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二臣》渔知

20、第二十章

　　何叙舟写字好看是公认的，不然语文老师也不会每次都夸一遍。
　　他个子高高的，手里执着粉笔，一段字写下来行云流水，就是林延也忍不住感慨：“真好看。”
　　随即，他又“呸呸”几声，好看又怎么样，妈的死gay！

　　好看的字从何叙舟手间逐渐显现，秦枭扭头看了一眼，很快收回视线。

　　回家路上，林延一如既往地做好跟屁虫的本分，他在秦枭后面一个劲儿追问：“枭哥，咱今天是去网吧还是酒吧？或者你有什么更好玩的地儿？”
　　他觉得既然秦枭放弃了跟何叙舟杠下去的事儿，自然就会回到以前那样。

　　秦枭没想去，但他不太想回家，秦枭的家庭关系复杂，他不想回去应对秦巍和管家。
　　一个是对他漠不关心的亲生父亲，一个是对他关心有加试图修复他们父子关系的管家。
　　琢磨了一会儿，他说：“你说了算。”

　　于是太子殿下被带到了一家酒吧。
　　这回林延长记性了：“两杯果汁。”
　　服务生疑惑地看他们一眼，两个学生过来点果汁喝。
　　林延对人呲牙一笑。

　　他不敢喝酒，害怕秦枭再出什么意外，到时候他要是不清醒就没人能帮忙了。
　　上回秦枭喝醉的事儿还真把他吓得不轻。

　　林延跟秦枭喝着果汁听着歌，他东扯西扯的说着话：“你为啥喜欢沈佳茵啊？”
　　其实林延觉得沈佳茵除了长得漂亮点，还真没啥能让他看得上眼的地儿，这女的心眼太多，也太傲，鼻孔朝天的。

　　秦枭回忆了一下，仰头喝了口果汁，这地方好吃的东西还真是不少，味道不错。
　　他把果汁一饮而尽，空杯递给林延：“再来一杯。”
　　“……”

　　最后林延带他在小卖部买了一大桶果粒橙，又买了一次性纸杯，夜晚的马路边上，秦枭抱着一大桶果粒橙咕咚咕咚喝。
　　林延握着两个纸杯手足无措：“你别着急，有杯子。”

　　秦枭喝了一大口，舔了下嘴唇。
　　现在才有心情回答他的问题，“我不喜欢沈佳茵。”

　　林延被他说得一愣，“不喜欢？”
　　不喜欢当着那么多人面儿搞那么大排场表白？不喜欢任由沈佳茵发脾气？不喜欢还为了她跟何叙舟叽叽歪歪？
　　他嘴角微微一咧：“鬼才信。”

　　秦枭本意不想解释，但他从秦枭本人地记忆中清楚地知道，他并不喜欢沈佳茵。
　　太子殿下出于责任感，还是觉得有必要解释一下，他抿唇：“我不是喜欢她，就是觉得她长得漂亮，现在看着也就那样。”
　　“真的？”
　　“真的。”

　　林延这回信了八分，“我也这么觉得，说美女吧，其实也就那么回事儿，而且这女的脾气又不好，心比天高。不喜欢了就好，咱以后不看她脸色。”
　　秦枭没再回应他，专心喝饮料。

　　夜晚在街上喝了一大桶果粒橙的秦枭，第二天一早光荣的拉肚子了。
　　他蹲在厕所待了整整二十分钟，出来的时候两条笔直的腿都是麻的，还发抖。
　　林延在外面等得都快睡着了，偏偏他还得兼顾看门的责任，不能放别的同学进去，一旦有人来，他就得冷着一张脸把人赶到别的楼层去洗手间。

　　听见门开的声音，林延知道自己终于能解放了，他打眼一看，秦枭走路哆哆嗦嗦。
　　“您这是……干嘛了呀……”
　　秦枭：“……”

　　他没好气：“一整瓶啊，你就是分我点儿也不至于这样。”
　　再说了，以前枭哥不爱吃零食啊，昨儿那架势跟把饮料当酒喝似的。

　　太子殿下觉得丢人，脸红到了耳根，绷着嘴一句话没说。
　　好在林延虽然不靠谱还爱语出惊人，但是对于秦枭的糗事嘴巴还是特别紧的，没跟别人乱说。

　　放学之后，秦枭把作业写完才合上书，舒心地喟叹一声，窗外阳光正好，他对林延说：“还有没有别的好吃的？”
　　莫名的，林延低头看了看他的肚子。
　　“不疼了？”

