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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风流成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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抬头看向窗外,看见皎洁的明月高挂在天边,圆圆的,似女子圆润的脸庞。那月亮还只是成了个近似的半圆,离月圆应该还有一些时日吧。上官淳坐在窗边,抬头望着窗外的这半个月亮,觉得心下宁静许多,产生无尽的遐想。想想雪莺为了自己忙活了这么久连中秋节都错过了,自己还要和她生闷气真是不该。暗暗决定等到月圆之时一定要叫上一帮朋友为她补办一次中秋聚会。
现在上官淳距离到国子监读书还有段时日,距离黎庆泽和兵部尚书周文海周大人商议更是甚早。雪莺正好可以趁这段时间和上官淳多聚一聚,偶尔一起比拼一下武艺,还可以由上官淳带着她到京城各地去游玩。
上官淳明白这些出门在外的游子思乡之情,更是等不及许诺明年再和雪莺一起共度仲秋佳节。于是就约好了一众朋友在九月十五日这天大家一起聚会一次,地点就约在上次上官淳和雪莺一起去的那个小河边。雪莺带着贺兰英,琳儿和福禄寿禧等等一众女孩子先到了那边做了许多炸果和下酒的小菜,又在集市上买了许多瓜果,并且雪莺还为大伙准备了一样特殊的食物,她先卖了个关子,说一定要等到月圆的时候再拿出来给大家。直等到黄昏时分,腾云海和雷震天,上官淳和白辰溪,李少彦和邵文轩以及黎庆泽和苏紫怡等人大家都带着酒和薰鸡、火腿等熟食来了。雪莺看到李少彦和邵文轩一愣,也知道她和上官淳的事情是瞒不住了。
上官淳看到李少彦倒没什么,可是看到邵文轩也来了,不由得伸手扶了一下雪莺的腰。说实话上官淳此举实在是大胆,即便是他和雪莺表明心意以来,还从来没有做过越矩的事,这么一扶,即使没有恶意也会让雪莺心里不安。雪莺原本在帮着众人分配食物,突然感觉一只手慢慢靠近自己,当时手肘往后一错,朝着上官淳的小腹猛的撞了一下。上官淳闷哼一声默默的退到一边,左右看看没有人看向这边于是就送了口气,老老实实的坐回位子上去。上官清远知道他这个儿子素来喜欢在外面胡闹,却不管他太多,叫了一个小厮陪着他也被他骂走了,回到城里胡乱找个酒家自己喝酒就是。一众朋友就这么东凑西凑少说也有四五十人,大家一边说笑一边赌酒,气氛好生热闹,时下已是深秋,大家却完全没有觉得冷,一个个兴致盎然,开怀大笑似乎要把这么多天来不愉快的事统统忘记,只留下此刻的畅饮。
这时,天色逐渐暗下来了,大地笼罩着一片朦胧的夜色。月儿羞涩地露出了那圆圆的笑脸,俯视着这好大的一片草地,草长莺飞让雪莺想起了诗词中的关外草原。今晚的月亮比之中秋更美,好象一座逼真的玉雕,庄严而美丽。奔腾一天的小河,在皎洁的月光下慢慢的流淌。晚风吹来,波光粼粼,就像无数小鱼在水面追逐跳跃欢腾。众人坐在河边乘凉,轻松而闲适。不知道哪里跑来了许多小孩子们在这月白风清的夜晚下捉迷藏……雪莺被这样的美景所感染,拿出瑶琴轻轻抚弄,樱唇轻启,一段婉转的歌声飘忽其间。上官淳自袖里摸出一只玉箫来呼应。贺兰英和白辰溪在篝火旁的一片空地中比拼剑术,算是表演了。一时间歌声笑声说话声连绵不绝,但在众人的心里也觉得像月亮那样轻柔和谐。
