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喜欢你，你知道吗》元子希

6、第六章 卫凯文这天

　　卫凯文这天没课，在办公室里批改作业。一个老师拿着一沓表格风风火火走进来：“这次考试的成绩出来啦，大家看一下。”

　　办公室的老师们一下子炸开了锅。“哇，我们班这次考了第一啊！”

　　“有没有搞错啊，我们班这次怎么这么差啊？”

　　原本安静的办公室顿时热闹起来，有高兴的有不高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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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卫凯文则显得平静多了，拿起自己教的几个班的成绩单一看，一个第三名一个第四名，虽然不是第一，但这成绩也不错。看了一下最下面的数据，不及格人数居然是全年级最多的，卫凯文把所有人的成绩看了一遍，看看到底是哪些学生考砸了。

　　“赵芷墨，40分。”卫凯文看到她的名字，多多少少有点惊讶，虽然知道她的中考成绩比祁英的录取线还少几分，是通过人际关系进来的，但成绩总体并不差，其他科目都不错，上课也没见她开过小差，一直是坐得很整齐很认真的样子。

　　卫凯文突然想起开学第一天，她直言不讳说不喜欢数学，女生不喜欢数学很正常，但也不是每个不喜欢数学的女生都考不好，再说她中考数学并不差，加上她平时乖巧听话，所以自己对她也没怎么关心，心想这学生应该不太需要老师操心。

　　现在看来，这数学课她是没听进去几节了。有一种学生，即使没在听课也会端端正正坐着，摆出一副认真听课的样子，有时候还跟你眼神互动一下，让你误以为他在认真听课，其实就是一句话也没听进去。

　　宋毅和其他老师讨论个不亦乐乎，看到卫凯文一个人对着成绩单发呆，以为是他教的班考砸了，走过去想安慰他几句，“考砸啦？别在意啊，不就是一次月考吗？”

　　宋毅拿过成绩单一看，“不差啊，挺好的。”宋毅再看个人的分数，“也不错啊，满分都在你的班。”宋毅看到这还有一个40分的，一看竟是赵芷墨，“赵芷墨怎么才考40分啊？”

　　宋毅也教赵芷墨班的政治，“她政治考得怎么样啦？”

　　“挺好的，所以我才惊讶呢。”赵芷墨是插班生，所以宋毅自然对她印象深刻，“听说她语文考了全班第二呢，怎么数学这么差？要不，你找她谈谈。”

　　卫凯文不是没想过，但很快就放弃了，“算了吧，还是别给孩子太大的压力了。一次月考而已，说不定她是来到新学校还不适应。”

　　赵芷墨在李佳文的办公室站了五分钟了，李佳文一直一言不发，两眼冒火地看着她，不用说也知道是什么事啦。从试卷发下来的那一刻起就知道老师一定会找她的。这样的场面不是没经历过，这时候啊，沉默才是最识相的。

　　李佳文把成绩单往桌上一扔，“说，为什么数学才考了40分！英语也才60分。别以为你语文考了第二名就怎样，高考可不看语文成绩，那是看总分的，你看看你的总分，都排班里中下层了。”

　　李佳文越说越激动，唾沫星子都喷她一脸了，赵芷墨心想，“我语文考第二怎么不见你这么激动？”不过她可不敢说，说了肯定死得更惨。

　　李佳文见她不吭声，知道拿她没办法，“平时多用点功，不要把心思放在那些有的没有的事情上，期中考考好点知道吗？去把唐俊给我叫来。”

　　赵芷墨心里得意，心想终于结束了。“我知道了，老师。”赶紧表明谦虚的态度。

　　赵芷墨从办公室回来后，整个人像被抽空了一样，趴在桌子上想休息一会儿，可是根本没法休息好不好，班里的同学都正忙着打听别人的分数呢。考试这东西吧，总是几家欢喜几家忧。像沈梦婷和江明晖这样的学霸，无论谁问起成绩都可以理直气壮地说出来，当然也不乏像她这样的人，别人问起成绩二字就唯唯诺诺岔开话题。当然也有一些像萧敏敏这样的奇葩，明明考了98分还老说自己失误。

　　赵芷墨一直不喜欢考试后的氛围，不就是个分数嘛，有必要这么折腾吗？

　　回头看沈梦婷在收拾数学试卷，才想起下节课是数学课。完了，前有班主任，想想自己那张只考了40分的卷子，数学老师是该找她“谈一谈”了。他不怕卫凯文找她谈话，更不怕他批评她，她怕的是卫凯文看她考这么少分，会不会以为她脑子很笨啊？或者以为她是那种不好好学习只会打扮的坏学生。总有那么些老师以貌取人，看她的外表就断定她是不爱学习的学生。凭什么长得稍微好看的就不是爱学习的学生，虽然她确实......不怎么爱学习，可是她其他科目都是不错的，就数学不好而已。不过数学一科不好就能把她的名次拉低好多名了，所以在老师眼里，她还是个不爱学习的学生。她好不容易对一个老师印象这么好，可不能让人家对她印象不好。这好印象是相互的，她单向对老师印象好是没用的。

　　芷墨从开始上课时就特别忐忑，老师校对试卷前都喜欢念分数，弄得天下皆知，想想要是真那样也挺没面子的。这些老师在表扬成绩好的同学时，能不能也考虑一下成绩不好的同学的心情。

