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门阿前一棵树》阿门阿前

3、我想要你 斯可特的声

　　童敏一向起得早，刚出帐篷，却发现斯可特早把自己的帐篷收拾停当，正开开心心地煮燕麦。金色的头发就是好啊，看起来朝阳般的年轻。那挺直的鼻梁，深如海一般蔚蓝的眼睛，只衬得微翘的嘴角无限性感。
　　“怎么了女人，帅呆你了么？”斯可特露出一嘴贝齿，令人如沐春风。
　　“有没有人说过你长得象年轻时候的克林特•伊斯特伍德？”
　　“对。”他毫不在意，“还有人说我的鼻子要是再鹰勾一点，就可以让休杰克曼从好莱坞退休了。”
　　“卿本佳人，奈何入警？”
　　“你给我闭嘴，”他有些孩子气的腼腆，递过燕麦粥，“怕你过敏，没放坚果花生。”
　　昨日见面只觉这少年面目英俊，性格开朗，今晨那一笑却正是日月无光，倾国倾城，童敏压根没敢多看，讪讪道：“怎么知道我过敏？”
　　“你行囊里样样俱备，却没有野营族的最佳食物：坚果，想来是过敏性体质，而且才晒一天，你的颈部就已经发红，想来皮肤也相当经不起折腾，不然怎会带那么多防哂防叮的东西？”
　　“刑侦科还真教了你不少。”
　　“职业习惯。”斯可特突然凑过来，“告诉你一个秘密，我学这一科还有一个巨大的好处，所有的女朋友都觉得我心细如丝，温柔体贴。”
　　童敏极认真地听到这里，喷出了一口燕麦，摇摇头好整以暇：“小受型男人的最大特质是心细如丝，温柔体贴。”
　　“从长相上看，我不应该让你有这样的误会。”他摆了个极阳光的强攻造型。
　　“我当然不会误会，你长得如此有创意，活得如此有勇气，我又如何可能误会？”童敏的讽刺脱口而出，如许多年前风一般飞扬的自己。
　　“做刑侦警察光有勇气远远不够，”他望着远远的天际，再次答非所问，“我从小的理想就是做一名侦探，后来发现做私家侦探更象做贼，不能真正除暴安良，所以报了警校学刑侦。如今功德圆满，终于有机会实现自己的梦。”
　　“我年轻时的理想是游遍世界，游了不少年头就发现少了个见证生命历程的人，终于找到了却又不再有游历的兴致；到得今天失去了这个旅伴重新上路，才发现理想已经变了。”童敏接口，突然有一吐为快的冲动。
　　“现在的理想是什么？”
　　她侧头想了想，轻轻皱眉微笑，“该上路了。今天的理想是早早找个汽车旅馆，舒舒服服洗个澡，美美睡一觉。”
　　他凝视着她，眼中有着纯净至极的天真与洞悉一切的世故，衬着她的双眸青山如墨的黛绿。
　　第二日的旅途过得飞快，两人的谈话依然如天马行空，却又有来有往，童敏笑得越来越惬意，斯可特凝视她的时间也越来越长。
　　她喜欢他侦探型的敏锐，对事物的把握总是一针见血；他喜欢她渊博的知识背景和温室里永远不能获得的阅历。对于只有四年美国经历来说，她的英文相当流利，表达方式却非常东方化，喜欢用形象的比喻来解释事物，而他以少年的热忱与本族语的易感，往往能找出最佳的词句总结，升华每一个话题的意义。
　　两人一直轮流着往前开，似乎舍不得停下，半夜口干舌躁才不得不找了一家汽车旅馆，虽然此馆打着房间已满的名号，斯可特仍是用警察的名义弄到了两间房。童敏没有看错的话，老板并没有收费。她并未多问，只将车停到房间门口。
　　“这车顶上的是什么？好奇怪的箱子。”
　　“是一种乐器，叫古筝，帮忙接一下。”
　　“后车箱里还有东西吧，怎么不搬？”
　　“一箱衣物和一百五十二双鞋子，谁要谁拿去好了。”她微微一笑，望着他几近晕倒的神情，“我唯一的收藏就是鞋子，这次已经忍痛割爱扔了七十多双。”
　　“鞋子？你的爱好实在是奇怪至极可爱至极。”
　　“喜欢的时候是可爱至极，不喜欢的时候便是奇怪至极。”童敏的微笑扑硕迷离：曾几何时，那个人也做过同样的赞美，直到半年前离婚的一刻，这些鞋子便成了他不断外遇的另一个借口。“全身脏兮兮的，我得洗澡睡觉。”
　　“够晚的，整整累了两天。”他毫不在意拍拍她的肩膀，“明早我来叫你。”
　　冲洗过后童敏并无太大睡意，把空调开到了极冷，浑身舒畅。她禁不住打开箱子搬出了古筝，一曲渔舟唱晚便在指拨间不胜地流淌，心底里有着宁静的喜悦。
　　门外响起了敲门声。
　　她的心剧烈地跳动起来，似乎有些恍惚：“谁呀？”
　　“中国警察例行查房。”
　　她笑出了声，“你得遵守美国法律，先拿到搜查证再说。”
　　“与美国警局通过气了，可以搜查非公民房间。”
　　童敏打开房门，一股热浪迎面扑来。眼前的斯可特头发还是湿淋淋的，光着上身，一件T恤就那么随意的搭着，肩膀往下极优雅健美的线条直到腰部极低的牛仔裤。
　　“敏，我那间房冷气基本没用，得在你这儿凉凉。”他大步走了近来，顺手关门。
　　她轻轻抓了抓头：还好，虽然没穿胸衣，但一件大T 恤一条运动裤还是很严实的。汽车旅馆的卫生条件她实在放心不下，因此再热的天也是长裤侍侯。
　　“我还叫了一瓶红葡萄和一个比萨，”斯可特坐到房间的小沙发上，很舒服地伸了个懒腰，“对不起，附近没有中国餐馆。”
　　“你考虑得真周到。不过，我对酒精……”
　　“过敏是吧？我帮你点了果汁。”他笑如夏花，微卷的睫毛如此性感，在灯光下摇曳成两道深深的影。
　　半小时后，童敏消灭了两块比萨，三瓶果汁，为表达对某人坚持请客的谢意，她在他的要求下弹起了古筝。
　　筝如流水般的琤琮，夜如冰酒般的凉。
　　不知道过了多久，他熄了灯，她清楚地感觉到了，却不敢停止弹奏，而那牛奶般的月色从房顶天窗倾泻下来，房间竟如梦如幻起来。
　　据说汽车旅馆有不少情人房，开天窗又浪漫又没人偷看，真是独具匠心。童敏刚刚动了个念头，就感觉身后一股热量直袭过来，而左耳边他的呼吸清晰可闻，一阵阵酒的醇香在鼻间弥漫。
　　他终于贴住了她的背，轻轻抚住她的长发，喃喃道：“嗯，又黑又直，真好闻。”
　　她全身一颤，左耳发烫，弹错几个音符后，终于长叹一声，别过脸去。
　　“敏，不要躲开我。”斯可特的声音依然有着一线少年的稚气与倔强，俯下身来：“我想要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