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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成亲(1) “什么?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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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成亲?”
清爽的秋日午后,在幽静的尚书府书楼中,忽然传出一声与幽静极为不符的大叫。
尚书公子,今科状元文松雨镇定自若的扶起好友宇慕平失态下打翻的茶盏,再抽出一条方巾拭干棋盘上的水渍,无视于好友一直保持惊愕状态的大张的嘴巴,从从容容的放下一颗白子,然后才抬起头道:“是的,该你了,闭嘴。”
“什么?”宇慕平好不容易合上嘴巴,又对文松雨的话摸不着头脑了。漫不经心的放下一枚黑子:“你刚才在说些什么鬼?”
文松雨不答他的话,却举起一根手指摇了摇,道:“又说鬼,当心你真的应了那个算命先生的话,娶一个鬼新娘。”
“什么鬼话,你今天还记得。”宇慕平毫不客气的打下那只摇晃的手指,“别理什么见鬼的鬼新娘,你真的要成亲了?”
文松雨点头:“真的。”
“父母之命,媒妁之言?”
“指腹为婚。”
“什么?”宇慕平再次夸张的大叫,“指腹为婚?你也会做这种老土的事?”
再放下一颗白子,文松雨幽幽的说:“你知道我要去的是一个什么样的地方,爹娘希望我能为文家留后。”
宇慕文闻言,不禁沉默。
新科状元文松雨,气度高华,足智多谋。其人品、才学早在他十五岁舌战京师翰林院众翰林的时候,就已经名扬天下,所以他二十三岁被钦点为文状元,天下人都毫不意外。
宇慕平真的不明白,这样一个奇才,皇上为什么要把他派到危险的肃州去。
肃州是皇上的一位叔叔靖王爷的封地,拥兵五十万,驻守西北。近年来,肃州频传靖王谋反的讯息,朝中众臣已视肃州为虎狼窝,皇上却派了一位文弱的状元去代天巡狩,实在是出乎众人的意料之外。
文松雨确实是一位文弱的书生,中等身材的他比起高大的宇慕平来要矮上将近一个头,自幼多病之身瘦削得近乎纤细,就连那张消瘦的脸上都是惨白的颜色,这样的身体令宇慕平不禁怀疑他是否会倒在去肃州的路上。
唉!
一只纤瘦苍白的手指忽然出现在他的面前,宇慕平猛惊回神,却见文松雨指指棋盘:“你输了。”
秋日的午后,在尚书府的书楼中,又传出一声与幽静绝不相符的大叫。
☆ ☆ ☆ ☆ ☆ ☆ ☆
张灯结彩,鼓乐喧天。
今天,是新科状元文松雨大喜的日子。一时之间,尚书府冠盖云集,人潮涌动。一个是掌管天下官员升迁贬谪的吏部尚书,一个是皇上最为宠信,甚至被皇太后视为亲子的新科状元,这样的一对父子,又有谁不想乘机巴结呢?
天下趋炎附势者众矣。
终于得以摆脱那一群庸俗贺客的文松雨此时正站在自己的院落中。这里辟处于尚书府的一角,远离了喧闹的大堂,显得很幽静。若不是一盏盏红灯将一切东西都染上晕红的颜色,这里根本感觉不出与平时有什么不同。
文松雨低低的叹了一口气。
在这世上,没有什么人是真的毫无情绪的,文松雨亦然。只是幼时多病的身体和虽然鲜少发作却也不曾去根的心疾令他必须压抑自己的情绪。但此刻,他真的只想叹气。
他居然娶妻了,在二十三岁的今天。
在他的人生规划里,二十五岁之前是没有娶妻这一项的。
七岁那年,为他治疗严重心疾的神医曾经说过,他的难关在二十五岁,如果他能平安的活过二十五岁,那么活过花甲就不会有什么问题,否则,他会在二十五岁之前死去。所以,他不想在二十五岁之前娶妻,他不想让自己的病弱之躯误了一个女人的一生。但是,这一次的肃州之行所潜藏的危机让他的同样多病的母亲忧心忡忡,刚好他那多年无消息的未婚妻忽然找上门来,于是,他只好顺从母命早早完婚。
只不过亲虽成了,他却有自己的打算。
他不准备碰他的新娘。他的父母并不是食古不化的人,只要他的新娘是清白身,如果他不幸早亡,就没有人会去阻挡她寻求自己的幸福。
她呢?出身江湖的她该是轻视礼教的吧。
风摇红灯,文松雨又轻轻的叹息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