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不信有女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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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信有女巫
枫色
一．
世界上有人相信鬼怪精灵，那就有人偏偏什么都不信。
5岁时的程颢就会把小小的一张脸摆得臭屁又不屑，对幼儿园老师讲的童话故事嗤之以鼻。所以即便那时候的程颢在一大堆流鼻涕满脸脏兮兮的小孩中间已然是一个小帅哥坯子，也没受到老师们的特殊喜爱，提到他都会皱皱眉头说道：“那小孩真是太不可爱了！”
不相信精灵鬼怪这些对程颢来说的无稽之谈并没有对他的成长有多大影响，反倒让他成为学校里最勇敢的男生。夏令营期间和高年级的同学打赌，要在漆黑的夜晚穿过营地附近那片阴森墓地，同行的几个自称是胆大的同伴都在阵阵阴风和无尽的让人绝望的黑暗中抱头窜逃了，唯有程颢一个人以一副酷酷的毫不畏惧的表情出现在指定终点，顿时获得了所有女生的疯狂青睐。
后来那些临阵逃脱的同伴不甘心的问他为什么不怕，程颢像看白痴一样看了他们一眼：“鬼怪？世界上哪有这种东西的存在。”
二．
世界上有人不相信鬼怪精灵，并不表示他们不存在。
莫小小跟家里闹了别扭，骑了把扫帚离家出走。可惜她法术不精灵力不强，在天上逛了两圈之后被一只乌鸦撞到，便一头扎了下来，不偏不倚掉到一个一人多高的坑里。
莫小小被摔得七荤八素，好半天才爬起来。扫把被撞到烂，想再飞是不可能了，那这样深的坑要如何才能爬出去呢？
程颢放学路过一个看似很深的大坑，听到那坑里有奇怪的声响，忍不住走到坑前探头一看，却正赶上莫小小再一次失败跌落坑底，搅起一坑尘土迎面铺了他一身。
程颢向来洁癖，碰到这种事只觉万分晦气，刚想抬脚走掉，突然听到有人在坑底大声呼叫：“别走！求求你救救我！”
等了片刻没再听见动静的莫小小爆发出一阵惊人的哭声，离家出走的委屈被乌鸦撞到跌下坑内的愤恨加上没人理她的不平一股脑的宣泄出来，越演越烈大有把深坑填满将自己淹死的趋势。
程颢只不过是想等那尘埃落定以免污了他的衣服，没想到里头的人却哭得如同死了亲娘般。他皱皱眉再次向里面探了下头，看到一个穿着黑色长袍蓬头垢面因为泪水和灰尘的混合而满脸黑泥的奇怪女生。
唯有那双眼睛大的有点吓人，里面迸发出来的光彩灼灼如灯。
莫小小一辈子也没见过这么英俊的少年，天上的乌云散了，露出太阳那张大大美美的脸。阳光从他的头上倾斜下来让坑内每个黑暗都无处匿形。少年骑士般的伸给她一只手，声音里是让人深信不疑的坚定淡然：“把手给我，我拉你上来。”
那一刻莫小小几乎觉得她就是被困的无助公主，日夜等待她的王子劈龙斩妖的来救她。等她手脚并用的被程颢拉上来，在程颢一脸嫌弃的注视下而无地自容，她才发现，她跟公主根本是差了好几个级别。公主即使身处险境也会光鲜华丽的让王子一见钟情，而她从一开始注定只能做个不合格的女巫。
程颢漠然的看了莫小小一眼，转身想走却被她一把抓住，他皱了皱眉头开口道：“还有什么事？”莫小小愣了愣，生平第一次不好意思起来，怯怯的道了声谢谢。程颢不在意的摆摆手，说了句：“举手之劳，不用客气。”想把袖子从莫小小乌黑的脏手中抽出来却发现那洁白的袖子纹丝不动的停留在她手里被她紧紧攥着玷污着。
