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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姐弟 讲讲姐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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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幕遮原先也不过是个正常孩子,小时候肤白水嫩,脸颊挂了两团红扑扑,标准的稚儿长相。只是,本该是欢愉的稚儿童年,发生了一场意外。
苏幕遮五六岁左右的时候,他生了一场怪病。表现为脸颊燥热发红,这没什么,小孩的脸本来就红。倒是还痒得厉害,时不时想上去抓挠,并长起可骇的斑点。
这一家子过得心大,最开始,没人当回事。只是过了几月后这病仍未痊愈,且斑点越长越多,大小不一,父母便寻来好几位疾医,都摇头说难医,医不好,长大多半毁容。
苏幕遮对父母的记忆已经十分模糊了,起初,周围邻里的赫然把苏幕遮当成的饭后议论的奇闻话题。
这虽叫他们有些难堪,但父母并未嫌他丑陋,就将其遗弃,毕竟长得再丑也是自己儿子。
只是七岁的孩子基本可以理解为人情世故了。
小苏幕遮越发不愿出门见人,直觉告诉他,那些人说的不会是好话。
后来又过了一两年,连自己都忘了是为什么,他被从家门里丢出去了。
回想起沦为孤儿的那段日子,过得委实艰难,为了吃食可以去偷去抢,不得不睡在街头做乞丐。
当初他沾得浑身恶臭难闻;又意外在一场暴雨中高热,几近昏厥,眼看就要丧命;却被一位美艳至极的小姑娘捡了回去。
正是身后那骄吟好打人的橙衫女子,名为陈词兮。
出自榜上有名的大门派,生来注定当不成修士,被上下几百个同龄人耻笑,她却始终一副骄傲跋扈的脾性。会亲手喂他糯米粥喝,在学堂孩子欺辱于他时,抡起袖子狠教训他们一顿……
要说数年前的陈词兮还是个怀春少女,可许是因为他的缘故,那些对陈词兮有意的名门修士,在见到他这拖油瓶的相貌后无一不仓皇而逃。
久久而之,陈词兮养着一个丑陋孩子的消息传出去,使外人对其避让三舍。
苏幕遮以为,这样的情况,自己应当会被丢掉罢。
可并没有,陈词兮一气之下带着他搬到了千里之外的深山老林,以前靠陈词兮售剑法功法为生,现下则靠苏幕遮劈柴,做杂役为生,一住就十年,直至今日。
还让人叫她陈姐姐呢……分明是捡个小孩当儿子养,哈哈。
不知不觉中流逝了半个时辰,正当苏幕遮的思绪从沉思中脱离时,他忽的生出一种不妙的预感。
紧接而来的是头顶上实打实的铁锹,只听“哐啷——”一声,实打实得一下,苏幕遮脑浆差些就被敲出来,抱头痛哭道:
“怎么又打我?干嘛呢,我做错什么了??”
“来,看看外面的天,黑不黑?”陈词兮咧了一下嘴角。
“黑。”
“那就去烧饭啊,从镇上来回一趟,我饿得咣当响,结果回来连碗面也吃不上!”
她喘口气,接着道:
“你还指望明天去镇上检验灵根是吧,我看别去了。”
陈词兮话毕,把铁锹一扔,扒开小少年的手将他头上泥土扫掉。
苏幕遮一听检验灵根,顿时也不恼了;疾走如飞,两脚生风,立即朝着灶台去了。边跑边喊:
“别别,陈姐姐,你可千万要带我去。”
结果还真只简单煮两碗阳春面,端上桌;由于方才出炉,腾腾地冒热气,木桌笼罩在绕萦地白雾中,与烛火交叠。
苏幕遮首先动筷,搅也不搅,直直挑起几根,急躁地吹了几口气,便一点点往嘴里送。
闻起来香则香矣,入口却一片清淡,仿佛在吃白汤面,果真……忘放盐了。
苏幕遮下厨忘记放什么东西真的是很常有之事。陈词兮用筷子搅拌几下,待面吸饱汤汁则也送入了口中,确是很淡,也弥漫出浅浅咸香,接着她喝了口汤。
这顿晚饭算已解决了,苏幕遮收拾完碗筷,又点两根蜡烛放入灯罩,坐下,翻阅起那刘伯伯赠给自己的书。
此书名为《追日经》,修道人氏闻名可知,这是一本修仙自传;的确如此,它就出自一位金丹道人笔下。
只是这位金丹道人可能并未上过学堂,所谱写的这本《追日经》,描写地七歪八扭,剧情蜿蜒曲折,单调且无逻辑性;
很多只是在讲述金丹道人平日所得机遇,下一秒又骤然到了什么好地方,时不时再穿插几个修炼偷懒的歪招……就整体而言,难以入流,也无法想象这位道人的审美,但也足以吸引志学之龄的少年们了。
因此这本书在像苏幕遮这样的平民之间流传极盛,也悄然唤起许多人渴望修炼的坚定意念,包括苏幕遮本人。
今日砍柴砍得手臂酸痛,筋疲力竭;故也困意上脑,打起哈欠来。
苏幕遮读完七八章,遐想起明日的灵根测验,可怖的脸上生出一抹笑意,躺倒床上,直挺挺地睡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