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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写给你的第90封信 如果雨中奔 ...

  •   如果雨中奔跑是场狂欢的话,那么简翼为此付出的代价着实惨烈!
      她擤了下鼻子,捂着双手靠近嘴巴哈了口热气,然后搓了搓手拿起放在桌边的暖手袋,透过结了一层白霜的玻璃窗户往外看,楼下断断续续进来许多人,她转头看了一眼挂在墙壁上的大钟,上面显示着十一点二十五分,离考试散场还有最后五分钟。
      此时正直一月中旬,本学期的期末考都已经接近尾声。
      不同于北方的干冷,南市的冬天是透进骨子里的那种湿冷,没有暖气加身,屋里屋外都令你无处躲藏,偏偏学校还搞了个什么拒绝温室效应的活动,不让开空调,这简直就是雪上加霜,备受摧残的广大学子没课的时候就往被窝里钻,连叫外卖也都是要选能送上门的那种,他们坚持高喊“宁愿躺着饿死,也不愿出门冻死”的口号。
      如今能有什么动力压迫他们出门的,也只有这神圣的期末考试了。
      十一点三十的钟声一响,各大考生便从各自的考场一一涌出,原本安静的校园一下子就沸腾了,讨论声此起彼伏,你以为他们都在讨论题目,那你就大错特错了。
      简翼推开窗,迎面一股冷风向她扫来,她重重地咳嗽了好几声,等到心跳又重新平静下来,她才探出脑袋呼吸了一口久违的新鲜空气,随后探回脑袋倚着窗口伸手拿起桌边刚泡好的一杯热茶,边喝边盯着下方的几个男生说话。
      “嘿,老黑,中午吃什么?”
      “盖浇饭吧,听说食堂刚推出了一个新菜色,排队都排不到呢!”
      “你个傻帽,那还等什么,再不快点就没了,快跑啊……”
      “噗哧……”
      简翼瞬间笑场,一口茶从嘴里喷洒出来,她以前由于好奇跑去学过唇语,闲着无聊打发一下时间,索性就复述了一遍刚才经过的那几人的对话,没承想,倒还真的娱乐了自己。她又往窗外瞟了几眼,几分钟后屋外传来了敲门声,简翼迅速地关上窗户然后跑去开门。
      静佳提着一个大袋子进了寝室,然后把它放在桌上,一屁股坐在凳子上,一边甩手一边抱怨:“真是累死老娘了,也不知道木念汎给你拿了什么东西,那么重的一大袋子。”
      简翼闻言,笑得十分讨好地走向她,她握起静佳的手帮她轻轻地捏了捏,“我这不是生病了嘛,我帮你捏捏,你有没有感觉好点?”
      静佳闭上眼睛享受起来,“嗯,还行”,突然像是想到了什么,她随即睁开眼睛,“你今天体温量过没有?”
      简翼无辜地眨着眼睛,“我忘了。”
      “你啊你……”
      静佳一边说一边起身去拿医药箱里的体温测量计,检测出来的温度为38.7度,还是烧。她抬眼去看窗户,简翼顺着她的眼风去瞧,乖乖,她吓了一大跳,好险好险,亏她聪明,开门前先把窗户给关了。
      对上静佳审视的目光,她状若无意识地移开视线然后走到桌边去翻看木念汎带给她的东西,也就一些零食外加几本打发时间的小说,书名还是她事先写好告诉他的。简翼往下翻,最底部还有一个小盒子,她轻轻地打开,看到里面实物的瞬间,平淡的面部表情有了波纹,恍惚间,记忆重组似乎想到了一些片段。
      儿时简翼极爱吃自炒的椒盐黑蜜枣,那是母亲经常做给她的零嘴,母亲离去后的第一年她生过一场大病,也是高烧不退,迷糊间拉着她爸爸的衣袖喊着要吃椒盐黑蜜枣,后来等她转醒起床去楼下拿水时发现在厨房的父亲,他挽着袖子,右手拿着锅铲在锅里不停地铲着,他的面前摆放着一张手写的椒盐黑蜜枣的制作方法。
      简翼静静地站了好久最后沉默退后,然后迈步扶着墙壁往回走,当她爸爸把炒好的椒盐黑蜜枣拿到她面前时,他说:“小翼,你尝尝,爸爸第一次做这个,可能不是很好吃,不过爸爸保证下次肯定会做得很好吃。”
      瞬间,她的眼眶里积满了泪水,她拿起一颗塞进嘴里,表皮有些苦,火候过了些。
      “好吃吗?”
      父亲的眼里有着期待。
      她的父亲,对自身极为严谨,他常说衣品也是人品的一部分,总要先收拾了自己才好要求别人,而今她看见了他平常一尘不染的白色衬衫上沾了油污,额头也有着汗水,其实她知道的,在她默默站在他身后看他炒的时间里,他就倒了好几次失败品,每次他都要尝一尝,多次的失败换回了这一次的成功,它的味道真的苦吗?不,它是甜的,甜上了心口,简翼笑着对着她的父亲点了点头,“嗯,有妈妈的味道。”
      那次之后,简翼没有再提过椒盐黑蜜枣半个字,然而现在,她的面前又摆放着一盒椒盐黑蜜枣。
      她打开抽屉,里边放着好几个包装一模一样的空盒子,她只看了一眼便又关上了。这已经是第八盒,她打开盖子然后拿起一颗塞进嘴里,有些咸又有些酸的味道充斥着整个口腔,忽然间,她觉得自己的整颗心都满满的。
      简翼的对面立着一块全身镜,此刻她能清楚地看清脸上的表情,莫名地,她有一种想要落泪的冲动。
      简翼极瘦,但因为重感冒又加上她怕冷,她将自己裹得十分厚实,木念汎来看她时还笑她:“你这是在效仿南极企鹅呢,还是北极熊猫?”
