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法狼狈》雀跃

6、第三章 草原行（上）

　　计划很快就定下来，目的地锡林郭勒草原，而且到达时间正好是林新屿生日前一日。落实要去的同学有十三位，其中有三对情侣（不要脸的宫世皓把自己和林新屿也算进去，呵呵哒！），包括邀请到的两位学长，共六位女生七位男生。立志当导游的虞玉琴提议她来计划路线，以及寻找适合体验的风土人情，大家各出其力订宾馆找资料。
　　然后一群没体验生活的小年轻选择了十几个小时的卧铺火车。只因为算是很新鲜的选择，火车直达呼和浩特后，换长途汽车到锡林浩特住一夜，再包车去锡林郭勒草原。

　　有两位同学对环境要求高选择高级软卧，大多数还想集体生活都是四人间的普通软卧，就让那对情侣躲到高级的地方两人世界去吧，剩下的集合在三间相连的包厢，男生主动睡上铺，宫世皓当然拉着林新屿一间包厢，同包厢的两名女生，吴灵蓝、钱佳。大家的组合都分配两男两女，相互有照应。
　　火车进入内蒙古地界，在火车上休息了一晚体力充足，等到站的空档，宫世皓还躺着就唱起《呼伦贝尔大草原》 ： “我的心爱在天边，天边有一片辽阔的大草原。”
　　歌词是挺应景的，但是大家都知道这歌名字。
　　听到的人就开始呛他，张越笑他说：“咱们去的是锡林郭勒大草原，你要想去呼伦贝尔咱们就多加玩几天北上！”
　　宫世皓又把歌词里的呼伦贝尔全换成锡林郭勒唱。
　　唱到“我的心爱我的思念”时，还用笑得开出花的脸看向林新屿，林新屿被看得脸红，转过头去装睡。
　　但是宫世皓已经乐倒了一众小伙伴。
　　李超那个没心肝的也跟着起哄，唱得乱七八糟，被女朋友虞玉琴从床铺上扇下去了。大概整列车就属这节车厢最锣鼓喧天，还好是比较空的一节车厢，又是白天，没有人责备他们喧闹，那时的他们都是最美好的年纪啊！

　　下火车转长途汽车，一行人就这么风风火火的进发着，转去锡林浩特的大巴车上，林新屿眯着眼休息，草原退化严重，但是快入盛夏了水草已经长十分丰盈，即使还在驾驶去目的地的路上，林新屿已经拍了好多照片。风吹草低现牛羊的景色已经初见端倪，他太喜欢这样辽阔的天地。而宫世皓闲不住要站起来东看看西看看 ，又与后面的李超说话，安静了一会又十分正经的说到：“锡林郭勒草原，温带草原，地势平坦，水草丰盈。”
　　张越是个打脸宫世皓小能手：“你丫理科生装什么文科生。”
　　宫世皓：“我就是个上知天文下知地理的全能型学霸。”
　　钱佳在旁边听到也感叹：“唉，还别说，我们现在也许就是一生中储备这些知识最多的年纪了，没看到网上那些人遗憾的说想到高中的时候，也曾博学多才，现在能记得就用用吧！。”
　　路上，成翼给大家念了这段网上找的草原介绍词：“每当盛夏来临，风光迷人的乌珠穆沁草甸草原是一片绿色的海洋，高贵的芍药花与美的山丹花争奇斗妍，片片白云在无尽的蓝天中飘游，牧人策马，牛羊游动，加上蒙古包缕缕的炊烟与缓缓行驶的勒勒车，定会使溶入大自然的游人顿感心旷神怡，美不胜收。”
　　吴灵蓝：“听起来是个很让人向往的地方！这个地方一定要去看看。”
　　钱佳：“对对对！”
　　虞导游：“放心同学们，这么美的地方我当然规划到了，咱们明天就去！”
　　大家欢呼：“喔，太棒了！”
　　宫世皓手痒撩撩林新屿前额的碎发，又轻轻点点他挺直的鼻子，林新屿对宫世皓翻无数白眼都没有用，等林新屿真的睡着了，宫世皓也终于安静了，静静的在一边用眼神描绘那个平静的睡容。

