没了东西就没法出去，现在就只能靠着沈歌了。
　　所以我才跟个悲天悯人不计前嫌的菩萨一样乐呵呵地凑上去，"哎兄弟发个心魔誓不？"
　　？？？
　　这世上当真再也找不出第二个像我一样乐观开朗胸襟宽广慈悲为怀的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