程颢望向莫小小的眼神冷了下来，配上他那天生冷酷不羁的表情，不用问也知道他生气了。他不带任何声调的陈述道：“你弄脏了我的袖子。”却让人觉得他浑身上下散发出的威严气息，即使有任何细小的脏东西进入他的视线都是罪无可恕的过错。莫小小被吓到了，她低头看自己因为奋力上爬而弄的肮脏不堪的双手和那只已经不再洁白无瑕的袖子，尴尬的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就在这时莫小小的肚子发出惊人的抗议声，眼见王子殿下眼里的鄙视越来越明显，莫小小突然有了种破釜沉舟的勇气，既然从一开始就装不成淑女，那就索性把泼妇做到底。
“看什么看，没见过几天没吃饭的人吗！我离家出走没地方住，碰到我算你倒霉，这段时间你要包我吃住，不准要钱！我现在是舅舅不亲姥姥不爱的，身上可没钱那种东西。。。”仿佛说到伤心处，莫小小渐渐红了眼圈，眼泪跟自来水似的往外冒。
形势突然来了个大转弯，程颢微微愣了下，就被哭的快肝肠寸断的莫小小搞得手足无措。即便外表冷酷近似无情，但内心却软的受不了女孩子哭，莫小小虽然丑了点脏了点，但到底还是个女孩子。
程颢很无奈的试图安慰她：“你别哭了，很难看的。”莫小小哭得更凶。“我请你吃东西好吗？你不是饿了么？想吃什么？”
莫小小瞬间止住了哭声，一抽一抽的说：“我要吃乌鸦的炸酱面！”
三．
橙色的阳光透过明亮的落地窗把面馆照的暖洋洋的，莫小小把巴掌一样大的脸几乎要埋在腕里。在消灭了两大碗鸡丝面打了个饱嗝确定自己的肚子再也塞不进任何东西之后，才略带遗憾的说道：“要是乌鸦肉的就好了，不过还是要谢谢你，我叫莫小小。你呢？”
“程颢。”
“你自己跑出来，家里人不会担心么？”顿了下，程颢还是问了一句，虽然这和他一点关系都没有。
“他们是不会管我的死活的。”莫小小把头一扭，脸上装的满不在乎，却还是让程颢发现了那大眼睛里盛着的悲伤。
从面馆里出来，莫小小跟着程颢回家，虽然程颢有万般的不愿意，但也总不能让一个女孩子沦落街头吧。
程颢住的公寓很大，干净明亮得一尘不染，让人很难想象得到这是一个16岁独居男生的家。
“你就住客厅吧，先去洗个澡，脏兮兮的。”
莫小小被程颢推进浴室里，站在光滑的大理石地板中央发呆，第一次来到普通人没有法术的世界，虽然在水晶球里有了解过，但一切还是那样陌生而新奇。莫小小脱下女巫袍走到那个姑且应该叫淋浴的东西下，小心的拧了拧左面的开关。滚烫的热水从头顶奔腾而下，即便是迅速关上水流，也让那雪白的皮肤被烫红了好大片。莫小小有点沮丧，迟疑了片刻开了右边的开关，可流淌下来的水却让她止不住的瑟瑟发抖。为了洁癖的王子殿下，莫小小决定忍了。
虽然已是阳春三月的好时日，可任谁在淋了十多分钟的冷水之后都会患病得感冒。莫小小到是干净了，那圆润的玫瑰色嘴唇却早已变为铁青的紫色，更显得她那张小小的脸白的没有一丝颜色。
程颢不由惊诧道：“你怎么不用热水？”
莫小小觉得有点委屈：“热水好烫，都快把我给烫熟了！”
程颢更惊：“你不会都不知道淋浴器怎么用吧？热水和冷水要同时开的。”
“我们女巫从来不用那种东西，念个咒语就能放一盆子水。”
莫小小说的是实话，可听在程颢这个对鬼怪精灵嗤之以鼻的人耳里就成了疯言疯语。程颢伸手摸了摸她的脑袋，叹了口气，心想怎么捡回一神经病来。
睡觉的时候，程颢给莫小小找来一件干净的衬衫当睡衣，他家里没有女孩子的衣服，只好先这样将就一下了。
