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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六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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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音真的生病了,脸色发青,身上直冒冷汗。
好不容易熬完工作,一回到家,细心的妈妈用手摸了她的额头,然后急匆匆地把她送到医院去。本来今天是倪儿的生日,可那蛋糕还没切,心音就被宣告与它无缘。
看着妈妈忙里又忙外的身影,她既内疚又矛盾。
她很想把自己的遭遇告诉妈妈,希望她能帮自己一把。可是,一想到妈妈有可能会要求她把司灵杖给扔掉,只会造成事与愿违的后果,所以,不说还好。踌躇一番后,心音最终把话给咽回肚子里了。毕竟做妈妈的,最有意识保护自己的孩子不受到伤害,而她也不能给她增加无谓的担忧。
医生开出了“发热性伤风感冒”的诊断,为了快点病愈,心音得打点滴。
妈妈已先行回去,剩下心音和其他病怏怏的老人小孩一起挤在点滴室里。她看看两旁边的人,个个面色憔悴色。她找了张两旁无人的睡椅,躺下,当护士把点滴瓶拿过来,挂到铁支上,她伸出右手把袖子撂起,露出腕部。
当那针头扎破皮肤进入血管,心音毫无反应。而或已经感觉不到什么疼痛了,身体的不适感夹杂着繁重的思绪已淡化了外表的痛楚。
她把目光投向黑漆漆的窗外,思绪慵懒地顺着记忆爬寻。她尝试寻找每个情节里有可能提供的、探索事情真相的线索,可是最后还是白费力气,她找不到任何有用的信息。
无意间,那天在警察局门口碰见的带着紫色水晶石的男人出现在她的脑海里。现在,她能肯定他是知道真相的人,可如果他也是所谓的司灵人,估计也是行踪神出鬼没的那类吧。天大地大的,想找到他简直就是大海捞针,不过,不排除他就是警察的可能性。她盘算着是否抽个时间到警察局门口守株待兔,弄不好真有意外收获。刚为了这个设想而沾沾自喜,她又忽然反问自己:“警察怎么可能是司灵人呢?可笑!”
至于今天得到的资料,在上班的时候,她趁着空闲时间仔仔细细看了一遍,绝对是一字不漏地看,可是最后仍觉得资料上关于“梦罗”的记载还远远无法解释她的困惑。
“唉,算了,顺其自然吧!”心音尝试着把没头没尾的思绪搁一边。她告诉自己,现在最重要的是先把病养好了,否则打工的时候连搬纸箱的力气都没有了。
一个小时后,点滴终于完了,护士给她拆掉了针头,叮嘱她用另一只手按住止血棉签,并且要在这里坐上几分钟后才能离开。她点了点头。
而护士没走多久,坐在椅子上的心音却忽然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异样感觉,这感觉如此真切,犹如有双眼睛躲在暗处对她虎视耽耽着。虽然来得兀突,又容不得她不在意,于是她警觉地睁大了眼睛,四下看去,病房里悄然无声。
然而,不懂是不是错觉,她感觉到脊背一阵寒冷。她看了看周围,也有人在下意识地摩挲着受不了冷气的手臂,看来这开着空调的点滴室里的气温骤然下降很多。她站起来,困惑地看了看空调上的显示——分明是25度,这样的气温不至于会冷到身体都不适应啊!猛然间,她突然意识到了什么,迅速把头扭向窗子这边——反光的玻璃印出的是室内的景象和她眉头紧皱的脸。不对!不单是她的脸,还有一个似曾见过的面孔,由于十分靠近玻璃,使得那张脸看起来苍白得可怕,那双眼睛射出凛利地光芒直刺她的心脏!
是梦罗!
心音吓住了,惊恐地看着那张透过玻璃朝里看的冷冰冰的死灵公主。这时,护士走进病房来巡视,同样面对着窗子,她离它的距离更近,却丝毫没察觉到玻璃后它的存在!
