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往事如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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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孙无忌上前一把抓起李承乾的前襟，“站起来！你是大唐的储君，是大唐的未来，怎么能躲在这个小帐子里兀自垂怜呢？”
李承乾只是摇摇头，一声不吭。
长孙无忌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指着李承乾喝骂道：“你就这么心甘情愿地把机会让给吴王了？你就这么无所谓皇上偏爱他李恪吗！”
此时李承乾心中万分委屈，红着双眼吼叫道：“我不甘心，我也很在乎！可我又能怎样？人人都向着他、宠着他，先帝是如此，父皇是如此，护国公等人亦是如此！我能如何？我又能如何啊——”声音渐渐低了下去，眼泪更是不由控制地啪嗒啪嗒往下掉。
长孙无忌静静地看着内心受创的外甥，眼角闪过一丝狠厉。吴王年纪轻轻，就已经把太子逼到这种地步，若待来日他羽翼丰满，以他的天资，必然会成为太子登上帝位的最大绊脚石。看来不能再姑息放纵下去了，为了太子、为了大唐，铲草除根是必须的了！
他放软了语气，鼓励地拍了拍李承乾的肩膀，轻叹了一口气儿，道：“秋猎头筹失了便失了，你是皇上钦定的太子，总不能让众臣觉得你连个猎物都打不来吧？”
李承乾抬起头，看向深沉老练的舅舅，眼中尽是不自信，也没有任何的动作。
长孙无忌见状，只得拉起他的手出了帐子，再招呼侍从牵来一匹马，然后把缰绳递到他手中，“去吧，捕只野兔山鸡什么的都好，别让那些有心人看了笑话。也向你父皇证明，你是个上进的太子！”
也许是被舅舅的话感染，李承乾终于抬起头来。他长吐了一口气儿，眼神坚定地从长孙无忌手中接过缰绳。
舅舅说得没错，无论老三此时如何风光，太子之位依旧是他李承乾的！更何况，方才在大营里，父皇刻意帮他，说明父皇还是相信他能做好的，所以他可不能让父皇失望呀！
望着李承乾渐渐远去的背影，长孙无忌不禁忧心起来。自己这个外甥，何时才能真正担起储君的重任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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受了吴王的鼓舞，众将也跃跃欲试，纷纷请命入围场去。太宗见大家热情高涨，也来了兴致。许久不曾活动筋骨了，也不知道这马上功夫退步了多少。于是吩咐道：“马宣良，随朕进围场去！”
“遵命！”
王喜见太宗想亲自去狩猎，连忙招呼侍卫们道：“快快，你们快跟上，定要确保皇上的安全。”话音刚落，又一队禁军随了太宗而去。
鲁国公程咬金见了王喜一脸紧张兮兮的模样，不由得哈哈大笑起来，“王公公你也太小心了吧？这围场重兵把守，连只雀儿都飞不进来，紧张个甚？若王公公还是不放心，倒不如跟了皇上前去？”
王喜连连摆手，苦笑道：“鲁国公莫说玩笑话了，奴家自小连个马鞍子都不曾碰过，又何谈骑马射箭呢？”
柴绍走近前去，笑道：“四哥你就别再打趣王公公了，人家可冤着呢！”说罢，便拉了程咬金去喝酒。
“对了，怎么没见到怀亮啊？”柴绍问道。
“你怎么反倒问起我老程来了？那小子，还不是跟哲威还有皇上他家那三小子一起玩去了呗！”
柴绍听了不免苦笑道：“听你这语气倒是怨我咯？李恪他是皇上的儿子，我不过是个姑丈罢了。再者说，年轻人好玩，就让他们去吧！”
程咬金拿起海碗，一口气饮尽碗中美酒，眼神突然变得有些哀伤。
“说起这个三小子，我倒真觉得出落得越发像当年的老兄弟了，就连这品性也是极像，争强好胜、性情孤傲。同样是万人之上，颇具心计。以我老程看呐，这李恪，只怕会是第二个燕王罗成啊！”
听程咬金突然提起罗成，柴绍也觉得胸口闷得慌，这心里头啊，酸酸苦苦的。
想当年罗成带领幽燕铁骑助太宗打下大唐江山，功不可没。又深得高祖信赖器重，成为大唐开国以来第一个异姓亲王，直接掌管大唐四分之一的军队，是当时炙手可热的人物。只可惜天意弄人，他与心爱之人历经生死，到最后却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她嫁予他人。后来，罗艺叛变，北平王府被抄，他自己也身陷囹圄。幸而那时黄河决堤，无数百姓失去家园甚至是生命，他才得以戴罪立功。可叹天妒英才，中了奸人的恶计，至今生死不明。瓦岗旧部都一直坚信燕王他尚在人世，可惜十三年过去依旧毫无音信，让人不得不相信燕王已逝这个事实。
柴绍叹息道：“这么多年来，最不能释怀的就是二哥了。他一直觉得自己亏欠罗成太多了，如今的憔悴衰败都是心病所致，咱们这一干兄弟却无论如何也不知道该怎么去治二哥的心病，也幸得李恪这些年亲近他。也许，冥冥之中自有天意，让三小子像极了当年的小罗成，这才缓了二哥多年的心病，却又凭空多了几分念想。”
“前日听徐老道说二哥着了伤寒，似乎还不轻呢……他如今也上了岁数，毕竟不复少时的健壮了。”程咬金看了看柴绍，道：“等秋猎一过我们拉三小子去看看二哥吧？对于二哥来说，也只有他才是天下的第一良药了。”
柴绍点了点头，道：“也好。这人呐，再不看看，也许就如当年一般，想看确再也看不到了。”
原本热情激昂的气氛，莫名之间变得沉重起来。是啊，往事回忆起来总让人平生出许多惆怅，对于那些不曾珍惜的人，更是如此。
“爹，程伯伯！你们说什么呢？”柴哲威突然冒出来，冲着一脸愁闷的二人问道。
程咬金被他吓了一大跳，嗔怪道：“好小子，什么时候学会吓起我老程来了？”
柴绍也被儿子吓到了，沉下脸，责怪道：“越发地没规矩了，见了你程伯伯也不知道先问好，倒来了这一出。”
柴哲威连忙赔罪：“程伯伯恕罪，侄儿不是故意的。侄儿是看您二老边饮酒边叹气，以为是出了什么事让您二老不开心了，所以想……”
“好了好了。”程咬金最听不得这种毫无用处的解释了，心想这再说下去岂不是要把刚才的话题又重来一遍？燕王此人如今已经是大唐皇室闭口不提的禁忌了，又怎能被小辈多加评议呢？
“你不是跟吴王打猎去了吗，怎么跑到这儿来了？”程咬金问道。
柴哲威一拍脑门，道：“哎呀，险些给忘了。表哥让侄儿来请二老同去围猎，皇上此时也正和表哥他们在一块呢！”
程咬金一听，瞬间露出憨厚的笑脸，拉起柴绍的手，往马厩走去。
“好呀好呀，我们去挑两匹好马，也练练手去！”
柴哲威一见，连忙跟了上去。心想，这程伯伯还真是性情中人呐！刚才还是脸色沉重，这会儿又是眉开眼笑了。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往事如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