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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尘封回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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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月听到那熟悉的脚步声,知道是他回来了,本来不安的心,此刻居然平静了下来。
风离痕推开门进来,身后还跟着哭哭啼啼的凝玉,十月还没有开口说话,柳文扬倒是看热闹不嫌事大,自顾自的坐在椅子上,等着好戏上场。凝玉看见十月一脸坦然的表情,哭的更厉害了,边哭边说“离哥哥,你要为玉儿做主,明明是他对我无理在先,我说了他几句,他就动手打我,你看看嘛,我的脸到现在都没有消肿。”
十月看到风离痕的脸越来越黑,不知道为什么,居然觉得心像被刀子刺了一样疼,自己不是决定了要和他了断吗,怎么会因为他的一个表情就那么难受。十月挑衅道:“我是打她了,怎么,你生气了?”
“我是生气,但不是因为她。”风离痕走到十月面前,看着他,一字一句的说道,“我生气,是因为你。我不知道发什么了什么,你会忽然对我变得冷淡。”
“我没有。”十月扭过脸。
“离哥哥,明明是他不对,你怎么还向着他。”凝玉说罢,眼看着又要扑过来抓着风离痕的袖子撒娇。
风离痕受不了凝玉哭哭啼啼的样子,便恶狠狠的瞪了柳文扬一眼,威胁道“你最好带着她赶紧消失,不然明天城楼上一定会挂着你的脑袋。”
“好了,我走就是了”柳文扬好戏没看成,反而被威胁,只好连拖带拽的弄走凝玉这个大麻烦。
看到屋子里的闲杂人等都散去,风离痕收起可怕的表情,温柔的问道“是不是他们吵到你了,要不然明天我陪你去郊外骑马散心,或者我可以让他们从你面前消失,好不好?”
“不必了。”十月转过身,不再看着风离痕的眼睛,先让自己的心情平静下来。
“那你可不可以告诉我,你到底在为了什么生气,只要你告诉我,我一定解决。”风离痕从背后抱住十月,轻轻耳语。
十月推开风离痕,“只要我告诉你,你就会按我说的做?”
“不管你说什么,我都会做。”风离痕肯定的说到。
十月冷笑一声,指着窗外的木芙蓉说道,“我要你把它们全部砍掉,你愿意吗?”
“好,明天我就找人砍掉它们,今天太晚了,会吵得你睡不好觉。”风离痕宠溺的笑了笑,没想到这个傻孩子居然是在和花置气。
“你说什么?”十月以为自己幻听了,他怎么会答应自己这么无理的要求。
“我说可以,只要你开心,我现在也可以砍掉它们,你不喜欢的东西,留着也没用。”风离痕说完,刚准喊人过来动手,十月赶紧一把拉住风离痕,质问道“它们不是你亲手种的吗?你怎么会舍得?”
“我的确喜欢这些花,可是比起你,它们又算得了什么。”风离痕根本就不知道十月在为什么生气。
十月没有想到风离痕居然这么绝情,气愤的说道“你这个骗子,柳文扬告诉我,你种下这些木芙蓉,是为了你心里的那个人,你还想瞒着我到什么时候?”
风离痕怎么也没有想到,这个傻孩子居然是为了这件事生气,实在是太可爱了,便忍不住笑了出来。
“我错了,我真应该杀了你报仇,不该傻乎乎的被你蒙骗!”十月气愤的说到。
“报仇?就因为我心里藏着别人?”风离痕笑着问道。
十月想要掩饰自己心里想什么,便义正言辞的说到“当然不是,当初就是你害的我家被满门抄斩,你居然不敢承认!”
