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你》Felicity夏夜

2、G-Dragon（一） “了无牵挂

　　我迅速扶着她，以免她摔倒在地，但她早已不省人事。众人齐力呼唤她也没什么反应，而她的住所还未安顿下来，我经过她助理的同意，以最快的速度开车回到我的公寓，让她暂时在我家休息。
　　她一番梳洗后，很安静地吃完了年糕，我问她味道如何，她只是点头说挺好的。
　　我再看看她盘子，年糕被她吃得精光，我心里有些得意，最起码这证明了我炒的年糕味道是真的不错。
　　她一切都很小心翼翼，很安静地坐到了沙发上，我抽着烟却有些不知所措，正发愁着如何缓解这尴尬气氛的时候——感谢上帝——她的手机响了。
　　但她盯着屏幕看了很久，迟迟不接听，我轻声问道：“为什么不接？”
　　她紧抿双唇，抬起头看着我，一双清澈而漂亮的猫眼被浓密卷翘的睫毛遮着，她操着忧郁的伦敦腔回答：“是我外公。我不知道该怎么和他说话。”
　　“他肯定很担心你，就当给他报个平安也好。”
　　她看了我一会，似乎下了很大的勇气，点了接听键
　　“外公？”她嚅嗫道，接着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努力地调整自己的状态。
　　接着她把电话调成了免提，把手机放在桌上，老人在那头只是用韩语轻轻唤道：“宥真啊，外公的小公主，还好吗？”
　　而她闷哼一声，颤抖地从口袋里掏出一包薄荷烟，两只骨节分明的手指夹起一根细长的烟，衔在口中，一双猫眼求助地看向我，我立即拿出打火机燃上。
　　她颔首表示感谢，猛吸了一大口后，在氤氲中无声地流着泪。
　　“宥真？”电话那头又叫了一声。
　　“是，外公，我在，”她用韩语回答，嘴角牵强地扯起最大的弧度笑着说，“外公，我很好，不用担心，我早就不在乎那些了。”
　　但我分明看到她的眼眶不断地溢出滚烫的液体。
　　“还习惯吗？在首尔？”
　　“还好啦，您的外孙女您还不放心吗？哈哈。”
　　“希望如你所言，一切顺遂。”老人的声音格外地慈祥，“Brooklyn前几天还打电话问我来着，以为你在加拿大来着，我没说我知道你在哪，但我知道他也一样很担心你。”
　　她又吸了一口烟，挠了挠头发：“Brooklyn，”用手腕抵着额头，“我会联系他的。”
　　“那就行——宥真啊，记得回家看看哦，别总是一个人在外飘着。你十二岁就离开了家，一个人在外面闯了那么久，大家都很挂念你啊孩子。”
　　烟快燃尽了，但她的泪水却是无尽的，像两股决堤的水流，不断地从眼眶中溢出，她努力克制住抽噎，平缓气息，笑着说：“外公，我过段时间就回去，放心吧。我还有很多事要处理，我先挂了哦，I love you！”
　　“Love you too.”
　　她挂了电话，把脸埋进手掌里，抽噎得厉害。
　　“不好意思，让你见笑了。”她喃喃道。
　　“没关系的，人之常情嘛。”我对她的哭泣有些不知所措，只好拍拍她的肩膀以示安慰。
　　不久，她的手机再次响起，我瞄到是“Jim”，她放在耳边听着，偶尔会闷哼一声。
　　这是我第一次如此近距离地观察她：她的皮肤很白，但不像白种人那样白得近乎透明；棕褐色的卷发被她挽起，显得干净利落；眼睛像极了猫儿的双眼，瞳孔是琥珀色的，眼角略微上翘，灵动中带着些许妩媚，红红的眼圈却又显得楚楚怜人。
　　“那个——”她抬起眼眸，对上我一直观察她的目光，像受惊的幼猫一样，立刻收回了目光看向别处，红红的鼻子微微抽动，“Jim说有些事还要我处理，他在楼下等我。实在太麻烦你了，抱歉。”
　　“没有没有，只是宥真你——”她听到“宥真”的时候，身体明显颤抖了一下，“要少喝酒哦，这样很伤身体的。”
　　她再次抬眼看着我，一双眼像两汪清冽的潭水，潭面上泛起徐徐的涟漪：“谢谢你。”
　　我送她到电梯口，在电梯快关上的时候，她冲我淡淡地扯了扯嘴角，露出两颗可爱的虎牙：“哦对了，我新买的公寓刚好在你楼上哦，以后也算是邻e居吧。”
　　我心里竟有些高兴，并报之一笑：“那很好啊！”
　　我回到屋内，当门关上的那一刻，心里竟是空落落的，仿佛魂魄被抽走了一般，偌大的屋内只剩我独自一人。她用过的餐具还留在餐桌，我恹恹地把它们放进洗碗机里，看着上面的污垢被一点点地吞噬洗净，就像我心脏的裹衣被一层层地剥离，露出内心最柔软的地方。
　　我站在落地窗前看着楼下的那辆车，一个清瘦凛冽的身影闯入我的视线，朝那辆车走去——是那个女孩。她像她来的时候一样，两手空空、头也不回地昂首朝前走，了无牵挂的孤勇。
　　我一直看着她走到车前，伸手打开车门，却在下一秒出乎意料地转头向上望去，我也是一惊，心虚地正备转身躲开，却想到玻璃是特制的，从外是看不见室内的，我再次看去，她已钻入车里，但那凛冽漠然的、仿佛生起一阵雾霭的双眼，却如利剑般直达胸腔，用一种最随意的方式慢慢地蚕食我的内心，让我牢牢地记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