      “不好意思,你都猜错了,我是在向四川卧龙的那群小可爱们学习如何卖萌呢!”
      末了,她又追加了一句:“木念汎,我有萌到你吗?”
      “哈哈哈,不要脸……”静佳突然插进来说了这么一句大实话,换来了简翼无数个锋利的眼刀。
      现在,简翼回想当时的情景,自己定是发烧脑子还不是很清醒,不然怎么会问木念汎这么恶寒的问题,哎呀,简翼拍了拍自己的脑袋瓜,想到自己断断续续的发烧,这场大病已经持续两月有余,简翼啊简翼,你的体质真是越来越差了……
      木念汎送简翼去车站的时候,他们一路无言。
      简翼偷眼瞄了瞄他,身旁那人抿着薄唇,蹙眉的神情有着说不出来的严肃,简翼停下脚步在心里叹了口气,至于吗?她就那么让人不放心?
      “简翼”
      她抬脚踢飞一块石子抬眼去看前方,木念汎转身在叫她,他的两旁有着两排高大的银杏树,此时没了树叶的修饰,只剩光秃秃的一片,不知为何,他站在它们中间,简翼瞧着,有着一股无法言语的凄凉,她小跑上前站在他面前,跑得有些急了,猛咳了几声,面前那人眉头皱的更深,“你瞧你,多大的人了,我就在这,又不会去哪里,你急什么,走过来就好了。”他轻轻地拍打着她的背,嘴里念叨不停,仿佛简翼还是个孩子,“你这样,我怎么放心?”
      “瞧瞧,总算是说出心里话了吧,我就说你把我当三岁小孩了吧,还死不承认。”
      “对,我承认,你在我心里还是个朝我撒娇要糖吃的宝宝。”
      “你……”
      简翼无言,被人抓住把柄,也是无可奈何啊,她气鼓鼓地往前走。
      木念汎却在她身后笑了,她现在这模样这表情,有没有一点点回到了几年前?
      有吧,他在心里回答着自己的提问,应该有的。
      他接到静佳电话的时候匆忙赶来,那时候她已经烧得有些神志不清了,不然怎么会拉着他,还一个劲地往他怀里钻,嘴里不停地嘟囔着:“宝宝乖乖的,宝宝想吃糖……”说的次数最多的莫过于椒盐黑蜜枣。
      他把她背到医院,等一切都安排妥当,静下心来时想到了她心心念念的枣,便又急着往靳老头那里赶。当靳老头打着哈欠开门的时候,将他从头到脚打量了一遍,然后表情变了三变,最后带着怀疑的态度问道:“可是家里出了什么事情?这么着急跑来见我,一副刚从床上爬起来似的。”刚一说完又觉得不对,他家能出什么事情,只有别人家出事的份。
      木念汎面对靳老头别有深意的目光,才想起自己确实是从床上爬起来不久,身上穿的还是那件睡前换上去的短袖,匆忙间只套了件外套,至于脚上?他低头,随后有些无奈地笑了,鞋没穿导致脚趾头踩着了碎石,有些还磨破了皮渗出了点点红花,在这黑夜显得有些耀眼。
      是不是心慌了,所以世间万物皆可忽略,那么,就只剩下她了,他当时的心情,只是想快点见到她,只是如此简单而已。
      原来,她在他心里,竟这么重要了吗?
      木念汎有些不好意思地背过手然后对着靳老头摇了摇头说:“靳伯,简翼病了,想吃椒盐黑蜜枣,我想借你这地方给她做一份。”
      简翼与木念汎两人站在候车室,她忽然将手伸向他的黑色羽绒服,翻遍了所有口袋,什么也没有搜出来,心下放心了些,没买票,这次不会把自己送到家了。
      木念汎见她翻遍了自己身上的所有口袋然后舒了口气的模样,又好气又好笑地说:“放心,本来我是打算送你回去的,毕竟你感冒还没好透,但张主任临时安排了事情,我抽不出时间陪你。”
      他这么一说,又有些莫名的伤感,“那你忙你的去,别送了,回去吧。”
      他点了点头,临上车时,他拉住简翼,将她的衣服往中间拢了拢,然后把他的围巾围在她脖子上,她什么都没说,只是静静的看着他,等他弄好后,她看着他的眼睛笑弯了嘴角:“木念汎,做你的闺女肯定很幸福。”
      “是呀,宝宝”他嘴巴贴近简翼的耳朵轻呢地说,“其实你不知道,我对我妻子会更好,或许你可以考虑一下一毕业就结婚什么的。”
      ……
      真是话不投机半句多!
      看着简翼气恼地转身,木念汎手插着裤袋有些得意地吹着口哨,二十出头的大男孩第一次觉得捉弄一个女孩子是一件十分快活的事情,她脸上的表情越丰富,他越能找回当年刻进心里的那个笑容,他就要把她找回来了是不是?
      他的双眼一直注视着前方俏丽的背影,我们又要见面了,很快!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写给你的第90封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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