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落花人独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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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家里，一片清冷，一片黑暗。
一反常规，蝶没有开灯，没有换衣服，而且扔下包，直接地趴在床上，用被子将自己蒙住，任黑暗将自己吞噬。
永如暗夜般的屋子里，蝶听到了自己哭泣的声音。
什么都没有。
没有爱情，也没有性；
没有兴趣，也没有工作；
没有精神，也没有物质。
没有信仰的人其实挺可怕的。但，有信仰的人，也挺可怕，比如西藏。
在黑暗里，蝶想到了顾城，想到了海子，想到了三毛，想到了海明威……
同时，也想到这句“侬今葬花人笑痴，他年葬侬知是谁”
有时候，找不到人生的意义，缺少思想上的信仰，让人茫然以致于冒起轻生的念头。
蝶以前的信仰是找到云，现在云找到了，却把他带进了更大的失望里。
哪里都得到不安慰，怎么样都找不到慰藉。
拿出钱包一看，几张卡里都已经没钱了。
工作也丢了。
现实啊，有时候就是这么残忍。
记得刚毕业那会儿，蝶因为云在这座城市，就拎着一个小包只身来到了这所陌生的城市。
她当时也是那么冲动，什么也没考虑就来了。刚来的几天，住了几天旅馆，好不容易找到个工作的时候，她已经穷得只剩下只方便面的钱了。
于是，只得找了一家地下室，暂时地住了下来。因为北京的房价太贵了，贵得让人从地上，移居到了地下。
北京应该是唯一个有大量地下室的城市吧？
以前，蝶从来没有见过地下室，也从没想到有一天自己会住到地下室去。
每当回到这间地下室，蝶都觉得自己像个苟且者，活在不见天日的阴暗潮湿里，活在人间的地狱里。
地下室里没有窗户，没有一切家具，有的只是四面白墙，一张小床。如果没有电的话，这里一年四季都是黑夜，千百年都是黑夜。
就像蝶的生活，坠入无尽的黑夜，再也找不到一丁点的阳光。
云，虽然飘逸，但是永远都在天边，远看似彩霞般绚烂，实则遇火则消。
风，虽然自由，但是永远都是无情。
蝶仿如一只暗夜里飞不起来的小虫子，想冲出这无尽的黑暗，却怎么也飞不出去。
正难过得冒出一种自杀的念的时候，短信铃声响起。
在冷寂到几乎让人窒息的黑暗里，那个声音像一道闪电一般，非常剌眼，将死寂的黑暗打破。
蝶翻了个身，去摸索那个手机。摸了好半天，才摸到。
显示两条新信息。蝶按了下右键，查看信息内容。
第一条：
干嘛呢？自：刘风。
下一条：
怎么了？自：刘风。
蝶一一删除。
以前，风就经常给他有一搭没一搭的发信息，也正因为他的这种执著的关心，蝶才在最伤心的时候跟他有了一段最荒唐的遭遇。
在蝶的记忆里，风是一个相当风流的男人，他很了解女人，并且特别会追女人。他总会在别人最需要关心的时候，及时地送上他看起来最真诚的问候。
上一次，是在蝶24岁光棍节后的第二天，当时，蝶正因为云的冷落而伤心，她需要一点安慰。风的短信来得很及时。
这一次，同样，蝶正因为工作的事情而伤心，风的短信来得依然是那么及时。她多么需要一个坚实的肩膀借她靠一下啊。
可是，她不能再那样冲动下去了，那样做完之后，只能留下更加受伤的自己。
不知道什么时候，蝶睡着了。
她做了一个奇怪的梦。梦里依然是云，只不过，梦里，云不像现实中那般无情。
她梦到云领她去了一个很美的地方。
那里空气超清新，三面环山，一面临海，葱绿的树布满了山坡。波光粼粼的海面在阳光下点点斑驳如碎银。
他们先在一个农家小院的平房里住下来，小院很干净，门是很古朴的拱形木门，门上贴着各种动物的图案。一排12间房子，每个门上的动物都不一样，仔细一瞅，竟是十二生肖。
进到屋子里边，墙纸也是树皮感觉的，四角还吊了些仿真的柳条、杨树叶子。置身这样的屋子里，就仿佛睡在大自然的从林里一般，让人觉得特别舒服。
蝶扔下包包，深深吸了口气。
云在一旁静静地看着她，被她的快乐感染。
“云，我先去洗个澡哦。”
“好的。”
蝶看到着飘着花瓣的大浴缸，禁不住想立刻跳进去。
她锁上洗手间的门，脱掉衣服，摸了一下水温，一脸甜蜜地迈进这个花花浴缸。
身体浸在温水中，闭上眼睛，深深吸着淡淡的茉莉花香，蝶感到了前所未有的轻松。
也许是因为在现实里她活得真的太累了吧。
那一刻，蝶想让时间静止。
