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斗红颜—幽怨深宫》咸蛋小白菜

28、春风急·真相 又是春上，

　　又是春上，百花盛开，园里花开的灿若云霞，倚靠在榻上，裳洳接过云若递来的药，慢慢喝着，坐在一旁的德妃见了，拿着帕子掩嘴笑道：“一闻这味，本宫就泛酸，难为容华你，都快当饭来饮了”
　　那天德妃及时赶到，但裳洳的孩子却没了，太医宣布小产之后，龙赫立马下旨给裳洳晋了容华，可，这也无法弥补失子之痛，更难忘的是罪魁祸首反倒一点事情都没有，安稳地做她的荛妃，甚至连斥责龙赫都没有一句，裳洳知道，他在顾念乌孙王，为了她的孩子，她一定要月尧付出代价，想着，药喝完，含了一个子佩递上的蜜饯，裳洳笑了笑，“比起那些日子的安胎药，这还算入得了口的了”
　　德妃闻言一愣，略带疑惑之色，“安胎药？容华的安胎药很苦么？”
　　看她的神色，裳洳也不做多想，转着口中的蜜饯以让苦涩尽快散去，“是啊，比起这个要苦上好几倍”
　　“这就怪了”德妃扭转帕子，口中喃喃，“安胎药该是涩多于苦才对，怎么会像你说得那样苦？”
　　“德妃娘娘有所不知”云若边收拾冬日用的物事边道，“太医说我们小主胎像不稳，故多加了几味药，所以苦了些”
　　德妃‘哦’了一声，转了话锋道：“燕宁宫那边最近很得宠，襄昭仪、元美人有点耐不住性子了”
　　心下虽还在疑惑药的事情，但听德妃一提到月尧，裳洳尚在病重素白无血色的脸上立刻有些狠意的决绝，“哼，如果她不是乌孙国来的联姻公主，恐怕宜秋宫都没有她住的份！”
　　她这样，德妃自然明白缘由，叹息道：“容华也放宽心，终究是这孩子和你缘分不深，你还年轻，日子还长”
　　“是啊”裳洳一把扯过盖在身上的毯子，从榻上下来，“日子还长，我倒要看看，谁能笑到最后”
　　再温和润泽的人也有被逼急的一天，更何况在后宫，失去的还是将依傍一生的孩子
　　德妃掩住神色，只看着裳洳，两人陷入沉默，正在这时，旁边蹒跚出一个小身影，初春的天还有些凉，他的脸上红扑扑地，走路还不稳，嘴里咕噜咕噜含糊着：“母灰~~~~~~~~母灰~~~~~~”
　　看见太子承晖，裳洳的脸上才露出笑意，抱起他，用手绢拭着他嘴边的唾沫星子，“你怎么跑出来了？”
　　奶娘紧跟在后面，拿着一件绣云披风，“回小主，太子正学走，调皮着呢，非要来看母妃”
　　捏一捏他圆圆胖胖的小手，裳洳亲了一口，“承晖身上怎么这么香？闻上去舒服得紧”说着，眼角瞄到他身上一个绣功精巧的香囊，“这是哪儿来的？”
　　“回小主”子宜站了出来“这是奴婢和姐姐做的，花儿是奴婢绣的，香是姐姐调的”
　　裳洳笑着点头，德妃从凳子上站了起来，端详着那个香囊，“容华身边真是卧虎藏龙，连这么个小香囊也做得这么精致”
　　掐了一朵桃花，裳洳放在承晖手中，“德妃姐姐要是喜欢，我让她们做几个送去凝和宫”
　　“那本宫就先谢谢妹妹了”德妃佯装做辑，又道：“本宫看太子，长得是与先皇后越来越相似了”
　　低头看了一眼，裳洳淡淡，“亲生母子，自然是相像的”
　　这话让德妃显得有些不好意思，“本宫失言了”
　　“德妃姐姐何来失言，不过是事实罢了”裳洳心里却想起潇然，孩子的突然降临和失去，让她几个月不曾踏足昭阳宫，一直是云若去照顾，也不知道，她的身子好点了没？
　　又休养了几日后，裳洳精神明显好了很多，这日，云若说是去挑选春日里的衣料，所以没让任何人跟着，裳洳一个人去了昭阳宫，她想和潇然好好说说话儿，在这宫里，她唯一能相信的也只有她了，走入昭阳宫，奇怪的是并没人出来相迎，心下暗斥这帮奴才越来越过分的同时，也到了昭阳宫的窗外，刚要推门而入，便听到里面传来一阵低声细语
　　“主子，事情已经办好了，小主她小产了”这个声音…裳洳心里咯噔一下，这不是云若的声音？
　　几声急喘，潇然的声音传了出来“你，没让她发现吧？”许是病了许久，她的声音有些嘶哑的虚弱
　　“放心”云若的声音又传了出来“药下的很有分量，也很有节奏，小主一直以为是荛妃娘娘推了她一把才导致流产的”
　　潇然咳了两声，“如果不是荛妃突然介入，也会这么容易么？”
　　茶杯碰撞，听声音云若在给潇然倒水，“没有荛妃，小主的流产就是胎位不正，就算查出药有问题，也只会怪在太医院头上”
　　“那就好”喝了水的潇然，声音润了许多“药你就一直用着吧，不够就去找云画师拿，直到太医诊断出她不能生育为止”
　　“是，主子”
　　檐上一盆花的水珠滴了下来，落入裳洳的领口之内，微凉的寒意让她惊觉，背心的衣衫已被薄汗浸透，这依稀的汗水仿佛提醒着刚才她听到的每一字每一句，字字句句刻入她的心里，刺入她的骨头，就像一支长长的钢针从头刺到心，抽空了她，怎么会？怎么会？她这时应该破门而入，大声质问，但她没有，她怕，她怕同样的一番话会再次听潇然说出，现在，她能做的，只有逃，落荒似的逃开，不知跑了多久，她停了下来，看看周围，全部都是茂盛的桃树，如蕊的桃花盛开，原来她跑到了南宫门，皇宫里最偏远的地方，平素很少有人经过，终于，裳洳终于放声大哭起来，一场惨烈，像是要哭尽她一生的眼泪
　　这里的风景真是一个休息的好地方，韶陌像往常一样，坐在桃花树下，享受着难得的安静，当上左相下朝的第二天，他就发现这个地方，从此爱上这里，总想来这里坐坐，突然，一阵撕心裂肺的哭声传来
　　“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