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程式启示录1：解》吴标华

14、第十四集：陈恪的回忆（六）

　　二零零四年七月十六号，铁科医疗那边有一个青岛学校的解剖室器械项目由我负责外地出差谈判，也就是五天的时间，靠我多年的法医经验，对这一行的需要了如指掌，和青岛学院的校长谈了三次回扣的问题，生意还算顺利的谈成了。
　　二零零四年七月二十一号早上，我连夜赶回来，铁科医疗器械的办公室里，我一脸疲倦的问老铁：“什么进展？”
　　老铁叠了一堆的照片给我，我看着手里的照片，我若无其事的说：“还真进医院了。”
　　老铁一眼看穿了我表情做作的演技，他离开我的办公室之前，拍了拍我的肩膀说：“退下来吧！兄弟！”
　　整个早上，我一直都在想老铁跟我的那句话。
　　退下来...
　　退下来...
　　退下来...
　　那就退下来吧！
　　时光匆匆，一恍如梦，前尘往事，历历在目。我还记得她二十四岁那年就跟了我，我们的儿子宝宝都已经十五岁了。我不会亏待一个跟了我十五年的女人，我连清单都列好了，随便她挑。
　　二零零四年七月二十一号下午，我回来之后看见姚丽娜在床上脸色苍白捂着肚子毫无血色的样子眼睛红红的，估计是刚哭完，看我回来才止住了，手还不停的捂着肚子又放下，估计是怕我知道。可是就连上个月的她没来月经，我都一清二楚。只是不清楚她是为什么要这么做和为什么哭。我指的是她为什么要做这样的事情，原因暂时我还不清楚。我也不清楚她哭是为了我还是为了别人。
　　女人打完胎之后哭，对眼睛和身心都有伤害，这种伤害是很大的。但往往很多女性压抑不住内心的伤感想要大哭一场，这种行为是对身体不好。我抱着她摸着她的头发留恋着她的芳香意味深长的安慰着说：“好好休息，别哭，现在哭完以后对眼睛不好。”
　　套间、车、三十九万的存款、价值一百来万的股票，我把我们所有的财产都写在清单上面，我把清单和铅笔递给了她，我说：“你想要什么就在旁边打个勾。”，她机警的看着我问我：“你跟踪我？”
　　只要细心去了解一下，就知道她在掩饰些什么，我无奈解释着：“我们都结婚这么多年了，就凭你这点心思，需要我去跟踪你吗？”
　　打完胎之后她的身体实在太过于虚弱，她试探性的问：“你是不是知道些什么？”
　　宝宝似乎已经察觉到我们夫妻之间的貌合神离，我希望这件事能得到解决。事情一直拖着，都已经快要接近一年的时间了，她还打算瞒着拖着，一直的拖下去，到底什么时候才是头。我不耐烦的起身出门说：“我知道些什么？打胎？还是樊胜立？我什么都不知道，我也没有兴趣去知道，你也不用告诉我。”
　　她哭得比之前更加厉害了，一直在哭。
　　她喜欢吃虾粥，我开车去粥庄给她买粥。
　　回来又因为离婚的问题，我们再一次进入纠缠不清之中。
　　在厨房，我把虾粥倒在大铁碗里面方便降温，我拿着粥和铁勺坐在床边喂着她，我说：“你也清楚，我们解决了那么久都没有能够解决的问题。这个问题拖了那么久，既然解决不了，为什么还要一直拖着。”
　　姚丽娜问我：“为什么一定要离婚？”
　　财产随她挑，我的条件只有一个：陈宝的抚养权归我。即便只剩下三年的时间，我深知一个健康良好的家庭对于一个孩子的成长的重要性，我不愿意宝宝去接触那些不好的事，以免学到不好的习惯。我只想赶紧解决这些多余的麻烦事，让我们父子两人的生活重新回到正轨，因为我早已经身心疲倦。我尝试解释给她听：“你瞒着我，我也瞒着我和宝宝，这样的生活太累了。我做不到，你找能做到的人做。”
