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负如来不负君》舞芙轻漪

9、梦境假亦真

　　“顾雨泽，你起床了吗？起来了就陪我去吃饭”祁慕凝站在门口喊着，屋子里却没人回答。
　　“别叫了，在你身后”
　　“你怎么起这么早啊”祁慕凝转过身，没有看见顾雨泽，而是看见一个容貌清秀的男子站在面前，楞了一下，才试探的问道“你是顾雨泽吗？你的面具呢？”
　　“我是顾雨泽，我以为大小姐会逼着我摘掉面具，所以我提前摘掉了”
　　“我才不会逼你摘下来，我以为你是因为容貌丑陋才戴面具的，要是我逼你这么做，一定会伤害到你的自尊心的”
　　“那我的容貌吓人吗？”
　　祁慕凝认真的想了一下说道“我见过的所有人里言卿哥哥最好看，虽然你连言卿哥哥的十分之一都比不上，但是你比潇陌染长得好看，我见过的的所有人里，潇陌染最难看，脾气最坏，坏心眼最多，可是，可是他却是言卿哥哥最在乎的人”
　　“走吧，去吃饭，我也饿了”顾雨泽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是可以听得出来，祁慕凝很讨厌潇陌染，原因就是叶言卿。
　　祁慕凝努力的挤出一个自以为灿烂的笑容，对顾雨泽说道“今天我们有口福了，管家特地去买了京城里最著名的灌汤包，还买了刚出炉的糖炒栗子”
　　顾雨泽笑了笑，觉得这丫头也没有想象中那么难缠，说白了就是个心思单纯的傻孩子。
　　“你怎么不和你哥哥一起吃饭？”
　　“哥哥每天都忙，哪有闲时间陪我，哥哥不许我随便出去，也不许我结交什么奇奇怪怪的朋友，所以我一直都是一个人待着”
　　“难道没有贴身丫鬟陪着你？”
　　“本来是有的，可是前些天她回乡下成亲去了，我就没有再找其他的”祁慕凝想到成亲时的场景，觉得羡慕极了。
　　“现在不会了，潇奸商已经把我卖给了你，你就不用担心一个人了”
　　“也对，潇陌染那个无耻大奸商，现在他就是这个包子，我要咬死他”祁慕凝恶狠狠的咬住包子，里面的汤汁冒了出来，溅到了顾雨泽的脸上，看着他的脸被肉汤洗礼，祁慕凝开怀大笑。
　　好久没有下雨了，看着有些灰暗的天空，叶言卿猜想着会不会下雨。过了不久，淅淅沥沥的雨点击打着地面，便忽然很想出去走走。长长的走廊上一个人都没有，或许是在屋子里躲着雨吧，叶言卿将手伸出外面，感受着冰凉的水滴在掌心起舞。
　　叶言卿露出一丝神伤，记得以前娘亲最喜欢雨天了，每次下雨，她总会撑着伞，牵着自己的手，在花园里走来走去，感受雨水和着泥土的芳香。可是不管过了多少个雨天，花园里的味道从来都没有变过，只是小路上的身影，少了一个人罢了。
　　“卿儿，你怎么在这？”
　　叶言卿转过身，看清楚来人后屈身行了礼，说道“臣不知陛下再此，望陛下恕罪”
　　叶景瑜已经习惯了叶言卿对自己的生疏，但此情此景，叶景瑜还是有一些失落。
　　“卿儿，你可以跟我去一个地方吗？”
　　叶言卿没有回答，只是跟在叶景瑜的身后。或许是叶景瑜的安排，这一路上都没有看见任何人，两个人一前一后的走着，没有表情，亦无言语。走到一处荒凉的阁楼，叶景瑜才停下脚步，示意叶言卿跟着自己上去。
　　走到屋内，叶言卿一眼看去，只觉得惊奇，这宫里居然还有这样的地方。大街小巷里常见的木质桌椅，粗麻布的窗帘床幔，积满灰尘的茶具，低矮的小衣柜，这些东西放在一起，将这里布置的如同一个农家小院。虽然床边的几盆花已经干枯了，但还是可以看出它们以前绽放的美丽，也可以看出屋主人的用心。
　　“卿儿，这个地方以前的主人，就是你娘亲”
　　叶景瑜看到叶言卿并没有什么反应，只好自顾自的继续说道“当初我在宫外遇到琬白，看见她的第一眼就深深的爱上了她。后来我把她接到宫里，和她一起布置了这间屋子，我们两个就像平凡的夫妻一样每天生活在一起，我会种种菜，浇浇水，她会绣花，织锦。和她在这里生活的那一年是我人生中最快乐的时光。后来，你娘怀了你，我就将她接出了这里，有了你以后，你娘变得越来越温柔，我真的一刻也不想离开她。我当年要是知道我带兵夺回了一座城池的同时会失去你娘，那我一定不会离开京城的。”
　　叶言卿听到叶景瑜不适的咳嗽了几声，便答应了几句。
　　叶景瑜知道自己年事已高，如果再不解开心结的话，恐怕自己死后，琬白不会原谅自己的。叶景瑜叹了口气，声音低落的说道“卿儿，我知道你怨我，怨我没有保护好你娘，怨我没有替你娘报仇。可是你当时还小，不明白我的苦衷，你娘走后，你就再也没有叫过我一声父亲，我知道我对不起你娘，可是我还是希望你能原谅我，不然我哪来的颜面去见琬白”
　　叶言卿苦笑了一声，终于开口道“我知道你的苦衷，那年战乱四起，不得不依靠皇后家族的势力平乱，所以奈何不了她。而且楚妃的死也打击到了你，让你不想去追究背后的真相，其实我什么都知道”