“原来你对我竟然有这么多误会,哎呀”风离痕装出一副很受伤的表情。十月被他的眼神刺痛,但还是咄咄逼人的说道“你说是误会,那好,你告诉我,到底是不是你做的”风离痕没有说话,只是拉着十月走出房间,站在窗外的那棵乔木下。风离痕用掌风轻轻地扫过枝丫,娇小的花瓣一片片落下。
“你带我来这干什么?”十月别扭的说到。风离痕没有说话,只是从怀里拿出两块玉佩小心翼翼的交到十月手里,其中一块便是被十月丢出窗外的。十月看着玉佩,一时间惊讶的连话都说不出来,两块玉佩完整的合在了一起。风离痕看着满树繁花,温柔的说道“我想过找时间把所有事情和你说清楚,只不过还没有找到合适的时机,现在你要听吗?”十月没有说什么,但冲着风离痕点了点头。
“从我出生的那天起,我就注定是个孤儿,乡亲们看我可怜,便把我交给了一个剑客。后来,我成了他唯一的徒弟,他教我读书,还把毕生所学全部传授给我。”风离痕的眼神里忽然多了一份落寞,“在我十六岁那年,师父客送我下山,希望我能考取功名。就在我赶考的路上,遇见了一个被人追杀的小孩,我救了那个小孩,那小孩傻乎乎,非要跟着我,于是我对他说,等你长大了才可以跟着我,然后我把贴身玉佩折成两半,留给那小孩做信物。我找到一户愿意收养他的人家,才放心离去。”
救命!救命!谁来救救我!爹,娘,衍之害怕。十三岁的萧衍之狼狈不堪的躲在一个树洞里,一起逃出来的人都被杀光了,坏人的脚步声越来越近,很快就要被发现了,萧衍之惊恐的蜷缩起来,身体不受控制的颤抖。“你们是什么人!”少年的声音陡然传入耳朵。那群人的刀剑上还沾染着血污,一人对那少年道“碰到我们,你只能怪自己命不好,到了阎王那里,慢慢说你的冤情去吧。”那人说完,少年被黑衣蒙面的人团团围住。少年脸上一丝惊慌也没有,随手捡起地上的刀,那骨节分明的手明明应该执笔刻画江山,此刻却拿起长刀大杀四方,那群黑衣人到死也不知道那少年是怎么做到的。
听到小耗子一般的呜咽声,少年寻声走到树洞前,看着树洞里小小的一团,黑黝黝的眼睛无助的看着自己,白皙的小脸被月光照的惨白,看着叫人心疼极了。“出来吧,不怕。”少年温柔的哄道。
萧衍之直勾勾的看了半天,才小声说到“我腿麻了。”
少年轻笑一声,冲着萧衍之伸出手:“乖,过来,我抱你出来。”萧衍之从小就不长个子,被少年抱在怀里,看着更是小小的一团,少年走的很慢,边走边问道“你怎么会躲在那里,可以告诉我发生什么事情了吗?”
少年的怀抱格外温暖,萧衍之没有那么害怕了,哽咽着说到“爹娘都被他们……我逃出来,他们……”
萧衍之说的含含糊糊,少年大概猜到怎么了便不再问。“你叫什么名字?”少年问道。
“萧衍之。”“萧衍之,是个好名字,不过,你以后不要告诉别人你的名字,不然那些人要是再来找你就糟了。”少年说话的声音很好听,不急不慢,又温柔又让人安心。
“那我以后叫什么名字?”萧衍之紧紧的贴在少年胸口,贪恋着一点点让人安心的温暖。
“我想想啊,你很像我见过的一种花,单纯柔软,那种花在十月开得最美,要不,你以后就叫十月吧。”少年说完,萧衍之稚嫩的脸颊上终于有了一点点笑意,小声的说到“好,我以后就叫十月。”
萧衍之在少年的怀里睡着了,不知道少年抱着自己走了多久,醒来后,发现自己正躺在一间小小的农舍里。“张婆婆,谢谢你答应照顾这孩子,两年后我一定回来接他走。”是少年的声音!少年说完,那婆婆伸手捏了一把少年的脸蛋,慈爱的笑道“你自己都还是个孩子,装什么大人。我这个不中用的老婆子,要不是你和你师父照应着,恐怕我,唉,你放心,我会好好照顾他的。”“谢谢婆婆。”少年的笑容格外好看,叫人怎么都移不开眼。
萧衍之躲在门后面,少年牵着手把人拉过来,温柔的说到“张婆婆会好好照顾你等,两年后我再回来接你,好不好?”
萧衍之摇摇头。张婆婆道“你们好好聊聊,我去给你们煮饭。”
“你听话好不好,我一定会回来接你的,不信的话,这个你拿着。”少年说完,解下腰间挂着的玉佩,掰成两半,把一半用绳子系好,放在萧衍之的手心,“要是两年后我没有来接你,那你可以拿着玉佩来找我,只要我看见这块玉佩,就能认出你,好不好。”
萧衍之一只手紧紧握着玉佩,一只手攥着少年的衣角不放。少年轻笑一声,道:“还不放心吗?我还等着你长大了以身相许呢?”说罢,少年轻轻的揉揉萧衍之鼓起来的脸蛋。萧衍之终于说话了:“什么叫以身相许?”少年被逗笑了,半天才挤出一句“你长大了就知道了,乖乖等我好不好?”萧衍之不知道为什么,看他笑了,自己也跟着笑了起来。
风离痕抬头看着树上云彩一般的花朵,说到“我考取了功名,在京城置办了这处院子,我每次看见这些娇小的花瓣,就会想到那个躲在树洞里的小孩。半年后我便迫不及待的派人去寻你,谁知道张婆婆过世了,而你,也不知所踪。这些年我不停地派人去找你,可是一点消息也没有,我本以为恐怕再也没有见你一面的机会,不过老天待我不薄,让你自己找过来了。”
十月那些模模糊糊的记忆全部清晰起来。“我在张婆婆家住了几个月,婆婆过世之后,我不知道该怎么办,后来……遇到了师父,他教我功夫,带着我四处漂泊,要不是”十月索性把心里的事情全部说出来,“我家被灭门的时候你才十六岁,那件事情肯定和你没关系,为什么师父要骗我,为什么师父会那么恨你啊?”
