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奇迹人生》旮旯褶子

5、卷一燕归来 蓝若寺内，

　　蓝若寺内，檀香清幽，极浅极淡，仿佛是玥楠岭梅花开遍的味道。
　　二人在肃穆的钟声中拾阶而上。
　　但就在此时，百里苍城的脚步突然停了下来，声音依旧清雅如歌，却透着微微的寒意：“你发现了吗，燕公子。”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我们的身边，就一点声音都没有了。”
　　一瞬间，气氛似乎凝固了下来。
　　噗嗤一声，仿佛酒囊被刺破的清响，打破了岑寂。
　　燕归来从他的腹中抽出刀，刀身是漆黑如墨的颜色，闪着清冷的光辉。
　　由天外玄铁打造的刀，传说龙雀之魂寄宿于刀内，其名，大凉龙雀。
　　燕归来笑了，他本生得俊秀好看，如此一笑，那双漂亮的桃花眼更是粲然生辉：“我知道啊。”
　　百里苍城的脸慢慢扭曲，发出骨骼生长的脆响，变成了另一张脸，一张肤色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眼眸狭长，嘴唇鲜红的脸。
　　人族与魔族对立，天赋异禀的强大魔族将会被人类排在猎杀榜上。“但愁封寄去，魔物或惊禅。”此人，在魔族惊禅榜青云台排名第三，名为雪染。
　　燕归来曾在魔族教卷中读过，瑈枺一族，唯有实力足够者拥有名字，唯有年轻一辈中天赋超常者，方可以雪为辈。
　　雪染动动嘴唇，鲜红得仿佛滴血的唇瓣吐出一连串魔语，霎时间，风雪大作。
　　燕归来凝神，手中捏着刀，没有说话。
　　雪染眼里出现一丝兴味，道：“不愧是世子殿下，如此劣势下也依旧镇定。”
　　燕归来并没有表现出来的那么冷静，他明白，自己坐照初境的实力，想要对付坐照上境的千面雪染确实不易，关键是，他们的行程是被大凉隐藏的，能够算出他们的人是少之又少，除非...
　　“这是一场交易，”燕归来深吸一口气，“对吗？”他说的是问句，可语气却慢慢变得客观而冷静，最后所有的情绪都剥离，“我会打败你，然后活下去。”
　　说着，他在漫天风雪中刺出一刀，真元狂涌而出，燃起一道火线，那道火线炽热无比，地上的积雪转瞬间被融化干净，连漫天风雪都有了片刻的停顿。
　　这说明，在短短的几息内，燕归来已经看破了漫天的风雪，至少是部分。
　　雪染从刀尖所止处现身，他毫不在意胸膛的鲜血狂飙而出，身形再次被风雪隐没。
　　燕归来呼出的每一口气都在空中带出一抹白烟，他的双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结霜，连经脉仿佛都被冻结。
　　就在这时，经过他右边的风中夹带了一丝微弱的，类似石头坠地的声音。
　　燕归来毫不犹豫地挥刀，向左。
　　雪染的手掌崩出大量的鲜血，他微笑着，本就狭长的眼镜近乎眯成了一条线，唇角夸张的咧开，仿佛一张可笑的面具，但并不令人发笑，显得无比诡异。
　　无尽的暴风向后而去，劲力顺着经脉流转，燕归来喷出大口的血，雪白的衣衫晕开大片大片的血迹，整个人被风裹挟，重重地撞在结界上。
　　瞬间他听到了自己肋骨开裂的声音，燕归来用手臂撑起身体，真是痛死了，那种骨头戳在肉里的痛。
　　雪染走到燕归来的身前，任务虽然有些困难，他抬起手掌，微笑着想，这样就结束了。
　　可此时他忽然觉得有些不对劲，不知何时，怒吼的风声，消失了。
　　一道燃着火焰，仿佛要将天空一起燃烧的燎原刀意，犹如划开天空的流星一般，从不可知的深处而至。
　　那是之前，未消逝的，破开风雪的那一刀。
　　雪染面色一变，失策了，没有想到燕归来的刀道精通到如斯境地，可以说已经远超了他的修为境界。
　　灿烂的火光之后，雪染浑身浴血，身上破破烂烂满是伤口，眼神一片漠然，看着燕归来像是看着死物，别开玩笑了，不过是比较高级的食物而已，他神情冰冷，手掌带着寒意深深地穿透了燕归来的身体，瞬间，鲜血如泉水般狂涌。
　　魔族的墨绿色血液和人族的鲜血溅在燕归来的脸上，他在笑，笑容因为刻骨的痛而扭曲，可他仿佛感受不到一般晃晃悠悠地爬了起来，雪染感觉到了一丝寒意，从那双漆黑的眼眸中，看到了令魔族也感到畏懼的東西，那样东西，曾经在数次魔族大军侵入时力挽狂澜，救人族于水火。
　　那或许可以称之为信念，或者，信仰。
　　雪染刚想说什么，却发现喉咙破碎得发不出声音，漫天的风雪消失了，结界也消失了，先前的一切似乎都是铺垫，这一刀，才是真正的杀招。
　　那一刀，朴实无华得像是卖菜妇人甩着手中带露珠儿的萝卜的动作。
　　刹那间，风雪被切开，结界被切开，事物似乎都被一刀两断。
　　雪染慢慢往后倒去，但踉跄了一下。
　　他站住了。
　　燕归来神色微变。
　　雪染的胸前泛起银白色的光芒，一只通体晶莹的酒杯缓缓地浮现，龙纹浮雕栩栩如生，那是哪怕残破也依旧能排到百器榜九十五位的龙杯。
　　“一切都在那位大人的把握之中”雪染神色漠然地说，“一切都结束了。”
　　似乎是这样啊，燕归来无力地跌倒在地，融化的雪水沾湿他的衣摆，他连拿刀的力气都没有了，应该是翻不起什么浪了，可雪染的想法，魔气在经脉中的流动，却都仿佛被大雪掩埋般慢慢停滞。
　　一只碧玉色的长笛，穿透了他的心脏。百里苍城清俊的身形从他背后转出，额前镶嵌碧玉，一身青衫，风雅如竹。
　　“他在算，”燕归来忍着疼耸了耸肩膀，吊儿郎当地笑道，“我也在算啊。”
　　远处黛色的山影连绵，此处檀香清幽如梅，钟声飘荡。
　　阳光洒在燕归来带着血污的脸上，他闭上眼睛，像是睡着了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