为什么……为什么会是这样?她一直在这吗?为什么别人看不到她?心音心里一阵慌乱,但是一惯来的好强帮助她迅速克服了恐惧。她相信,梦罗主动出现在她面前,肯定有意直接和她接触。没有多余的考虑,她不顾身体的不适立刻飞奔下楼。
医院的大门前是一个宽阔的停车场,现在是晚上,停车场上车子不多,也只有少数人在路过。心音到处张望,没发现梦罗的影子,于是,她马上跑到医院后边的花园。花园里种了几棵高大的树,茂盛的树冠遮住了路灯的光线,地面被阴郁覆盖着。
心音跑到一棵树下,停住。她忽然感觉到有一阵冷风吹来——准确的说,是一股带着阴气的寒意。
一抬头,就看到了梦罗!
一袭浅色的明代服饰,身形飘渺且散发出淡淡莹光的死灵公主仪态从容地飘浮在心音近处的视野里,宽大而轻盈的裙子在空气中摆动。她那十多岁孩子特有的面孔冷若冰霜。
一时间,气氛如同空气一样僵冷。
心音不知道该说什么,她想称呼她的名字,以表示自己对她没有敌意。可梦罗微微昂起的下巴分明是在划分她们的界限。于是,她选择等待对方先开口,而自己就趁机仔细打量着眼前的这个来自四百年前的死灵:这就是一个公主吗?简单的发式,没有任何首饰,得让人觉得她简单就是一个明朝的普通女子……但是,她那傲慢地眉宇和鼻梁散发着皇族人士特有的气质,高贵,典雅,威严……真让人不敢轻易靠近……
她很快注意到她的裸露在衣裳之外的身体,莹光素裹的皮肤是半透明状态的。
“那个……你就是……”心音憋不住了,她想打破僵局。
“洪瑞的司灵杖在你手上,对吧?”对方终于开口,淡漠之间一抹沧桑随着声线而缓缓流露。
司灵杖!那东西!为什么她要问这个?她想怎么样?不良的预感涌入心音脑海里。“你怎么知道司灵杖在我手上?”心音警惕地问她。
“哼。”梦罗轻提长袖掩面,发出傲慢不恭的鄙夷声,“想不到你还真迟钝。告诉你吧,我比你更熟悉它,当它苏醒过来,无论何时何地,我都能察觉到它的灵力。虽然作为死灵,我没办法接触那东西,但是,有大把多对它存在企图的人会找到你麻烦。如何,凭你能守住那东西不被抢走吗?”
心音被她的话怔住了。
这番话与那梦里司灵人的是截然不同的,然而孰是孰非,她无从考证。不过,有点她相信:司灵杖对死灵来说无异于葬身之地,而死灵对它的兴趣又从和说起?
矛盾,不解!
不过,虽然身患疾病,但心音的脑子却不糊涂。
“梦罗,为什么告诉我这些?”她问,“如果你懂得它现在的主人是我,那咱们应该是敌我关系,那么,你现在的样子是在帮我么?”
“打开天窗说亮话吧:帮你,也是在帮我。”
梦罗轻盈落地,虚幻的脸,离心音只是一步之遥。
“那么,你想我怎么做?”
“呵呵,很简单。”梦罗的脸上掠过一丝严肃,继而垂下眼帘:“只要把司灵杖给处理掉就行了,否则,你必定会为它付出代价!”
听到这话,心音反而不以为然地笑笑,“哦?有那么厉害么?”
发觉中了心音试探的计谋,梦罗那稍微改善的面色立即恢复了冷冰,怒颜横过眉宇。而不过一会儿,她盯着心音的表情开始变得不屑。
“对啊。难道,你不会愚蠢到要我告诉你那东西究竟会给你带来什么样的不幸吧?哈哈。”
梦罗的恣意的笑声让心音有种芒背在后的危机感。
“够了,你别再那么笼络人心了!”心音不快地打断她的笑,“你别以为说那么几句虚张声势的话我已经相信你了,我不是你想象中的那么蠢。司灵杖对你来说是克星,对吧?你想利用我毁掉它,也是事实,对吧?!”
