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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癸巳·流云抚月秋枫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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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径晚红舒,五百夭桃新种得。”
“峡云深翠滴,一双驯鹤待笼来。”
确是人间秋月好啊……杨涵烟抬头一望,今夜流云掩映不减楚天皓月空明澄澈。她在岳麓山的重重秋枫之下端庄正坐,手中暗暗扣着一张印上篆章的花签。
而层层树影环绕之中那人着一袭白底青花交领高腰襦裙闲吟古今诗篇,眉眼间流动着气定神宁和悠然自得。
全场响起了热烈的掌声,为她在这局花签令中已吟出了六首赏月诗词。
她向四周作揖,随后退回杨涵烟身侧正坐。
杨涵烟细细打量着这张尚属年轻的面孔,心下嘀咕这人哪里学的那么多偏的诗词。
那人似乎发现了她疑惑探究的目光,微微一笑:“就是平时如有些闲时间,我会翻几本诗词而已啦。”
“姑娘你太谦虚了。”
“不敢当不敢当。”
“姑娘你还是中学生?”
“别喊我姑娘啦,听着好奇怪。我是麓山国际实验学校雅风汉服社的孙谨然,如今高一。请问妹子,你是?我好像前几次没见到你。”孙谨然抱歉地笑笑。
“我是长郡双语的杨涵烟,刚上初三,我才在网上知道了汉服,听说甲午年中秋长沙岳麓山有汉服活动,就报名来参加活动了。”
“原来如此。那妹子你了解汉服吗?”孙谨然微微侧身与杨涵烟交谈。
天色愈加昏暗,周边人流如织。向来爱热闹的长沙人民群众万人空巷,争相登高赏月。身后不断传来刻意压低的议论声,“韩服”“日本人”“行为艺术”之类言论不绝于耳。孙谨然起身与路人议论,而那位并不理会她,摇头晃脑地念着“古装大派对”就走了。
孙谨然忿忿地重新正坐下来。她问我:“汉服是汉民族的传统民族服饰,怎么可以那样说?”
“某种意义上,汉服是可以被说作是古装。”杨涵烟低声说了一句。
她气不打一处来,无奈地看了杨涵烟一眼,尔后忙完这局花签令,准备祭月去了。
——从传承的角度。杨涵烟默默地在心底说道。
香烛燃起,瓜果既上,一袭红黑曲裾的主祭点燃了用小楷写满了祝文的月光纸,任它在秋月清风中化作了尘埃。
“拜——兴——拜——兴——礼成!”
再无时间讨论,杨涵烟和孙谨然列席,在再拜中进行着此次活动最重要的过程。
“云霞掩映,树影重重月华落。长袖轻舞,衔杯对月流云抚。
却也正坐,月光纸上洒浓墨。祭酒宣读,盈盈下拜云开处。”
很多年后杨涵烟忽然翻出了这篇被她压在很多书下的诗词。这是她的第一首填词,当年她的字还很稚嫩,当年她用的纸还是学校发的练习本,她还特意用竖版在本子上工工整整地誊写了一遍这首词。
“《减字木兰花·中秋》,癸巳中秋,星夜明朗,登岳麓山祭月有感。”
杨涵烟一字一字地划过词牌名题目和小序,忽然流露出一丝笑意。
这是一切的缘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