　　可是卫凯文只简单地讲一下平均分和最高分，就开始讲试卷了，芷墨松了一口气。放学后卫凯文匆匆离去，芷墨心里很不安，总感觉会有什么事情发生。

　　芷墨后来才知道，原来自己班里的平均分跟第一名只差了那么一点点，如果自己能考得好一点，也许第一名就是她们班了。心里明白，考试的排名不止对学生很重要，对老师也很重要，特别是年轻的老师，这深深影响了他以后在学校的地位，一想到这些就觉得有点对不起卫凯文了。

　　李佳文被年级主任约谈了，这次她的班级月考成绩不理想，被约谈是意料之中的事情，唐俊在她的班级，本来就严重拖了全班的平均分，现在又来了一个转学生，使原本就不高的平均分又被拉低。

　　李佳文觉得，不过就是批评警告几句，也不会有太大的问题。

　　“什么？转班？”李佳文没想到主任找她居然是这件事情。

　　“没错，唐俊的妈妈打电话给校长，她对你的教育能力和方式提出了质疑。”年级主任平静地说道。

　　唐俊这个学生在学校的地位很特别，学校的老师对他的感情也很复杂，一方面趋之若鹜，不希望自己班级的分数被拉低。另一方面又不敢直面拒绝，害怕得罪其父母给自己招来不必要的麻烦。唐俊分到她的班级，一开始她内心也很抗拒，但是她不能接受唐俊的父母对她的质疑，他们明明知道这不是她这个老师的问题，“可是，主任，我什么也没做过，不明白他的父母为什么质疑我。”

　　年级主任也只是奉命行事，具体他也不了解，“你自己好好反思一下吧，这个学生对我们学校有着特殊的意义，我希望你能处理好他的问题。”

　　李佳文仔细地回忆了唐俊在她班里一个多月发生的每一件事情，真的不明白到底是哪一件事情让她的父母觉得她没有能力教好他们的孩子。

　　“唐俊，你真的打算转班啊？”

　　“嗯，我不喜欢这个班主任，不喜欢她看不起我又讨好我的样子。”

　　“是啊，她的眼里只有那些成绩好的学生，什么班长，副班长，课代表全是成绩好的学生，还都是她自己选出来的。什么年代了，还班主任指派班干部。”

　　李佳文是学校里出了名的以成绩划分学生等级的老师，学校里好多学生都讨厌她，但是没办法，人家有实力啊，学生讨厌没有用，学校依旧重用她。

　　“不过我爸不同意，这事儿可能不会很顺利。”唐俊的父亲虽然利用特权把儿子送进了祁英，但就是因为这样，他更希望儿子在学校能够脚踏实地，低调行事。无缘无故换班级的事情他坚决不同意。

　　周末回家，赵芷墨一进门就看见母亲那张黑到不行的脸，只见她双手抱胸，腰板笔直，双眼怒视着芷墨，而父亲则坐在旁边一脸唯唯诺诺，生怕两人火星撞地球伤及无辜。赵芷言从她进门开始就用眼神示意，形势不对要小心。

　　果然成绩总是比自己先一步回家。赵芷墨觉得有点累，实在没心思和母亲对抗，转身就想回房间去。

　　“站住，想上哪去啊？”她的那点小心思在母亲面前简直不堪一击，邱淑云一眼就看穿了，她是想三十六计走为上。

　　“你这次数学为什么只考了40分，还考了倒数第二名，你说你丢不丢人啊？”邱淑云气不打一处来，一想到是她考了倒数，就恨铁不成钢，一激动就用手戳了赵芷墨的脑袋。

　　赵芷墨小心翼翼地说，“我语文考了全班全班第二名怎么不见你表扬我呢？就知道我数学考了倒数！”

　　“你还敢顶嘴。”邱淑云气到浑身发抖，伸手想打她。

　　赵伯弘和赵芷言看形势不对，赶紧起身劝架。

　　赵芷言拉过妈妈，温柔地说：“妈，干嘛那么生气呢？只是一次月考而已，没什么大不了的。再说了，可能是换了新学校，芷墨还没习惯，考不好也很正常，等她习惯了就好了。也可能是试卷太难了，所以分数才这么低。”

　　赵伯弘嬉皮笑脸，赶紧打圆场，“芷言说得对，只是月考而已，下次考好点就是了。再说了，重点中学和普通中学还是有差距了，这也需要时间去弥补嘛。”

　　每次教育赵芷墨，这两人就不能在场，这两人一在场，一人一句压死你，句句都在维护芷墨。明明自己是为了芷墨好，到最后却成十恶不赦的大坏人了，“你们就只知道维护她。看她现在都成什么样了，我才说了一句她就敢顶嘴了！”

　　邱淑云依旧不依不饶，“试卷难？但也不是每个人都像她这样啊，人家智毅就不会，依旧考90多分。你考了那么一点分，我以后见智毅他妈妈，这脸往哪搁啊？”

　　赵芷墨明知道这是火山爆发的前奏，赵芷言在妈妈面前那么得脸，连她的话都不管用了，可见是真的很生气，换做平时芷墨一定吓个半死，但这一次，她却选择了继续顶撞：“我跟李智毅根本不是一个层次的，是你自己老爱拿我跟他比。是你自己自找苦吃关我什么事。”

　　这话就火，一下子就把邱淑云心中的所有怒火都点燃了，“你说谁自讨苦吃呢？你以为我乐意管你是不是？”

　　赵芷言见妈妈要打妹妹，赶紧推芷墨回房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