梦罗的笑容骤然消失,这话触动了她的神经。一股寒气扑面而来,轻衫迎风而翩翩飞舞。
心音暗喜:果然被我说中了!在梦里的一切早已证明这个梦罗公主和司灵人之间一定有某些神秘的关系或是瓜葛,无论是深仇大恨或是隔世误会,如今时过境迁已无法追查,可有一点肯定的是:死后的梦罗和他之间已形同陌路。
不过,梦罗已经被心音一语破的地指责弄得无趣,她一个回转利索地腾空而起,被撕去假面的脸再度暴露出敌意,逐渐弥散开的寒意如同深冬的带霜的风猛烈地扑向心音,一刹那,长发被肆意地扬起,心音不禁栗然,而看着她的目光亦变得犀利。
“你的目的就是司灵杖,这就是你和我见面的原因。你是一个古代的公主吧?四百年前你已经死了,为什么你会在今天出现?你到底有什么企图?!”
面对心音不留余地的质问,梦罗渐渐眉宇凝重。不一会儿,她略微收敛了寒气,不再盛气凌人,可口气依然冰冷:“哼,愚蠢的人,我没必要回答你的问题。听着,信不信由你吧,如果你不自行处理司灵杖,总会有其他死灵要得到它。将来会有你受的,奉劝你小心为妙,告辞。”说完,欲转身离开。
“等等!”心音急忙上前几步,叫住她:“你刚才说了那位司灵人叫什么?”
梦罗没有回答,而是嘲弄似地斜了她一眼,一拂长袖消失了,空气中残留着寒气,仿佛冬天刚刚来过这里。
心音站在原地,久久才离去。
她讨厌这个傲慢的公主,与此同时另一个困惑的问题出现了:长长四百年,那个司灵人竟无法收复这个公主!为何?难道是因为他本身也是死灵之身么?还是因为他下不了手?
可不管怎样,梦罗主动现身正是真相被揭开的开端。
她在脑子里努力的搜索刚刚梦罗提到过的名字:洪……瑞……
应该叫做‘洪瑞’吧,这就是他——一个古代司灵人的名字吗?她仍然对那场梦记忆犹新。那轻如羽毛地银色发丝,还有那莹光溢动的暗灰色眼眸……
回到家,心音随便喝了些稀饭,洗了个热水澡,就把自己锁在房间里。
她拿出司灵杖,放在手上左看右看,挥来舞去,它却毫无反应,而那颗紫色水晶依然气息平静,只发出淡淡的紫色莹光。心音越想就越不明白:它真的就是和笛子一样的金属棒啊!所谓的灵力在哪?难道真要口念咒语“吗咪吗咪哄”或是“芝麻开门”它才肯出来么?还是我被那个洪瑞耍了一道啊?
这根看似没有任何作用的棒子,居然会让那位死灵公主担惊受怕成那样,匪夷所思啊!而或是……我没能力使用它?或是我应该到所谓的灵道去考个执照什么的才能用它?
想到这,心音自个哑然失笑,突然觉得初次和它见面时那种贯穿全身的浮躁似乎已成事隔已久的感受。
此外,如果真如梦罗所说这东西就是不祥之物,如此一来,自己能否保证不会给身边的人带来不幸呢?这个问题,问得心音自己都很迷茫。
是啊,从小就是妈妈把她们两姐妹带大的,自己不能给家里带来幸福就算了,如果还要给家人增加痛苦和麻烦的话,心音是绝对不会原谅自己的。
这天晚上,心音吃了药才睡觉。药效发作,她沉沉睡去。
半夜,晚风如潮,难得的凉意使她睡得特别香。放在桌面的司灵杖忽然散发出幽幽的紫色光芒,似乎它对某些遥远的东西产生了感应。
梦罗飘荡在不远处的空中,被月光沐浴的她周身荧光飘绕,眼睛冷冷的看着桌子上发光的司灵杖,一脸复杂。
末了,竟有泪水从她那冷漠而空虚的眼眶里溢出,俨如水晶一般,在月光中粲然醒目。
而此时,心音正在酣睡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