这时候琳儿突然拿出了先前卖关子的食物,是一种被称为月亮饼的薄饼。其实这薄饼的做法非常简单,只需要在烙的八成熟的薄面皮上撒上花生,核桃,红枣,芝麻之类的干果,再到油锅里去炸一下,待到放凉了以后,一张薄薄脆脆的月亮饼就算大功告成了。禄儿手里拿着香气四溢的月亮饼笑着说:“嘴里吃着月亮饼,眼里看着天上月,手里拿着秋月红美酒。就算是八月十五中秋节也不过如此嘛。”
邵文轩举着酒杯摇摇晃晃的走了过来,说:“禄儿姑娘说的没错。姑娘好酒力。朱……卲某敬你一杯。”禄儿红着脸把酒杯往前一递,口齿不清的吐出一个字:“干!”说完人就醉倒在琳儿身边。
等到众人酒都喝的差不多了,雪莺起身跳到一棵矮树的树干上望着天上的明月出神,好像想了很多又好像什么都没想只是在发呆。邵文轩拿着一只酒葫芦坐到了雪莺对面。雪莺对着他柔柔的一笑,温柔的说:“卲公子,你好,不再多休息一会儿吗?”邵文轩被她突然转变态度吓得一愣,举起酒葫芦笑着说:“你要是能早点对我这么温柔相待,我也不至于总是跟你过不去。”
雪莺侧头打量了他很久,轻声说:“卲公子,我看你气度不凡,和这些在一起的确有点鹤立鸡群。那么……你到底是什么人,接近雷震天,接近我到底是什么目的?”
邵文轩喝干了酒葫芦里的酒,看着依偎在黎庆泽身旁的苏紫怡,那么小鸟依人,楚楚可怜的模样。指给雪莺说他以为雪莺是一个像她一样的温婉女子却没想到,雪莺身为女子然而心中另有沟壑,居然是想把上官淳介绍给黎庆泽。那次在建坤酒楼见面邵文轩还以为上官淳满足不了雪莺,她转而投向黎将军的怀抱了呢,如果真的是那样他倒还有机会。可是现在他才明白他是一点机会也没有了。
“九王爷?当朝九王爷怎么会姓卲呢?”
“当朝太妃卲明霞你听说过吗?”
“嗯,能将权力玩弄于股掌之间,只因为没有子嗣只得了个太妃的尊位。”
“我母妃就是她的侄女。我父皇又封她作皇妃,你说我不是王爷谁是?你那天在建坤楼泼了我一身酒,因此回去晚了被我母妃好一顿臭骂。正在和我父皇合计着帮我安排一门亲事,要我以后不会再到宫外生事。我今天来就是想来看看你,听说你已经答应嫁给上官淳了,我也不知道是喜还是悲。雪莺,上官淳在京城的名声传闻并不好,你跟他以后是要吃苦了。我不是想要离间你们,我也知道你们之间不是我能离间的了的。我替李少彦传个话:五天后,请在上官淳不知情的条件下到绣春坊一叙。他今晚被大家靠的很紧,好像有人生怕他接近你似的,我也就勉为其难当个传声筒吧。对了,我想把这个玉佩送给你,希望它以后能对你有用。我从来不相信什么分开之后还能做朋友的鬼话,但我会一直想你的——雪莺。”邵文轩今晚的话说的温柔而动情,雪莺亦有些动容,可惜还是和男女之情无关。她知道如果不是她先遇到了上官淳,两个人之间还真的很难做决定,一旦选择了上官淳满心满眼便就只剩下他一个了。
