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陵夜话》写小说的狐先森

12、第十二章 “这玩意儿

　　杭永夜的动作很快，几个小时之内就完成了一般刺青师傅要一天才能完成的修复工作，当然，我觉得这和安然逆天的愈合能力有关。
　　然而我们还是迟到了。
　　这个“我们”里不包括花廿，他早早就回去了，也没有想向我解释一下昨晚细节的意思，很反常的沉默。花廿是不太喜欢安然的，我猜想。
　　为了不被校领导捉到，安然带着我从花墙翻进学校。第二节课刚上了一半，现在走进教室不是明目张胆地告诉人家我们翘课了么，所以只好又跑到天台等下课。
　　“那个石头老虎一被打垮，你那个鬼朋友没了依靠，短时间内应该搞不出什么大动作。”安然坐在栏杆上，小孩子一样荡着腿，“呐，但是出于不姑息养奸的想法，还是要抓住她哦。”
　　什么语气，那么轻快。
　　“你想怎么抓她？”我问。安然就这点好，有问必答。不像花廿，老是一副神神秘秘的样子，什么都不让我知道。
　　安然停住动作，似乎在思考，身子猛地向后一倾，整个人倒挂在栏杆上：“还能怎么抓，等她出来就追呗，她要杀的人还没死，一定还会出来的。”
　　我有一种不祥的预感：“难不成……你想在大庭广众之下抓她？”
　　“有什么见不得人的？”安然一脸理所当然。
　　这家伙真的一点神棍的觉悟都没有啊。
　　我本着做慈善的心理，耐心地向他解释：“那个，安然，咱们现在呢，是马克思主义哲学领导下的法治社会，提倡唯物观，你这么公然宣扬封建迷信会便当的。作为一个前途光明的少年神棍，你也不想窝囊地死在人民的枪口下而不是血肉横飞的战场上吧？”
　　安然默默地消化了一会儿我这串句子，晃晃头，试图把一切自己不理解的事都甩出脑外，大概意识到自己得把整个脑子甩出去了：“呃……我不明白……”
　　“就是说，你得悄悄的抓她。”
　　“……是。”
　　话虽这么说，我也知道这很难。雅馨不是傻子，昨晚的恶斗她一定知道，那么就绝不会再去和安然硬碰硬，她碰不起。以己之长攻彼之短，她应该会选择在暗地下手。拼诡计的话，安然这种脑回路异常的家伙肯定不是她的对手，逼急了就会不管三七二十一闹起来，结果就是安然惹出大麻烦被学校赶出去，而雅馨很大几率可以全身而退，继续天黑请闭眼。
　　安然的处境，还真是异样艰难啊。
　　“不如咱们先弄清雅馨为什么要自杀吧，知道事情的来龙去脉，也许会发现什么更好的办法解决她。”毕竟朋友一场，我不想她死得不明不白。
　　安然望着远处的日报大厦出神：“随便啦，反正我不擅长那个，你想怎么查我都照做就是了，只是别拖太久啊。”
　　他比上一次顺从了不少。
　　我考虑了一下：“嗯……这样吧，先去她们班级问问看，也许……”
　　“那个……打扰一下，你们是在调查齐雅馨自杀的事吗？”
　　一个稍显胆怯的声音打断了我，是一个有些面熟的女孩子。我看看安然，他仅仅是以好奇的眼光打量着来人，完全没有交谈的意思，得由我出面。
　　我努力摆出一副温和的样子：“你是——”
　　对方走近了些：“你们是在调查雅馨的死吗？”看来她并不想过多牵扯上自己。
　　我索性承认了：“是，我是雅馨的朋友，觉得她的死不太对头。你也和她很熟么？”
　　她没有接我的话头，却塞给我一个纸包：“这个是雅馨死前，一个女生给她的。”
　　我稍稍捏了捏，是一个细条状的硬物：“谁给她的，你认识吗？”
　　她用力摇了摇头：“我什么也不知道，你不要问了，我什么也不知道。”像是怕我还会问下去似的，匆匆跑下了天台。
　　反复着重强调自己不知情，本身就是撒谎的一种体现啊。
　　不过无所谓了，有线索总比没线索强。
　　我小心翼翼拆开纸包，安然也凑了过来，睁大眼睛盯着，好像里面会蹦出一头非洲象一样。
　　结果却完全在我的意料之外。
　　“这是……什么啊……”安然盯着我手中的紫色物体，脸上的困惑清晰可见。
　　体温计一样的外形，中间的方形小框……
　　“这玩意儿，是验孕棒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