谁料莫小小却死活都不肯脱下她那件脏的不能再脏的黑袍，她本来眼睛就大的带了些惊恐的神情，加上一张小圆脸，整个人看上去就有点呆。现在她紧张地用手按住衣襟，那种惊恐的表情就更加呼之欲出：“你可不能贪图我的美色！”
程颢听了险些没跌倒，很认真地注视了她一会，然后颇严肃的说道：“抱歉，我真没看出你有那种东西。”
莫小小气的一口气没上来差点噎死。她恶狠狠地瞪了程颢一眼，再恶狠狠地夺过衬衫，飞奔到浴室换衣服。她人长得也小，程颢的衬衫能一直盖到她膝盖上面两寸，露出细细的半个腿，连裤子都省下了。
她就这样大咧咧的出来，明摆着是气程颢的那句话，可还是让程颢红了脸。不知道是那根筋错乱，竟然觉得那宽大衣服里裹着的尚不成熟却已然玲珑的身躯还真是可爱呢。
四．
之后的一个星期，程颢花了很多时间去教莫小小怎样使用家用电器。莫小小惊喜的发现，人类虽然没有水晶球却可以通过电视这样的东西来了解外面的世界，操作起来很更容易，不由得一阵感叹。
而程颢也发现莫小小要不然是白痴要不然就是精神病院里跑出来的患有严重幻想症的病患，不然她怎么会说自己是女巫那种绝对不可能存在的物种呢？
天气渐渐炎热起来，莫小小每晚都开着窗子睡觉，在一个月亮大而圆的静夜被一阵声响吵醒。她揉揉眼睛爬起来，身上穿的是程颢为她买的可爱睡裙。
轻盈的洁白窗帘在阵阵夜风下如同精灵般轻快飞舞，如雪的月光静谧而缓缓流淌。突然一个暗色的影子从打开的窗子外爬了进来，莫小小愣了下，继而爆发出凄厉的尖叫：“鬼啊！有鬼啊！”然后以迅雷不及之势把能抓到的东西全都向那道影子丢去。
那影子被迎面飞来的东西砸个正着，身体向后大力一仰，险些跌下楼去。他急忙抓紧窗框，大喊：“小小，是我，快住手！”
莫小小觉得那声音万分熟悉，迟疑的走到窗边往下一看。月光下的人有张比纸还苍白的脸，白的几乎透了明，仿佛光线再强烈些，他就会随时消失掉。那妖丽的眼晴里有宝光流转，殷红的嘴唇透出了一种奇异的妩媚。而抓着窗子的那双手，媚入肌里，根骨绝秀，修长完美的仿佛藏着令人移不开视线的魔力。
两双眼睛一对上，莫小小便大叫着搂住了那个绝丽少年的脖子：“阿筝！你怎么知道我在这！”
被唤作阿筝的少年抱怨道：“你先拉我上去，快放手！你勒死我了！”
程颢跑出房间看到的情景就是莫小小几乎快把半个身子探出窗外，嘴里不满的叫着：“你骨头里都有长肉吗，怎么这么重！”
费了九牛二虎之力，二人才将阿筝拉上来，坐在地板上不住地喘气。
五．
“你是什么人，为什么要半夜爬我家窗子。”程颢看着眼前这个漂亮到不可思议的男孩问道。
“我叫阿筝，是小小的朋友。”阿筝声音轻飘飘，细柔的如同春日初雨。
程颢皱了皱眉头还是不理解他的奇怪行为，“你可以走楼梯的。”
“阿笙是吸血鬼，爬窗户容易些。”莫小小出声替阿筝作答，而阿筝也腼腆的点头表示同意。
吸血鬼？哪会有这种东西？！程颢刚想询问，发现莫小小已经和阿筝欢快的聊起来了，便说：“你们慢慢聊，我先睡了。”走到房门口又停下来嘱咐一句：“你别睡的太晚。”结果看到莫小小根本没听到他在说什么，一直拉着那个阿筝的手兴高采烈手舞足蹈。心里突然就闷了一下。
在莫小小的哀求下，阿筝也留了下来。白天程颢去上课，阿筝躲在屋子里补眠，莫小小一个人无聊便在网上闲逛。她觉得现在这样每天不用辛苦的念咒语学魔法的生活简直太美好了，还有王子殿下给做饭。
想到这莫小小对程颢的感激之情又晋升了一个层次，同时又有点良心不安，觉得无论如何应该报答他的救命之恩收留之恩做饭之恩，总之是一大堆恩情啦。