上官淳装醉,直到邵文轩离开才慢慢靠近雪莺。雪莺看着邵文远的背影说:“襄王有意,神女无心。我虽不是神女,却也不想牵扯上襄王。这个玉佩是他的,你小心收好了。别耍小孩子脾气。官场上有多少人瞧着户部尚书的名号眼红,你们上官家的对手明里暗里不知道有多少,又怎么能算的请?邵文轩虽然是化名,但这么日子相处以来也知道他不是庸才,说不定日后就能帮到你我。”上官淳负气又无奈只好把玉佩放进怀中,如水的月光下两个人难得有时间说了好一会话,从朝廷上大事说到市井传闻,从月亮上是否有嫦娥说到两个人约定要一起度过每一个中秋节。等到大家悠悠转醒,就互道珍重各自离去。
五日之后的白天里雪莺找来熠辉打听到绣春坊的来历和方位。对上官淳谎称这几天有事不能见他,又到街上成衣店去换了一身男装。入夜依约来到绣春坊,原来这是一家打着为富庶人家裁衣绣花的名号做着风月生意的青楼。走进里面无一处不是十分的精致,大到墙壁栏杆,小到桌椅板凳无不是雕龙画凤,精雕细琢之上品。大小女子身子微微一动,一股甜腻的香气窜入鼻间。不消细看也知道这里就是官场老爷的销金窝,绿林豪客的快活岛了。
雪莺虽然不像师父那样喜欢静坐悟道,但对于这样一个软玉温香,五彩缤纷的地界也是十分反感,恨不能快点离开。于是她伸手抓过来一个老鸨厉声问道:“李少彦在哪里?快点带我过去。”老鸨被她吓得不轻,一叠声应着好,一边把她带到李少彦的包房。果然是闻名不如见面,雪莺站在门口长身玉立,宛如一位道姑下山化缘,她的对面李少彦衣衫不整,满脸唇印,左拥右抱好不快活。们一打开李少彦先是一个皱眉,然后破口大骂,等到看清来人后惊慌的叫了一声:“姐?你怎么跑到这种地方来了。”
“废话!你以为我愿意来啊,不是有人传话说是你让我来的?你倒还真是潇洒。”
李少彦一怔,转而一想把雪莺引到了隔壁。初时雪莺觉得那股甜腻的气味比在大厅时更浓,仔细一看二三十个女孩包围着一个男子,那中间的男子赫然就是上官淳。比之李少彦是有过之而无不及。雪莺气的上前踢开上官淳包房的大门,只听见一片丝竹之声夹杂着飞花令,几个女子看到上官淳输了就不断的给他灌酒。雪莺从袖子里抽出一枚暗器打在上官淳身边女子肘后小海穴上,酒杯跌落,酒水散了上官淳一身,上官淳抬头看向门口也是一愣,急忙迎上来拉住雪莺,并且使出银子打发了老鸨。雪莺刚要开口,上官淳就抬手捂住她的嘴巴,悄悄在雪莺耳边嘘了一声,将她带进门内,那些女子并不看她,好像被人控制了一样,上官淳假意朗声说道:“再来,再来,我来出题。我们就以海字出题怎么样?你先来。”上官淳指向雪莺,雪莺现在不好发作,只好随便想了一句“东临碣石,以观沧海。曹操。”然后抄起桌上的酒杯一饮而尽,更没想到这里的酒居然这么辣。
“你错了,输的人才该罚酒。我对:海上生明月,天涯共此时。”说完翻下一副对牌,原来她在和另一个女子玩牌九。这个对于雪莺来说别说是玩儿,见都是第一次见。
“乘风破浪会有时,直挂云帆济沧海。李白。”雪莺又接了一句。
“俯首无齐鲁,东瞻海似杯。”然后又摸下一副对牌。
“春江潮水连海平,海上明月共潮生。张若虚。”雪莺一边和那个女子对着飞花令,一边慢慢靠近上官淳。却发现上官淳有意无意的瞥向隔壁李少彦的房间,当她走到上官淳身边时才发现各位姑娘用身体做掩护,上官淳膝盖上放的居然是一本账册。上官淳勒令她们说话的声音再大一些,自己悄悄附在雪莺耳边告诉她,江南有名的上官绸庄是上官淳的大伯一家在经营的。几年下来生意做的很红火,近两年却被彭怀安盯上,表面上是斥责上官家拿着朝廷的银子做买卖,其实他是想把绸庄据为己有。上官淳依旧为了掩人耳目更是为了避免李少彦会给彭怀安传信,自己只好假装醉卧温柔乡了。雪莺说他是表面上曲意逢迎,内心里早就心猿意马了。