“我也不清楚,你别担心,我会查清楚。”风离痕轻轻拍着十月的脑袋,“我很喜欢这种花,它开的最美的时候,就是在十月里。早晨,花瓣的颜色是白色,过一会,会慢慢变成粉色,到了太阳炙热的时候,又会变成红色。我觉得你和它很像,有时候纯洁的如同白雪,害羞起来会变成粉色,生气时就会变成火焰,可是不管怎么改变,我依旧爱不释手。”
十月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自己居然相信了柳文扬那个骗子,还无理取闹的逼着风离痕砍掉这些花,要是真的砍掉了,自己一定要后悔死。难怪自己第一次见他,就觉得很熟悉,都怪自己记性不好,都不能一眼认出心心念念的救命恩人。
“对不起,今天让你受委屈了,凝玉对你的说的话管家都告诉我了,是我无能,不能好好教训她,要不和上次我欠你的惩罚加在一起,以后慢慢清算。”风离痕温柔的说到。
十月脸上的红晕蔓延的耳朵尖,低声道:“你以后不许再说对不起,因为你一点错都没有,是我无理取闹。”“既然你不生气了,我们就睡吧,现在已经很晚了”风离痕真的有些困了,最近一直担心这个傻孩子,连个好觉都没有睡过。
听着风离痕近在咫尺的呼吸声,十月觉得安心极了,自己终于可以坦然的面对风离痕,坦然的面对自己的心,不用再挣扎,也不用再矛盾。自己的命是他救的,名字也是他取的,就连自己的心也属于他了,自己还有什么理由不爱他,他已经付出了太多太多,以后,自己绝对不会再辜负他。为了风离痕,十月可以放弃自由,哪怕是像女子一样过着相夫教子的生活,十月也不会后悔。
又是同样的早晨,十月对着空荡荡的床铺道了句早安,但与以往不同,今天的空气似乎都是香甜的。
管家还是一如既往的带十月去吃早饭,不过,现在的十月对管家多了一份感激之情,因为管家不仅是风离痕的师父,还是风离痕最尊敬的人。要是没有管家,自己就不会遇到他了。
十月换上一袭青衫,光着脚丫在石子路上走来走去,记得自己小时候经常这样一个人玩,每次都会走好久,没有人拦着,想走到哪里,就可以去哪里。十月忽然很好奇,这条路的尽头会是哪里,会不会像自己家里的路一样,绕来绕去只能回到原点。
十月来了兴趣,不管石头硌得脚疼,沿着小路一直跑,本来以为自己会跑很久,可是很快十月就停了下来,因为路已经到了尽头。眼前的屋子十月并没有来过,屋子的门静静的关着,里面一点声音也没有。十月推开门,发现这里被打扫的一尘不染,应该是有人经常来。十月看到满屋子的画,猜想这里可能是一间画室,而这个神秘的画师应该特别擅长工笔,每一幅画都那么细致,足以看出画师的感情。十月驻足在桌前,看着桌上摆放的一幅画,那画中有一个身穿红衣的女子在翩翩起舞,画的左边还题着一首诗。十月轻轻地读到“忽见绝色舞倾城,一颦一笑更惊鸿。最美宛若初相见,原是故人踏春归”,原来画中人是自己,那这个细腻的画师一定是他。
十月小心翼翼的把画收起来,将它放回原来的地方,悄悄地离开画室装作没人来过的样子。
回到小院里,十月抱着几本风离痕喜欢的书,靠着那棵树,认真的读了起来。
“似乎你今日心情很不错啊”柳文扬那讨厌的声音又出现了。
十月放下手里的书,不悦的说道“如果不用看见你,我的心情会更好。”十月真的很想揍他一顿,要不是这个无耻之徒挑拨离间,自己也不会误会风离痕。忽然,十月想到一个报仇的好办法,于是露出邪恶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