莫小小苦思冥想了半天，程颢年少英俊，学习又好又不缺钱，实在是没什么可以让莫小小这个低等女巫给他填补的。
白天的电视不精彩，只有反复播放的情人对对碰这种莫小小不感兴趣的节目。莫小小突然灵光一闪，情人？英俊的王子身边怎么能缺少一位温柔美丽的公主陪伴呢？！
只可惜丢了魔法棒，不能变出娇艳的可人儿来。可就算再不济的女巫也是女巫，随随便便念句咒语，迷个普通人的心智还不是小菜一碟？
程颢最近很头疼，总有一些或温柔可爱若小鸟依人或活泼调皮又娇媚火热的女孩跑来跟他表白。这种事时常有到不奇怪，可一天来个两三次频率是不是太高了些？他的魅力再大也不至于让这帮女孩如同有飞蛾扑火般的势气疯拥上来啊？
莫小小最近也很头疼，程颢的眼光未免太高了些，她快用光了所有灵力也没能找到一个让他满意的女孩。
只是她不知道，每每程颢面对那些表情未免有些呆滞的说着同样一套台词的女孩们时心里都在想，这么呆的表情放在莫小小的脸上才会和谐么，这话要是她来说，也许他就会答应了呢。
只可惜，程颢不信鬼怪精灵，不相信有女巫的存在，如果他肯想一想，这么多偶然的巧合放在一起，是不是就会变成一个必然？
莫小小绝望了，她的灵力已经消失殆尽。一声不响的离家出走一个多月，要是这时候被抓回去，肯定要受到严厉的处罚。她黯然的窝在电脑前看动漫，突然一个与众不同的故事吸引了她。故事里的主角不再是美丽淑女和英俊青年，而是两个同样出众的青年演绎了一场催人泪下的绝美爱情。
莫小小被深深感动了，不由得痛哭流涕：“晃司你不能死啊，泉好可怜啊！！”
阿筝被她吵醒，走过来想做安慰。莫小小看着那绝美的男孩，突然一个大胆而令人震撼的想法钻入了她的脑海,王子不想要公主，难道他其实需要的是王子！
莫小小顿时激动起来：“阿筝，你是不是说过你是王室后裔？”
阿筝被她摇晃得头晕，“啊，是，梅里斯亲王是我叔叔，我在吸血鬼中可是有很纯正的血统。”看着莫小小莫明的星星眼，阿筝笑得有点腼腆，他细声细气地问道：“小小，你问这个干吗？难道你同意要嫁给我了吗？”
莫小小看着他那如玉一样的肌肤里隐隐露出点红晕来，小扇般的长睫不安的轻轻颤动好似蝴蝶轻抖华翼，不觉得痴了。好美！既然她不能送王子一个满意公主，那就送他个漂亮王子吧！
“阿筝。。”莫小小轻声唤着他，语调里带着前所未有的温柔。阿筝难以言状的激动起来，多年的愿望似乎就要随那红唇轻吐出的一个字得以圆满，他深情地念她的名字：“小小。。”
“你看那是什么！”
“咽？”他顺着莫小小指的方向看去，却突然被什么东西从后面砸到，晕了过去。
“阿筝，你不要怪我哦，说到底，他收留你也算对你有恩了，你也应该想想报恩阿。”
六．
程颢拖着疲惫的身子回来，想到那原本寂寞的家有个小小的呆人在等他，心里便渐渐温暖起来。打开门，那小人没有像往常一样跳过来迎接他，不由得觉得奇怪。客厅里没有人，只有细细的呜咽喘息声从睡房那里传来。
程颢慢慢的走近，轻轻推来了那扇半掩的门，眼前的景象却让他大脑好半天都无法正常工作。
消瘦的少年被绑在宽大的床上，裸露在外的肌肤晶莹的吹弹可破，柔韧的修长细腿来回蹬踏着想挣脱绳索的束缚。那双妖丽的蓝色眼眸因为羞愤惊恐而染上薄雾一样的水气，更显得明艳不可方物。原本苍白无色的脸庞也因挣扎而起了层玫瑰色的红晕。细细的呜咽声像受困的小兽般让人垂怜。真难想象，人间竟有如此绝色！
即使是身为男生的程颢也不由自主的红了脸。他狠狠地骂了声：“搞什么啊。”便皱着眉头走上前去。