突然，一阵敲门声响起，蝶吓得一惊，迅速睁开眼睛，大声问了一声“谁呀？什么事？”
外边传来云的声音“我，你快一点点，我想去厕所。”
“哦”蝶长长地出了一口气，生活不容你喘息。
蝶随便打了些沐浴露，匆匆洗完，裹上浴巾，走了出来。
“你知不知道你在里边有两个小时了，我以为你在里边晕倒了呢？”云一脸担心地问。
“啊？有那么长时间了吗？”蝶觉得自己刚进去十几分钟的样子呀。
“你没事就好。”云没再继续那个话题，转而说道：“你睡里边，我睡外边。”
“嗯，那个，你要不要……”
“什么呀，吞吞吐吐的，别说了，快点睡吧，明天还要去爬山呢。”云没等蝶说完，就先关了灯，然后自己去了洗手间。听到淋浴器里传出来的水声，蝶有些睡不着。
云出来时，走路的声音很轻。蝶闭着眼睛装作已睡着的样子，然后神经却异常地紧张着，她在想：他会不会……？
蝶感到云的身体已坐到了床上。床轻微的颤了一下。
随着打火机的一声响，一股烟味飘了过来。
蝶想，应该是云睡不着，在吸烟吧。她被呛得想要咳嗽，但她强迫自己忍住了，因为她要装作已睡着的样子，这样子可以避免在这种时候说让彼此尴尬的话。
虽然云是蝶喜欢的类型，但是，她还没做好准备。
过了约有两支烟的时间，云躺了下来，一股男人的气息在向蝶靠近。蝶努力使自己的呼吸听起来频率更接近正常。
“他应该不会是风那样的人吧？千万不要啊。”蝶在心里默默祈祷着。
不知过了多久，那股男人气息终于没了，耳边传来云均匀的呼吸。
蝶长长出了口气。
“云，毕竟是她爱慕了好些年的云，人品自然也像她想象中那样好啦。”蝶嘴边露着一抹微笑进入了梦乡。
一早醒来，服务生送来了简单的早餐。
他们洗漱完毕，一起吃了早餐，准备去爬山。
附近的山，看起来不是很高，但很陡峭。没有石阶，只有窄窄的一条小路可以走。而且这条小路被新长出来的草掩盖住了一部分，旁边的树枝也伸了过来，挡了七零八乱的，让人很难有落脚的地方。
“云，我们要不要叫个导游啊？这条路看起来很难走的样子。”
“没关系啦，有我呢。”
“可是，云……”
“好了啦，不要说了，你跟在我后边走就好了。”
“哦……”
就这样，蝶跟着云上了这座看起来有些危险、有些神秘的山。
山路虽然很难走，但云会用木棍把挡住他们的树枝和乱草拨开，让蝶不被带刺的灌木划到。
“看，这儿有野枣啊！”正当蝶低着头往上爬的时候，她听到云异常兴奋地声音。
“啊？哪儿呢？摘几个给我吃好不好？”
蝶抬头寻声望去，果然看到前边的树上挂满了小小的红珍珠一般的小枣。亮晶晶的小红枣挂在树上，就像亮晶晶的小星星挂在天上。
最浪漫的事，除了让心爱的他给自己摘星星之外，应该也包括摘野枣吧？
那一刻，蝶仿佛触到了甜蜜的滋味。她不稀罕什么星星月亮，只想吃到云给她摘的野枣。
“嗯，好啊，你等等哈。”云看着一脸幸福模样的蝶，脸上展现出最阳光笑容。他踮着脚尖，一只手拽住树枝，一只手去够枝上的小红枣。
“小心啊，云——”
蝶看着云够着很吃力的样子，有些担心地喊着。
“小心——要不别够了，我不想吃了——”
正当蝶觉得云太危险，想把他叫住，告诉他自己不想吃野枣时，云一个没留神，脚下一滑，左手拽着的树枝承受不住突然大起来的力度，“咔嚓”一声，断了，云的整个身体一下子失去的支撑，向下倒去。
蝶不顾旁边的乱枝杂草，扑过去够云的手。
可是，终是迟了一步，她没够到，云的身体向下坠去……
“云——不要——”
蝶大喊着，眼泪瞬间把视线模糊。她看不清眼前的树、看不见云了。仿佛置身一团迷雾里一般，她什么也看不清了，云的笑容还留在他的脑海里，只是眼睛不复有他的身影了。
“云——不要丢下我！”
蝶声嘶力竭地大喊着。身体随着山势向着云滑落的地方滑下去……
“云——”突然，蝶感到嗓子好干，一下子从梦里醒了过来。
原来是个梦，原来只是个梦，幸好只是个梦。
蝶起来喝了口水，想起来自己已跟风发生过关系，想起来云的冷漠样子，想起来自己刚刚丢了工作。
再想想刚刚的梦。
其实她是个很容易满足的人，不想要星星也不想要月亮更不想让亲爱的人冒着危险去摘野枣，只想拥着亲爱的人一起看日出日落，只想守着心爱的人平平淡淡过一生。
可是，现在，她什么都没有了。
“落花人独立，微雨燕双飞”，北京飘起了小雨，心情像这天气一样潮湿。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落花人独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