　　她用强硬的口气向我保证：“只要不离婚，你说什么我都答应你。”
　　世上很多事情都是难以解决，但只要你想解决的话，还是能解决的。既然她有诚意，我也愿意去修复我们的婚姻，我带着几缕期望的眼神望着她说：“你现在回头还来得及。”
　　然后她又坚定不移的彻底打破我的期盼：“我还是会去的。”
　　她不愿意，她只愿意尽情浪费我给她的感情，我知道面对她，我毫没有办法，但我还是竭尽全力去掩饰我的伤感，我害怕被她看见。脸色铁青的我嘴唇颤抖问原因：“为了什么？”
　　她说：“你和儿子的声誉，而且我们会得到一套五百万的房子，够吗？你只需要再等四年！四年就够！”
　　我知道没钱是万万不能的，但如此荒谬的做法，我做不到。我也知道自尊永远只会伤人，不会帮人。
　　我狠狠的扔掉铁碗，砸在菱块铁门上面，我吼着说：“我要那套破房子和自尊，做什么？我缺钱的话，我不会下海做医疗器械吗？我还要自尊的话，我就不会像条狗一样被你拖着。”
　　粥也流落一地，玻璃也好像在颤抖着，显得住了十五年的房间有点凌乱不堪。
　　千万资产，我这辈子上基本是花不完。在京城生活没有东西什么比钱更重要。这是真话也是假话，当你的钱多到一定程度的时候，它只是一个数字，不具备任何意义。
　　我们互相帮助彼此解决过太多太多的难题，我们之间不仅仅只有爱情，我们的爱情绝大部分已经升华成为亲情，我也说过十五年的同居生活早已将我和她融为了一个人。我准备起身离开这个房间，她的贪婪使我感到窒息，我感觉我快要喘不过气来，她低着头浑身颤抖着从背后抱着我哀求着说：“我不会让你和宝宝离开我，我只有丧偶没有离婚。至于钱，你用来做什么都可以，我只求你和儿子别离开我。”
　　之前已经跟她说了不要哭，可她根本不听我的话，时间很短，她的眼泪就打湿了我的白衬衫，透过我的背心，接触我的肤肌，她的眼泪仿佛灌满了我的心房，我感受到她的心意，那是一抹凄凉的痛苦。
　　她努力想护住一家三口的声誉还要得到更多的资本，但我不是一具行尸走肉，我是一个活生生的人，我是一个有感情的人。这种行尸走肉的生活，我过不下去，尽管我们有爱情还有亲情，但是做不到的事情，我永不承诺。做得到的事情，我会毫不犹豫去做，能给她的东西，我都给。但是做不到的东西，就是做不到，勉强承诺下来也没有用，只会越发加深对彼此之间的伤害，到头来只会害人害己。
　　我了解一件事，那就是你勤勤奋奋的做着做着，成功自然回来找你。我不愿去奢望别人会施舍给我富裕的生活，因为这根本不可能。
　　正如我不可能像一具行尸走肉一样生活着。
　　我无情的解开她虚弱无力的手，“我做不到，对不起。”任由她一直哭泣，我给自己一个借口说：“我再去给你买虾粥。”
　　当我再次回来的时候，只看到满床的血和被割开的手腕，还有紧闭着双眼的她，旁边有一部手机。
　　因为她刚堕完胎，身体本来就虚弱，严重失血过多，导致死亡。
　　后来发现她的手机里面一共有三段录音，我打开录音听：“老公，对不起，我爱你。”
　　我彻底无力的瘫倒在了沙发上，然后点开手机录音，放着第二句录音。
　　“宝宝，妈妈爱你。”
　　陈宝听到了之后一直流着泪哭着哽咽着，我紧紧抱着他，相互依靠着哭泣哽咽，回荡在房间里的哭声惨绝人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