这时候那个女子突然说:“瀚海阑干百丈冰,愁云惨淡万里凝。好,我对完了,该你了。”
雪莺站起来走到她身边,向他敬了一杯酒。说:“海内存知己,天涯若比邻。好了朋友们咱们以后再会吧。我先走了,各位保重!”说完一拱手,踢开一扇窗户飞身出去,骑马离开了。这一天没有人注意到雪莺是什么时候到的绣春坊,更没有人知道雪莺是什么时候离开的。只知道从那天起雪莺对于上官淳常到青楼这件事不在那么耿耿于怀,有人再提她就会说青楼吗?我也上去过,好玩的很,我都觉得好玩何况是上官淳呢?这些都是后话了。
这天晚上雪莺骑在马上,呼吸着冲出温柔乡的每一口新鲜空气,都觉得是那么的自在,那么的清新。突然觉得人世间最快乐的事居然是能够去做自己想做的事,也许正因为生活所迫才会变得处处身不由己。
上官淳即使假醉也喝了不少,酒醒之后又收到江南上官绸庄的来信想让上官淳到江南去一趟。上官淳邀请雪莺同去,雪莺很爽快的答应了。她说与其在这里考虑什么时候去见上官清远还不如先和上官淳到别处走走,即使暂时忘掉这京城里复杂的人际关系也是好事一件。上官淳笑她是丑媳妇怕见公婆,雪莺笑说他居然敢说自己丑,以后一定要给他好果子吃。
说笑了一阵之后,雪莺突然正色道:“是谁说的中国既安,群夷自服。是故夫欲攘外者,必先安内。可是让我说,万事无绝对。有时候用周遭人的口碑去改变一个人固有的看法是明智的。自古以来江湖人和官宦之家本就是两个世界的人,双方是水火不相容。如果我就这么冒冒失失的出现在你父亲面前,你父亲一定会把我拒之门外的。所以我说现在还不是去见上官伯父的时候。”
上官淳笑说:“人人都说以史为鉴,可以知兴替。我看这宋太宗时期的宰相赵普应该拜你为师才对。什么话到了你嘴里即使倒过来也能够自圆其说。”
“你是想说唯女子与小人难养对吧?可惜你也没得挑了,普天之下喜欢你的女孩子可以很多,但你喜欢的却只能是我一个。不然……我就……”
上官淳突然凑到她脸边说:“不然你就怎么样?”雪莺给他弄得双颊飞红,伸手抓住他的手腕一捏,顿时疼的上官淳哇哇大叫不住的求饶。雪莺一得意抽身出来坐到一边。
话说上官淳带着雪莺到江南去,一路上疾驰。据说用了三个月就走了一个来回。雪莺是第一次下江南,听说那里美景无数,名胜更多本想等到上官淳闲下来的时候好好的游历一番,但因为上官淳国子监的事情未完,只好等他处理了江南的事之后快速北上。好在上官淳的大伯上官清朗那边的事不算什么麻烦事,解决起来倒也快速。雪莺惦记着京城里的各位朋友给他们人人都带了礼物,在想到李少彦和邵文轩时犹豫了,征询了一下上官淳的意见之后决定只送他们上官绸庄的两匹绸布。想想这番情景就觉得好笑。在回京城的路上,雪莺闲来无事翻看玄静道士生前留下的笔记,脑海中有一件事逐渐变得清晰起来。
“我是怎么到的竹林?怎么会认识师父的?难道黎将军和我爹原本就认识?”雪莺自言自语。上官淳突然想起了一件事:“对了,你让我查的黎将军的外甥我已经查到了。是欧阳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