　　“那你？”
　　“我的确什么都知道，可是我始终忘不了他们在我面前勒死我娘的样子，我娘绝望的眼神每天都会出现在我的梦里，所以我不能原谅那些人，”叶言卿的眼神里忽然闪过一丝戾气，转而大笑着说道“我虽然恨她们，可是我不会杀了她们，我会让她们每天都被恐惧折磨，折磨的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卿儿，你惩罚她们可以，但是我希望你能放下，琬白也不会愿意看见你抱着仇恨活下去。以前琬白说过，她最喜欢看你笑，她说你笑起来的温度可以消融掉所有黑暗，她最大的愿望就是你能单纯快乐的活着”
　　“我会的”叶言卿说完，飞快的离开这个满是回忆的地方。
　　看到叶言卿离去的背影，叶景瑜露出无奈的表情，自言自语的说道“琬白，他还是放不下你，我亦放不下你，你难道真的不要我们父子俩了吗？”
　　叶言卿站在雨里，任由雨水冲洗着自己的脸颊，也不知那滚烫的是眼泪，还是雨水。叶景瑜的话勾起了关于厉琬白所有的记忆，记忆里的厉琬白，永远是微笑着的。小时候她抱着自己时，自己的手指最喜欢点一点她浅浅的酒窝，那酒窝似乎有一种魔力，每次碰到，自己的心里就会比吃了蜜还甜。
　　想到厉琬白的样子，叶言卿不自觉的笑了出来。他站在雨里又哭又笑，似乎忘记了所有的事情，只是呆呆的看着眼前的幻影，不敢伸手触摸，害怕掉进记忆的漩涡里。
　　潇陌染知道每次雨天，叶言卿都会在外面乱跑，因为这个还生了好几次病。虽然他还在和自己生气，但是实在不放心，潇陌染便偷偷来找叶言卿。等到潇陌染赶去时，叶言卿已经晕倒在了长街上。潇陌染顾不得礼数，抱起叶言卿就回了潇府。
　　潇陌染喂他喝下汤药，又小声的哄了几句，那人才乖乖睡下。
　　叶言卿的梦境应该很美，因为他的嘴角挂着似有似无的微笑。潇陌染看到他这个样子，才安心不少。叶言卿看见了一个山清水秀的小村庄，村口还站着一个温婉动人的女子，她拉着叶言卿的手，温柔的唤着卿儿。叶言卿觉得自己的喉咙有些难受，只好沙哑的喊着娘亲。厉琬白拉着他，走到了一个小院子里。叶言卿看到院子里有一小块菜地，有一个小花圃，还养着一条大黄狗和一群小兔子。屋子的门窗上都贴着大红色的喜字，屋里还有人在喊着叶言卿的名字。叶言卿推开门，就看见潇陌染一身喜服，向自己伸出手。叶言卿低头一看，才发现自己穿着嫁衣，不过这次他并没有生气，而是将手交给潇陌染。
　　就在指尖触碰到的那一瞬间，眼前的一切都不见了，叶言卿拼命的想要抓住，却什么也碰不到。
　　“卿儿，别怕，我在”潇陌染赶紧抱住叶言卿，小声的安慰着。他明明刚才还在笑，怎么会忽然哭起来，着实吓到了潇陌染。
　　“潇陌染，你在吗？”叶言卿迷迷糊糊的睁开眼，有些分不清梦境和现实。
　　“我在，我一直都在”潇陌染轻轻的拍了拍叶言卿的背，想让他冷静下来，看到叶言卿不哭了，才问道“是不是做噩梦了，看你哭的那么伤心”
　　“不是噩梦，是美梦。”叶言卿挪了挪，在潇陌染怀里找了个最舒服的位置靠着，然后笑着说道“我梦见我到了世外桃源，还见到了我娘，而且，我还梦见我嫁给了你”
　　“是吗？那你怎么又哭了，是因为想逃婚吗？”
　　“不是，我哭是因为你不见了，我怎么都抓不到你，我害怕失去你，除了我娘，我最爱的人就是你”
　　“你不是最讨厌我说娶你的话吗？”
　　“我好歹也是个风流倜傥的男子，要嫁人的话还不能闹闹脾气吗，总不能让你白占便宜吧，喂，我这么认真的说话，你笑什么
　　潇陌染努力的忍住不笑，差点憋出了内伤。
　　“你到底在笑什么，我的话有那么好笑吗？”
　　“不是，我只是觉得卿儿生病时的样子太可爱了，要是你能一直这么可爱就好了”
　　叶言卿被这么一说，脸颊上的红晕更明显了。
　　潇陌染还以为他脸颊变红是因为发烧，便轻轻扶着叶言卿躺下，准备去叫大夫来看一下。
　　叶言卿看到他站起来，急忙拉着衣角不放。
　　“卿儿别闹，我去大夫来看看，你的烧怎么还不退”
　　“我不要大夫，我不许你走”
　　“好，我不走”潇陌染无奈的坐下，拉着叶言卿的手说道“你先睡一会，我就在这看着你，哪也不去”
　　叶言卿用被子蒙着脸，小声的说道“我要你抱着我睡”
　　“好，我抱，我们卿儿小宝贝还要大人抱着睡觉”潇陌染贼兮兮的笑着，从背后抱着叶言卿，在他的耳朵上轻轻的咬了一口。
　　叶言卿本来想骂他几句，奈何他的怀抱太舒服，自己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了，只想要一直这样，永远不要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