阿筝挣扎的更激烈，脸上一副羞愤至死的决绝表情，程颢无奈的叹气：“你别误会，我只想给你松绑，我可对男的没兴趣。”
一得解脱，阿筝便快速抓起散落在地上的衣服，飞身从窗户逃走了。程颢的公寓在12楼顶层，从窗户跳下去无疑是死路一条。他不由得想起阿筝来的那天晚上的诡异还有莫小小的那句 “阿筝是吸血鬼”。
程颢坚信了16年的理论不容得这么快就被打碎，可自从遇到莫小小，这个理论仿佛已不再坚若磐石了。
程颢坐在沙发上等莫小小，出了这么无厘头的事，不用说也知道是和她有关。等到太阳公公都忍不住去睡觉了，莫小小才一步步蹭回来。
屋子里没开灯，只能看到程颢一个暗暗的人影。“你跑哪去了？”那声音里是千年冰山的寒冷加上泰山压顶的气势。莫小小不由哆嗦了下。
“我。。。出去逛了逛。。呵呵。。”
“逛了这么久？你说你是不是心里有鬼才躲出去的？”程颢想想刚才的情景就气不打一处来，把他当什么人了，急色的连男人都想上吗？
“哪有。。。人家不过是想给你们多留点时间么。。。呵呵。。”
程颢忍不住站起来对莫小小吼道：“我的事不用你多管闲事，你哪只眼睛看到我喜欢男人了！”
莫小小愣住了，眼泪一点点滑落继而如同决堤的河，“你讨厌！”她猛地推开程颢，摔了门跑出去。
话一出口，程颢就后悔了。平时就算再厌烦也不会对女生大声说一句话的他怎么就突然抑制不住自己了呢？更何况那是他喜欢的莫小小阿。是因为自己的心情为辜负被无情误解了吗？
来不及细想，怕那到手的缘分从指尖溜走，程颢奋力的追上前去。
七．
莫小小心里难过极了，他还有什么不满意的，公主他不要，王子他也不要，让她这个灵力低微的女巫怎么办？还不是想为他做点什么，还不是想让他开心而一展颜笑。知道自己这个女巫不配站在他身旁，忍着心伤把他往别人身边送，处处为他着想，可换来的却是一句不要多管闲事的怒吼。
天上的乌云渐渐密集，像是在酝酿一场奇异景象。莫小小跑累了，蹲在一棵大杨树下默默哭泣。渐渐传来一阵焦急的脚步声在她身前站定，莫小小抬起头，看到一双干净的运动鞋，上面是笔直的裤角和洁白的衬衣，再上面是一张王子般英俊忧伤的脸。
“小小，对不起，我不应该跟你吼，跟我回去好吗？”王子殿下伸给她一只宽大温暖的手，仿佛只要轻轻一握，那这一生就不会再有哀愁。
莫小小怔怔的看着那只坚定的手，好像如果她不握住，它便会一直顽固的以这个姿势持续下去。有什么东西突然就清晰了，莫小小不再犹豫，安心的将自己的手交到那只手中。
可就在即将触碰到的那一瞬，莫小小突然不可置信的睁大眼睛，猛地推开了程颢。
一道惊雷轰隆一声打在了程颢刚刚站住的地方。
莫小小怒道：“李李，你干什么，会出人命的知不知道！”
“呵呵呵，原来你还能有所察觉呀，我还以为你的灵力早就消耗光了呢。”那少女娇笑着从天上落下来。她穿着一身白色长袍，样式跟莫小小的那件差不多，无风自动却又比莫小小潇洒不少。
那少女一张脸艳似桃花，笑起来更是美的让人心惊：“我说你怎么不顾长老的催魂令，非要留在这里，原来是早就被勾了魂去。”说着向程颢飞了个媚眼。
莫小小沉默片刻，说道：“好，我跟你回去，但你不能伤害他。”
“呵呵呵，还敢跟我讲条件，本姑娘今天来就是要逮你回去的，私自出来这么久，还真不怕长老把你丢到紫山里喂龙呀。”说着长袖一甩竟把莫小小整个装了进去。
程颢被这眼前的变故惊得愣了神，直到莫小小被那少女收到袖子里才有了反映。“你是什么人！快把她放出来！”
少女咯咯笑了笑：“帅哥，我今天有公务在身不能陪你玩，下次再来找你，不要想我哦！”说完竟消失不见了。
