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后：夜犹未央》慕九越

30、夜宿塞北

　　“当年她曾是段府的人，我见她因失手杀人而心生怜悯，带她回府而已。”
　　风沉渊声音慢慢低下去，“可是那些都不重要了。”
　　是帝王的解释，又或是……誓言
　　段璃垂下了眼眸，塞北的风吹过嫣红的衣裙，她伸手一点一点地抚平了，“嗯。”
　　渊帝透过缥缈的云层看着塞北蔚蓝的天空，“段璃……”
　　段璃漆黑澄明的眸子慢慢转向他，带着一点探究与疑问。
　　渊帝忽然就没了言语，他想问，当年你来塞北见他，如今也来塞北见我，在你心里，孰轻孰重可是对着她这一双眼睛，眼中倒映着这塞北无限的风景，黑到了极致，却也澄透到了极致。
　　她现在看着他，也只会看着他，风沉桑永远都是个深埋在长泽岭的地底的亡魂，而他们的时间，还长。
　　于是他转了话锋，“你不想带他回去吗？”
　　段璃想了想，摇头，“他在这里挺好的。”
　　不知不觉，帝后二人已经走了许久，忽然，段璃抬起头，低声道:“我带你去个地方。”
　　她一拍马背，红裙在风中划过一个完美的弧度，回眸，风沉渊已然上马，二人飞驰过无边的草原，穿过水沼泥潭，直到天色将晚才停留在山野湖际。
　　段璃站在那里，看马儿在湖边饮水，忽的偏头看他，“你不想知道我要带你去哪”
　　风沉渊勾起一点唇角，仿佛心情甚是愉悦，“去哪都好，我会一直跟在你身后。”
　　只要……你愿意。
　　段璃眼眸一颤，她也感觉得到，此刻左肩之下的那个位置急剧的跳动。她抿着唇，兀自转过头去。
　　大片的云霞在天边流走，湖边一片斑驳陆离，映的帝后脸上也浮现了一丝云霞绯色，虽只是瞬间，足以动心。
　　离营甚远，好在戎兵已撤了大半。
　　帝后是打算露营一夜了，只是刚刚生了火，便听闻远处整齐的脚步声传来。渊帝面色一沉，当即扑灭了火堆，两匹骏马，一匹已经在草堆里闭目安眠，另一匹却感觉出隐隐的不安，仰头欲嘶鸣，段璃当机立断地用刀插进了马颈，将马尸踢进了湖里。
　　脚步声越来越近，风沉渊抱着段璃滚进了草丛。约摸是二十多人的军队，是来湖边打水的，听其言语，是戎兵最后撤退的队伍。
　　人数不多，但绝不可硬战，以免惊动更多的人。
　　草丛甚是狭窄，帝后被压在渊帝身下，自然是不太舒服的，轻微地挣脱几下，渊帝低头轻轻做了个噤声的姿势。
　　月华透过草木稀疏处落在段璃秀丽的脸颊上，她脸上还沾着几滴马血，更衬托出她一双眼睛的乌黑沉静。
　　她抿着淡色的嘴唇，肤色又如雪一般莹润，眸子就那么专注地看着他。风沉渊心底就那么微微一动，情不自禁地伸出手指去抚摸她的眼眶。
　　段璃一怔，只看见他越来越近的俊美脸庞，心中突然有点发慌，好在……他停住了。
　　他离得她那么近，起伏不定的呼吸声就在耳畔，显得那样暧昧，四目相对，倏然无言。
　　风声，水声，一切都消失了，只剩下心跳声。
　　许久，也不知谁轻轻叹了一声，风沉渊拿袖子擦去她脸上残留的血迹，轻声道:“他们走了。”
　　她怔怔垂下眼帘，“嗯。”
　　坐起来拂去草木屑，风沉渊顿了顿，其实那一刻，他多么想去亲吻她的嘴唇，可是却又觉得，他们之间，始终有着无法穿透的隔阂。
　　他走不进去，她也无法挣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