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综主刀剑乱舞）伤迹残留》小鸟飞鸟

36、她的罪

　　从这以后，付丧神们对藤乃的看护更加严密了。
　　他们几乎不会让她有任何时间独处，每时每刻都保证至少有一个人待在她身边，就算是夜晚，也会有人守在门外，寸步不离。
　　这对他们而言并不算一件难事，他们不需要进食不需要休息，只要有足够的灵力支撑，他们甚至可以昼夜不停歇地进行高密度战斗——当然心理上的疲累不能计算在内——在跟时之部彻底翻脸之前，那样的生活才是他们的常态。
　　藤乃对此并没有什么异议，事实上，她也来不及提什么异议。每天除了少部分进食吃药的环节，大部分时间里她都在睡眠中度过。原因不仅是因为药汤里包含的镇静成分，少女的身体原本就柔弱，再加上失血过多，让她的精气在很长时间都处于亏损状态。即使前一刻还在跟他们聊天，也会很快昏睡过去。
　　不过这些情况都在改善。
　　生长在本丸中被神力滋养出的草药效力要比现世高上数倍，虽然还比不上时之部特意为审神者提供的特效药，但是很明显的——她身上的伤正在慢慢愈合。与之相对的，少女的双眼却没有任何好转的迹象。
　　这让青江既意外又有些困惑。
　　他反复查看了好几次伤处，同时颇为针对性的更换了好几次药方，结果仍是收效甚微。
　　他不免开始有些焦躁起来。
　　在一个傍晚，少女清醒的时间难得长了一点，在换过药又喝完那碗苦涩漆黑的药汤之后，她用缠着绷带的手指拉住了心不在焉正打算离开的付丧神。
　　“你在烦恼什么？”
　　明明看不见，却不可思议般能准确地感受到身边人的情绪。
　　屋外的雨声使得她声音有点含糊不清，她微微仰着头，参差不齐的刘海垂下挡住了层层缚住眼睛的绷带，她脸色苍白的快要跟绷带一个颜色，嘴唇却因为刚喝过药的缘故带上了一些光泽。
　　少女无疑是美丽的，即使那些伤痕也无损她的魅力，甚至更加为她原本冷淡的气质增添了一份难得的柔软。
　　青江不想理她，但是他的行动却不由自主挣脱开大脑的控制，下意识弯腰，像是握住什么易碎的宝石一样握住她的手，声音更加快过思绪：
　　“别乱动，小心伤口裂开。”
　　话音刚落，他便仿佛做事了什么不该做的事般懊恼起来。

　　……又失态了。

　　少女顺从地放下手臂，靠回为了方便她喝药垒起的松软的枕头上，没有再说话，好像她的目的只是向人询问，却不在意答案。
　　青江也很快调整好心态，反正做也做了，懊悔也没用，他重新在原来的位置上坐下来。
　　正好他有个问题想问很久了。
　　他想了一下，似乎斟酌着如何用词，才开口道：
　　“可以的话，能告诉我，你的眼睛是什么时候看不见的吗？”
　　这些天他反复观察少女的眼睛，仔细排查了各种原因，最后才得出一个最接近的答案：那双眼所受到的伤害并非来自外界，而是内在。
　　不知道什么原因，它从里面开始缓慢的却无法阻止的开始崩坏。
　　少女在听了他的问题后，并没有等待多久就给了他答案：
　　“一年前。”
　　果然如此。他接着问道：“原因呢？”
　　少女没有马上回答他。天色此刻已经暗了许多，房间内的光线也随之暗了下去，青江有些看不清她的神情，但他可以感觉到，从刚才开始，一种无形的沉闷的气息从房间出现，它就像是一堵看不见的厚厚的墙壁，将他与少女之间隔离开来。

　　“……这是我的罪，对我的惩罚。”
　　她如此回答他。

　　今天守夜的人是和泉守兼定，当初为了救出少女，加州把他们都叫了过来，长屋和大宅的付丧神算是合到了一起。
　　于是天色一黑，他就拎着自己的本体刀来到少女的房间。
　　此时少女已经睡着了，和泉守在屋子里巡视了一圈就退了出去，手按在门框上正打算关门，就被人叫住了。
　　“兼先生！”
　　来人是个有着蓝色眼睛的短发少年，正是堀川国广，两人在身为刀身的时候就一起作战过，拥有人身之后关系更是亲密，不过如果单看两人的相处方式，更像主仆而不是搭档。
　　虽然和泉守偶尔也会为他太过热情的态度和殷勤的照顾有些苦恼，但大多数时间还是乐在其中吧。
　　“什么事？”
　　两人不久前才分开，和泉守想不出来他会有什么事这么急匆匆地跑来找他找他。
　　堀川拿出一个天蓝色的布包，小心翼翼地打开，双手捧到他面前：“我看兼先生好像很想吃的样子，就用剩下的材料学着做了点儿……”
　　和泉守乍一看那东西，脸瞬间变得又红又白，羞恼得简直想立刻把那东西夺过来毁尸灭迹。
　　天蓝色的软布上点点粉白相间的小糕点，被做成朵朵桃花的形状，此时还带着热气，散发出阵阵甜香，诱人之极。
　　这是歌仙特意为少女准备的，因为连日来不停断的喝着苦涩的药汤，少女的食量变得极小。为了能让她多吃点，歌仙不得不多费功夫变着花样给她做吃的。
　　今天的饭后甜点尤其别出心裁，里面还加了狮子王从别处找来的带着奇香的花蜜，形状也格外可爱，和泉守路过的时候就多瞧了几眼。天知道他只是好奇而已！
　　这下可好了，国广这么一弄，全本丸的人都知道他和泉守嘴馋了！
　　看着和泉守不停变换的脸色，堀川的动作也迟疑起来，难道是自己误会了？
　　“对不起，如果兼先生不喜欢的话……”
　　他正想把东西收回来，那厢和泉守却是动作飞快一把将东西夺了过去，塞进自己衣兜。
　　“啰、啰嗦，谁叫你多事啊？”
　　怎么可能再让他拿着这个东西到处跑，他的脸还要不要了？
　　“行了，东西我收下了，快走快走！”
　　和泉守扭过头不再看他，手像赶苍蝇一样挥舞，堀川挠了挠头，还是依言一脸疑惑地走了。
　　这个态度，是喜欢，还是不喜欢啊？

　　和泉守深觉得这个搭档看似纯良，却总是有意无意地破坏自己的形象，而自己又无可奈何，最后只能深深地叹了口气。
　　算了，都怪自己太善良了，还是不要太计较了。
　　就把他当成强大帅气的自己身边一个小小的缺点，对于自己的支持者，他可以无限地包容。
　　至于这些糕点，还是带回去跟大家一起分享吧。
　　他再次将手按到门框上，却突然停住了。
　　一阵裹挟着湿气的微风，凉凉的拂过他的脸颊，吹起几缕深褐色的长发，消弭于身后的走廊中。
　　少女床前的窗户上，柔软的轻纱像雾似的飘动，又仿佛女郎曼妙舞动的腰肢。
　　和泉守皱起眉头。
　　刚才……那扇窗是打开的吗？
　　他走过去透过那扇窗四下查看，并没有看到什么可疑的人。
　　错觉吗？
　　这次，他亲自把门窗都关好，抱着打刀坐在那扇纸门前，闭目守候。
　　和泉守没有注意到的是，沉睡着的少女身前一绺头发上，绑着一根白色的发带，似乎是一件做错事后期望恕罪的礼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