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轲离]他看见华灯的暖光映在她的眼中 ...
-
酉时，月上梢头才刚过一点。
华灯初上的江南夜市繁华无比，这不愧是富庶的吴地。降雨充沛，年成丰收，百姓富足。太适合让一个涉繁世未深，又看了太多悲离的人来这里看一看。
哪怕仅是浸一浸满街红灯笼与光烛的暖光。
白发高束的男子一步步地并肩走在一个人的身边。高渐离身旁的荆轲与他一样穿着一身男装，只不过高渐离甘认她看起来可能比他要更帅气一些，是她永远都比他要帅气得更多一点。绛红的长袍更衬显她直挺的身板。她好似能永远站的这么笔挺。
热气腾腾的绵软白糕有一道晶莹剔透的薄层，高渐离看着荆轲注视手里的这块白色蒸糕很久。蒸糖糕的纯白方正看起来太完美了，她看起来就像有些迟疑地不知道该从哪下口。
高渐离不禁地想笑：“直接咬下去就可以了。”
“这我知道。”荆轲张嘴咬下。
然而碎屑却沾在了荆轲的嘴角，纯白的软糕在她咬下的那一刻更显她的唇色红润。
高渐离连提醒都没有提醒她，只是笑着问她：“好吃吗。”
他看着荆轲细细品味着蒸糖糕的味道，从来有什么吃什么从不挑食的荆轲自认自己并不能给出合适的评价。见高渐离这么问她，她便将手中捧拿的蒸糕单手递出：
“要吃吗。”
“当然不用。”高渐离把头一转，看向夜市时眼中倒映阑珊灯火，“我知道有多好吃。”
那年初见之时高渐离得知她无姓名，她无记忆。但她流淌的是荆氏一族最后的血脉，她背负的也太多，不仅仅是“荆轲”这一个名号。
高渐离还记起第一次看见荆轲换下夜行服而换上寻常人家女子所穿的日常裙服时，她一向淡漠得没什么表情的脸看起来有多尴尬。
确是连白皙的面庞都浮上一层淡淡红晕。
而他则只字未语地看着身前身穿素裙的黑发女子，那条浅红的长裙穿在她的身上减去了她向来有的肃杀之意。即使不说有寻常女子的温婉，但起码就连她的面容都柔和了不少。只是荆轲抬起手臂，垂下的长袖让她觉得奇怪。对她而言，再寻常的衣裙也显得浮夸。
高渐离看见她向来平静的红眸闪过一丝不安，不等他开口评价，反而是她先转身离开：“我去换掉。”
“不用、”高渐离伸手没能拉住荆轲的长袖，却转而扶在了自己的下颌，高渐离不住地说，“很好看，真的很好看。”
“那么更要换掉。”荆轲不再看他，只是她连眼睛都没眨一下。
高渐离当下就笑得无奈：“这又是为何。”
然而伸手拿起另一套男装的荆轲头也不回，她答得正是高渐离原话：“你不是说我们不用引人瞩目吗。”
荆轲恐怕没有寻常姑娘都有的少女心，哪怕从来没有穿过那些衣裙，高渐离也从未见过她酒红的眼眸中流露半丝想往。
高渐离意识到反而是他自己想更想看着荆轲一身衣裙的模样。
“这也好。”他没想到是自己的话坑了自己。
但能够并肩走在江南夜市，结果是一样的。
沿路的摊贩有的收拾摊位，有的接替开摊。那些面具摊位吸引着很多孩子驻足停步，三两个孩子为了争一个齐天大圣的猴脸面具闹得不可开交。
荆轲的肩忽然就被身后人轻轻戳了一戳：“你看。”
狐脸面具被高渐离用手拿举着，他遮住自己的脸。只从细成弯缝的镂空中，荆轲隐约可见隔着面具的那对棕金眼瞳，再配合高渐离高束于脑后的一束白发，他看起来真的就像狐狸一样。
也许比她要更适合这副狐狸面具。
“好看。”荆轲伸手刮了一下狐狸面具的尖鼻。
高渐离却仍举着面具滞住了动作。
是不是隔着面具的缝隙看得不清楚，那一瞬他看见她笑了。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轲离]他看见华灯的暖光映在她的眼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