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相遇 飞扬从未想 ...
-
飞扬从未想过会再次遇见子君，一切都恍如隔世。
是啊，时光流逝了好些年。
遇见子君是在一条长长的古街上。
春光近夏的杭州，柳絮飘荡满整条长街，“空挂纤纤缕，徒垂络络丝。也难绾系也难羁，一任东西南北各分离。”红楼里的句子，总是说不出的怀伤。如今路行苏杭，温软细柔的调子杂着漫天软软小小白色的物体让飞扬总是陷入迷惑中，是雪吗？
成都的冬从来都是阴冷潮湿的。这几年飞扬才知晓，冷，都要分类，北方的冷包裹你的全身，成都的冷钻入你的骨里。但是成都极少下雪，雪对成都来说是种奢侈的景。
再想想初见子君是在西行的旅途中，那是多年前的一个冬季。在那个冬季，飞扬突然想看雪，那种铺天盖地的透亮的白。
海拔3000米，同团的人都下了车，大家朝那绝美的海子走去，飞扬不敢走太快，呼吸沉沉的，心脏有些酸胀的感觉，按着胸口慢慢前移，忽见一个男孩，早已跑到海子对面的一块大石头上站立，拿其相机开始猛拍起美景来，那是阳光刚好照耀到的地方，男孩高高瘦瘦，笑颜在浅金色的光芒中越发耀眼。
这里的土壤却是黄土，夹杂着小石块，与貌似不太相衬的散发出幽绿光芒的海子，浸润在密密匝匝周围都是雪山与杉木错综相间的深谷之中。这片海子寒冻三尺，依然清波荡漾，写意出幻彩妖娆的色调，浓烈的华彩。
阳光照耀到的地方，没有雪，阳光没有照耀到的地方，满是白得静寂的寒落满深山。
其实，那是飞扬第一次看到那么多的雪，真正地去触摸到。从小生长在西南方，以及路过的种种繁华似乎都是寒极少侵略的土地，海子与雪塞满飞扬的视觉，印在心里的却是那个闪耀在光中的男孩。。
同团旅行好几天，有天飞扬终于知道了那男孩的名字叫子君。
携子之手，与君偕老。
只见子君也看见她了，缓缓移步过来，古街的青石板路因行人太多被磨得光亮，春光溢在石板上，那交汇的光芒映衬到子君棱角分明的面容上。
飞扬心里一愣，阳光般的男孩。
子君走近了，望着飞扬，飞扬显然有些失措，剪裁贴身的黑色西裤搭配着白色为底，纽扣所在的直线用黑色镶嵌的衬衣，一种逼人的目光迎面而来，夹杂着遥远的陌生的气息。
子君压低声音，轻轻问：“飞扬，你怎么在这里？”
子君的问话让飞扬有一种释然，她开始自然起来，像遇见久未见面的普通朋友一样，“出差的，朋友喊带茶叶，说这里茶叶好，指定买点回去，这位是我同事，”飞扬指着张佳凝。
张佳凝早察觉子君的神色慌乱，堆满笑打圆场似地，“你好你好。”
子君随便应了声，目光一直落在飞扬身上。
飞扬被看得双颊绯红，“我得走了”，说完拉住张佳凝快步走开，不敢多看一眼，飞扬觉得身后子君凝固成了一幅泼墨画，他本来就是画中的男子，他一直是这样的。
“啊”！飞扬一声惨叫，重重摔在生硬的青石板上，周围行人的目光刷地齐齐瞄准飞扬，“丢死人了”，飞扬差点没哭，晕死，子君也在，这简直……
嗖地，飞扬感觉自己腾空而起，“啊！”回头一看，自己居然身处子君的怀里。
“晕死，你要去哪，”飞扬在子君怀里又叫又闹。
子君全然不顾周围的眼光与飞扬的反抗，大步抱着飞扬急冲冲向前走。走到一处停车场，子君把飞扬丢到一辆黑色越野的副驾上，径自开车离去。
“你想干什么？”飞扬显然生气。
“去医院”，子君看也不看，闷着回答。
“没必要，我自己去小诊所擦个药就好，”飞扬瞪着他。
“不！”子君就冒出一个字。
“我才不呢，你停车，停车，知道不”，飞扬居然挤过去抓方向盘。
吱！一声凛冽的刹车声静止住一切。车停在路旁。
“飞扬！”子君轻声说，打破突然的静寂。
飞扬望着子君，“你想说什么？”
说什么好呢，子君语塞，子君斜眼望着车窗外的树叶，近日，树叶越发葱郁，层层叠叠的叶子织就成一张绿色的大网，遮盖住一旁的人行道，人行道上多了些供人休息的座位和一些小景。