　　到了锡林浩特的宾馆已经是夜晚，大家安顿好了就休息了，宫世皓想的第一件大事，就是明天给林新屿过生日，这次还有这么多同学一起，一定可以计划一个热闹非凡的生日聚会。学长张育才比较有经验和另一个男生租车去了，之后的路他们打算自驾。
　　第一站是去锡林九曲河，距离锡林浩特市很近，早点赶过去能看到朝阳升起，撒满一河金光。
　　早上很多人见到林新屿都道了生日快乐，他很高兴能有这么多人知道，一定是宫世皓的功劳啦，他才不会主动和别人提起生日。过
　　生日能和这么多同学一起过是之前没有的，因为林新屿生日在暑假对于学生来说是个很难聚集的日子。
　　清晨的风很清凉，北京时间五点多一些，太阳只刚刚跳出地平线。
　　锡林河就像敦煌舞者手中的丝带，蜿蜒着飘动着，嵌在新绿铺就的绒毯上，此情此景着实沁人心脾。
　　林新屿手里的相机简直停不下来，各种角度拍九曲河，还有同学们与这美景的融合的画面，怎么拍都好看。
　　大家看好后，很快要驾车去西乌珠穆沁旗草甸，然后会在中途白音锡勒牧场景区休息。这边手机信号可能会不好，所以地图应急设备都准备齐全。
　　大草原上根本没有特定的景点，草原的景都在路上，一直开车走啊走，就好像一直生活在画里。
　　虽然所以元素不过广阔的绿草地，蓝蓝的天，莹莹的长河，但是怎么都看不完，看不厌。
　　白音锡勒牧场，牧草丰厚，牛羊边野，还可以可以偶遇骆驼家族，水边飞禽走兽。北处还有芍药沟，女生们天生爱花自然流连忘返。
　　一路走下来玩下来，已经到了下午，该早点去到他们的订好的蒙古包，这时不管情侣不情侣，男生女生各一大通铺。
　　天空缓缓的就暗了下来，大伙已经密谋好给要给林新屿“惊吓”。
　　宫世皓把林新屿骗去另一头的当地人蒙古包借调味料。
　　他回来时发现大家基本都从蒙古包里出来，等林新屿走近剩两三米，众人身后突然燃起篝火，齐声道：“生日快乐！”
　　即使知道有惊喜，林新屿以为只是宫世皓会给他惊喜，没想到大家都参与了。
　　大草原找不到新鲜的蛋糕买，宫世皓干脆改烧烤宴，也是很入乡随俗了。
　　宫世皓已经率先走过去一把擩过林新屿的肩，把“受惊”的林新屿往人群里送。也靠近他耳边说一声深情的“生日快乐！”
　　林新屿倒是坦然的接受了，丝毫没有被惊到的无措：“谢谢大家，你们陪我一起过生日，真的非常幸运高中这么艰难的时光我们共同度过，非常幸运有大家这么好的朋友。”
　　吴灵蓝：“新屿，我们来了才知道是你生日的，也没准备什么礼物，回去补你啊！”
　　林新屿：“不用不用，大家能聚在这里就是最好的礼物！”
　　接着宫世皓对大家大声说到：“好了，现在林新屿生日烧烤宴开始！”

　　吃地渐渐入夜了，星星很亮很大颗。有人已经回去休息了。宫世皓和林新屿等几位男生整理好柴火和垃圾，也就可以休息了。

　　林新屿带的东西很少，大部头都是摄影设备。白天晴空万里，查过天气晚上也没有降水，打算带着相机去拍草原星轨图，难得来这么个空气清新天地空盈的好地方，当然不能错过。
　　宫世皓那会让他一个人去。
　　林新屿找好地方对好角度，拍星轨曝光时间很长，他架好三角架坐在草地上等着。
　　“今天真的很开心，是我有史以来最开心的生日了吧！”林新屿对一直默默陪在身边的宫世皓说：“其实我最幸运的是有你这个最好的兄弟！太感谢你了，世皓。”
　　“新屿？”
　　“嗯？”一转头就被吻住了，太突然了，林新屿的心脏快得好像骤停了一秒。
　　直到宫世皓唇分开时，林新屿都是呆的。
　　“我喜欢你。”宫世皓开口。
　　林新屿还保持侧着头看宫世皓的姿态，他想说话，可不知道说什么，嘴唇只哆嗦个不停。
　　“我知道你的性取向。”
　　宫世皓说的很平静。
　　“我高二就知道了。我在你枕头下摸都过一本书。一本心理学的书，《登天的感觉》，你在其中一个心理咨询案例中折角了，就是关于同性恋的。”
　　“我还知道你手机里存了些图，是电影《春光乍泄》的截图。你以为我不认识那些风景，但其实我也看过。”
　　“我很清楚，也许，这些并不足矣做证据说你是gay，但是我很高兴可以这样怀疑你揣测你，因为我喜欢你，我觉得你对我那么不同，也是喜欢我的，就算我推测错了，那么现在我向你阐明了心意。你能接受吗？”
　　林新屿不是接受不了宫世皓，而是接受不了宫世皓喜欢男人的事实。他们才多大啊！他们还有多远的未来！宫世皓怎么可以这么突然说出口，这可关乎到两个家庭的幸福啊！
　　“我……”林新屿明显顿住了，“先让我平静一下，我被你吓到了。宫世皓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你是在和谁玩打赌游戏吧？”
　　“因为我是你的好朋友，所以让你来测试我的是吧？”
　　林新屿只是很慌乱，虽然他一直隐藏着自己的内心，他从未奢望过两个人能成为恋人。
　　“不！新屿，我对着天上几万亿颗星星发誓，我真的喜欢你，是要和你在一起的喜欢。”
　　林新屿用手捂住脸，身体因大口呼气而抖动。“你什么时候开始的？知道我是同性恋就喜欢我了？”
　　“不是，其实更早，但是喜欢不是某个时间节点突然出现的产物，我记不清是什么时候了。我一直都只是很想接近你，我很高兴去你家，我很愉快的进入你的私人领域。直到我看到你枕头下的书，我就好像忽然参透，为什么我会有这些想法，是因为我喜欢你了啊！”
　　林新屿的脸上充满茫然，只能自责道：“对不起，世皓，是我带坏了你。”
　　宫世皓抓住林新屿的手腕，强迫他看向自己，“新屿，现在说什么都晚了，我已经喜欢你了，我只要你一句话，你喜欢我吗？你接受我吗？”
　　“我……我不知道，这条路太艰难了！”
　　不好意思，世皓，事到临头我尽然成了缩头乌龟。
　　“你不要管，我说出口话我会负责到底，你就说你要不要和我在一起？”
　　林新屿告诫自己：不能答应他。但是，说话的是宫世皓啊！根本抵抗不了的诱惑，他觉得自己如果接受了，就想《潘神的迷宫》里的女孩，受不了诱惑吃了水果，因此害死无辜的精灵。
　　然而，他呢？接受了会让谁收到牵连，会让谁绝望。
　　要不要？要不要？

　　“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