乌云散开，皎洁的月亮露出一张大大的脸，亮得极其风骚。程颢觉得他做了场梦，只有在梦里才有那不现实的妖怪精灵，才有那可爱的小女巫和妖丽得吓人的吸血鬼。
16年的理论彻底破碎开来。
八．
莫小小被抓走了，即使程颢再不愿意承认，但实际就是如此，他喜欢上的女孩是个女巫。不管她是什么，先找回来才是关键。可莫小小如同盛夜里的幻影一样凭空出现又凭空消失，她从哪来又到哪去，程颢一无所知。莫小小不是没说过她的来历，而那时的程颢一门心思把她当精神病，她说的那些全都当了耳边风。程颢从没这么后悔过。
毫无头绪的这样寻找着，程颢觉得自己快要疯了。直到有一天放学回来，看到一个俏丽的背影在翻找着什么。程颢快速走上前去一把抓住那人。
阿筝吃痛，低低的喊了声，继而怒目相向，只不过他那水晶一样的眸子实在少了点威力。
“你找什么？”
“当然是小小的袍子阿。”
程颢惊喜道：“你见过她？！”
阿筝意识到自己说错话，连忙打哈哈做掩饰：“没，你听错了！”
程颢很认真地看着他的眼睛，语气里暗含着哀求：“如果你知道，请你告诉我，我很担心她。”
阿筝诧异了下，这个看起来什么时候都高傲的不可救药的王子竟也有低头求人的时候。难道他就是小小的缘分吗？想到这他眼神不由一暗。犹豫了片刻说：“小小她现在很危险，她私自从魔法跑出来被长老们发现，不知道要怎么罚她呢。”
“你能告诉我那里如何走吗？我要去找她！”
“你一个普通人怎么可以去那种地方，很危险的！”
啊筝在他坚定地眼神里妥协了，是阿，只有最勇敢坚守信念的人才能穿过层层障碍到达那个魔法世界。
程颢推来了一扇门，像梦游中的爱丽丝找到了那个传说中的神奇花园。手拿怀表的兔子，会唱歌的杨柳树，满天飞舞着骑扫把的女巫。突然间程颢对自己的无知感到惭愧，有些东西即使人们不去相信，它也按照自己的定律安然存在着。
顺着一条狭窄的田间小路走下去，程颢看到一间蘑菇样子的矮房，周围用栅栏围着，精巧的甚是可爱。他走进院子高声问：“请问有人吗？”屋子里突然爆发出一阵巨响，像要把屋子崩塌一般。
一个小小的穿黑袍的人满脸灰尘的跑出来，边跑边咳，看到站在院子里的程颢不由住了脚愣住了，然后哇的大叫一声直往屋里冲。
程颢一把抓住她，无奈的说道：“好了，小小，我都追到这了，你还跑什么。”
“放开我啊！我不要每次见到你都一副丑死了的模样！”
程颢轻笑着替她把脏兮兮的脸擦干净，眼里有数不清的温柔。“你在搞什么东西，弄出这么多烟。”
莫小小瘪瘪嘴：“还不是我妈妈让我做能把大象便成蚂蚁的药水，哪会有那种东西。”
程颢想起什么，问道：“你们长老没处罚你吧？”
莫小小有点心虚，小声说：“长老就是我妈妈啦，要不是她逼我逼得太紧，我也不会跑出去的。”
想起一路上的担心和艰辛，程颢有种想仰天长叹的冲动，算了，只要她平安就好。
程颢轻柔的牵起她一双手，眼里同样是溺死人的温柔：“你愿意跟我回去吗？”
莫小小狡诘的笑了笑：“你不嫌我脏，不嫌我笨，不嫌我是个女巫而不是公主吗？”
“这个阿，公主是用来配王子的，可我又不是王子。就算你一厢情愿的认为，不也有个故事是这么写的么，王子他向往着公主，却被黑色的天鹅掠走了，从此爱上了黑巫女。”
从那以后，不管你相不相信，王子和巫女，就一直过着幸福的生活。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不信有女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