“什么时候这条街重新修葺过了呢？”子君发现自己全然不知，只记得某次来这个城市，张浩带他来这条街吃饭的时候仔细端详过，时光真快，那是多久之前了呢？
春夏秋冬又一年。
“飞扬，去医院好吗？”子君近似哀求的语气。
“擦伤而已，最多脚扭伤，我自己知道，我走了，”飞扬自己打开车门，单脚着地下了车。
飞扬朝着车相反地方向走，脚受伤了，只得慢慢移动。
飞扬想起张佳凝还被甩在原地，慌忙掏出电话。
张佳凝果然急坏了，两人约好飞扬先找到医院包扎，张佳凝接着归来相会。
飞扬在路旁打到车，车向子君的车同方向开去，子君的车还停留在原地，与子君的车擦身的时候，子君从后视镜里瞄到子君，两人的目光竟在镜中汇聚，飞扬立刻把头撇开，泪水终于滚落下来。
记得从前子君遇到她哭的时候总说：“你哭，你哭，哭死你好了。”
飞扬听了这话，不管三七二十一拉住子君的衣角就拼命往上擦眼泪。
“哎呀！你都不知道眼泪有毒的吗？里面包含的全是你身体里的有毒物质，”子君拼命躲闪，“走开，走开”，企图甩掉飞扬。
飞扬死命拉住不放，大闹，“我就是要擦到你身上！”
最后拉扯间飞扬破涕为笑，两人笑作一团。
“顾飞扬！”
“孟子君！”
那年的冬季的西行路过一个名叫小西天的藏庙，传说很美，所有的鸟儿到了垂暮的时候都要积蓄最后的精力来此归西，所以才叫小西天。
全团的人都被导游带进去为家人祈福买东西。只有她跟子君没有动。
很奇怪，只剩他们两人，两人不自觉对望笑了笑。
算是第一次真的打交道吧。
那天晚上吃饭两人坐在一起，这里的蔬菜缺乏，再加上入乡暂时难随俗，做出来的食物大家吃起来比起平地的自然少了许多滋味。几天的同团，大家虽不识但都照了个面熟。
上的菜色大家各自评价，提不起胃口，飞扬笑着来了句，“这个东西不容易，是高山上的哦，平时吃不到，高山土豆。”
大家听了哈哈大笑，接着上的菜都冠以“高山”两字，有了高山豆芽，高山排骨，还有高山大白菜。
子君也加入这个高山行列，一顿饭吃得有声有色。
后来的两天，不知怎的同团的人吃饭都以高山命名菜色，看到飞扬的时候都喊，那个，高山那个。
飞扬听了，微微露出笑容。
张佳凝抵达医院的时候，飞扬已经上好了药，医院的味道从来充药味儿与消毒味儿。飞扬其实很喜欢这味道，干净，简单，实在的感觉。有时候甚至在想，有什么东西可以让味道一直保存呢？
子君的身上拥有一种味道，每每子君靠近自己，飞扬总拿鼻子去他身上嗅。
“你干什么呢？”子君老爱推开自己。
“别动，让我闻闻你的味道，”
“什么啊，哪来什么味道。”
子君自己不知道，他身上有种味道，夹杂着洗面奶的香味，除此之外的味道，淡淡的，谈不上是香，有点汗渍的味道，形容不出来，那是子君独有的。是身体自然的气味吧，这种味道沾满子君的衣服，身体，甚至他的物品。
飞扬靠味道，都能知晓，那是子君。
张佳凝扶着飞扬出了医院，飞扬脚扭伤外加破了点皮，也不是很严重。两个人回到了酒店。
张佳凝敞开就问，“顾飞扬，那是哪个哦，他那样对你哦，而且好帅？”
“以前的朋友啦”飞扬一时也不知道如何回答。
“算了，不问你了，你自己的事情，自己看着办，不过呢，提醒你，要保护好自己。”张佳凝边说边趴到了床上。
张佳凝不愧是好友兼同事，爽朗的话语让飞扬露出了笑容。
“不过那人看起不错哦，你看他穿衣服的剪裁就知道不一般，就算自我包装，起码那要负担起那身行头还是难哦”，张佳凝还真发挥了做策划行业的人看人的水平，飞扬微笑不语。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相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