　　秦枭摇了摇头。

　　林延说：“你以前不是不爱吃零食吗？”
　　“我现在觉得以前的人生太匮乏，简直就是荒度光阴。”
　　“……”

　　这回林延准备带他去吃火锅。
　　巧的是在出校门的时候，偶遇了何叙舟。
　　远远的，林延看见那个高挑的背影，青筋一抖，直觉就没好事。

　　他停下，把秦枭护在身后，谨慎道：“何叙舟在前面。”
　　秦枭推开他的手，没说话。

　　何叙舟刚好回头，林延看着何叙舟，何叙舟看着秦枭。
　　林延：“……”日他仙人板板！

　　今时不同往日，要是搁几天之前看见何叙舟，林延一定会嘲讽他掰手腕输给枭哥的事儿，可是现在，林延有一种众人皆醉我独醒的感觉。
　　你们都觉得何叙舟跟我们枭哥有仇是吧？
　　错了，何叙舟那龟儿子他妈的想跟我们枭哥这样那样。

　　他深吸一口气，准备带他家枭哥冲出重围。
　　何叙舟走过来，嘴角噙着礼貌的笑容，“你们要去哪儿？”

　　林延虽然没有谈过恋爱，但是套路看过不少，他冷笑一声：“跟你没关系。”
　　反正他们一向关系敌对，这态度也正常，秦枭看了何叙舟一眼，沉默。

　　何叙舟看得出林延的敌视，他没往心里去，而是注视着秦枭。
　　他太了解秦枭。

　　他的太子殿下沉不住气，身上还没有褪去少年气成为一个帝王该有的模样。
　　不过片刻，秦枭皱眉道：“去吃火锅。”
　　林延立刻补充：“不顺路。”

　　何叙舟没理林延，对秦枭说：“一起？”
　　林延：“……”为什么无视他这个知情人。

　　秦枭不太想跟何叙舟一起，他本来就怀疑自己的身份，现在岂不是给他机会让他查探。
　　何叙舟有多聪明他是知道的，瞒不了多久。
　　正当他犹豫的时候，一道声音落下来，掷地有声：“我记得三元门有家火锅店很不错，回味无穷。”
　　“……行。”

　　林延强调：“AA”
　　何叙舟满意勾唇：“没问题。”

　　这顿饭秦枭本以为会吃得如履薄冰，至少要接不少来自何叙舟的试探，却不曾想他什么都没问，让他放心不少。
　　何叙舟说得不错，这顿火锅的确回味无穷。

　　何叙舟几乎没怎么吃，只顾着偷偷看吃得两腮像小仓鼠一样的秦枭。
　　记忆里，他还从来没有见过殿下这幅模样。
　　皇宫既是权利的象征，也是坟墓，早早地埋葬了太子殿下的许多情感。

　　*

　　秦枭生活的那个朝代并没有这么多花样，一时间就像刘姥姥进了大观园。

　　他从手机上琢磨着下载了个直播app，每天看美食主播推荐美食。
　　秦枭买了一个笔记本，在上面记录了自己想吃还没有吃过的美食，整整写了三页。
　　第二天带到学校，林延奇怪的问他：“这是什么？”
　　“暑假计划。”

　　林延惊呆了。
　　“枭哥，你真牛逼啊！”

　　直到他认认真真把这本计划看完，才迷迷糊糊的恍然大悟，“我只听说过写学习计划的，没……没见过这种。”
　　秦枭想到何叙舟霸占的成绩榜，点了点头：“学习计划我也会写的。”

　　林延：“……”忽然感觉自己是个废物呢。

　　距离期末考试越来越近，同学之间的氛围也肉眼可见的紧张，秦枭把一张试卷做完，然后认认真真对答案。
　　从满眼期待到落寞，选择题只对了两道。

　　林延好奇地凑过来：“怎么样？”
　　秦枭把试卷反过来合上，“还行。”

　　*

　　考试前一晚，窗外忽然下起了小雨。
　　秦枭躺在柔软的床上却难以入眠，他想到林延说的那个名词：考试焦虑症。

　　睡不着，又是夜晚，就很容易想起很多以前的回忆。
　　这对于秦枭来说几乎相当于上辈子的事了，他死后意识混混沌沌，似乎漂泊了很久。
　　重生在这个异世界中是一次意外，却不知道是好是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