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彗星遇见地球》冬天的知了

14、执子之手

　　半开的窗户，晚风卷起窗帘，拉曳出波浪般涌动的轮廓，槐花的香味随着晚风送进房间，满室芬芳，案几上的绿萝，叶子被风拂的微微摆动。
　　章慕烟动了下，半睁着一只眼去看手机，七点多了，她回来睡了四五个小时啊，坐起来揉着脑袋，房间里暗沉沉的乌亮，吸了吸鼻子，她穿上拖鞋走出房间。
　　楼梯是瓷砖铺的，村里的房子大都铺的这种瓷砖，自然是没有孔家别墅区里的房子奢华，踩着白色楼梯往下走，楼下客厅亮着晕黄的光，有人在喁喁的小声说话。
　　孔绿川在跟谁说话？
　　慢慢的走下来，章慕烟站在楼梯口那，孔绿川听到动静，扭过雪白面庞朝她一笑，乌润眉眼弯弯，水光潋滟，顾盼生辉，似深渊漩涡，又似明媚五月艳阳，一瞬间迷惑了她的心智。
　　章慕烟呼吸一滞，呆了一秒扯开了眼神去看别处。
　　陈伯回头看到她，笑着说：“太太醒啦，孔总，我先回去了。”
　　孔绿川送陈伯出了门，章慕烟头发乱糟糟坐在方桌前的板凳上，厨房里锅灶上咕噜噜冒着热气，她又揉揉鼻子，房子里弥漫着诱人食欲的香味，她垂着眼睫，耳根略微发烫，不去看孔绿川。
　　他没察觉她的异样，穿着拖鞋进了厨房，一阵锅瓢响动，孔绿川重新出来手上捧着好大一盆浓白鱼汤。
　　姿态优雅的搁置好碗筷，男人柔软乌发拢成一团绕在脑后，白皙面庞线条在晕黄灯光下尤为柔和。
　　章慕烟看着孔绿川这副模样，心中陡然升起家庭煮夫着四个字来，看的出来，孔绿川是想跟她好好相处的，好好的过这个蜜月，想起结婚前两人的几次不欢而散的见面，这些天的孔绿川温柔好说话，这让章慕烟觉得怪怪的，他这是为了生个孩子做的妥协？啧，那牺牲怪大的。
　　孔绿川放下鱼汤又进了厨房，又是一阵锅瓢响声，章慕烟觉得自己坐着不动，光让他干活不好，毕竟两个人严格算起是合作伙伴。
　　于是拖拉着鞋子吸着鼻水跟着进去帮忙。
　　铁锅里是冒着喷香热气的红烧鲫鱼，油香酱红的鲫鱼肚皮上铺了层嫩绿小葱，油滋滋的浓香，刚才弥漫在空气中的香味就是来自这里。
　　章慕烟没出息的咽了咽，孔绿川笑着问：“饿了吧，鱼不是我烧的，是陈伯煮的，我拜托他帮我做的晚饭，不过鱼是我钓的。”
　　她没什么表情的点点头，眼盯着红烧鱼，章慕烟现在完全打破了不吃晚饭的恶习，晚饭不但要吃，还要吃撑，不吃撑不过瘾。
　　孔绿川坐到桌前，递了筷子给她。
　　章慕烟接过，小口喝完一碗鱼汤，去厨房装饭，孔绿川喝了点黄酒，他动作优雅，就连抿酒拣鱼刺的动作都是无可比拟的优美，这让章慕烟开始检视自己刚才吃饭动作是不是太粗鲁了。
　　章慕烟不想去看他，可那个大个活人就坐在她对面，不想看也难，吃着饭，她一会想自己吃相难看吗？一会想，这个人到底喜不喜欢女人？还是纯粹的为了生孩子才做那个事的，可是当时也说的清楚，他就是为了生孩子啊，并不是因为喜欢她啊，是为了孔家的继承人，有了孩子他就去找他的那些男人去了……
　　2
　　一顿饭吃的百肠纠结。
　　“好吃吗？”冷不丁的询问，吓了章慕烟一跳，她嘴角还沾着酱汁，目光闪烁也不敢看对面的男人，点着脑袋：“嗯，很香，好吃。”
　　“池塘里的野鱼，肉质很好，你多吃点。”
　　章慕烟忍不住笑：“备孕吗？所以要养胖？”
　　孔绿川跟着笑：“是呢。”
　　他看她笑了出来，从下午就堵在心口的闷感终于松了下来，拨云见日的感觉，真好。
　　饭桌上有钟爱的美食，有养眼的男子，怎么说，这顿晚饭都应该多吃，章慕烟在装第二碗米饭的时候这么跟自己说。
　　孔绿川喝完最后一口汤，斯文优雅擦拭水红唇角，笑着问：“陪我去散个步？”
　　他不说，章慕烟也想这么做，堕落啊，堕落，女演员章慕烟每天吃的肚儿溜圆，太没有职业道德，还有哪个导演敢用她。
　　“晚饭我做的，你洗碗。”
　　她没意见点头，碗碟洗干净擦手，孔绿川插手靠在院子门上等她，手机贴在耳边打电话，神色认真。
　　章慕烟犹豫着要不要过去，他在打电话，似乎说的工作上的事情，正纠结着，孔绿川走了过来，挂了电话冲她招手。
　　“走吧。”
　　乡野的星空近而明，生辉的星子几乎触手可及，章慕烟从来没试过夜幕降临后登上山丘，夜游山中庙宇。
　　她穿着长裤，前面孔绿川拉住她的手，两人慢慢沿着石阶往上走，石阶旁有微弱路灯，晚上来上山进香的人还不少，热闹程度不亚于白天。
　　章慕烟的心底柔软成了一片，甚至生出寻常夫妻就当如此的感觉来，掌心濡湿，两人相牵的手心都出了汗，可谁也不想松开对方的手。
　　这栀子花开的夜晚，幽香流动，涌动在两人身周的暧昧谁都无法忽视。
　　拾级而上，谁都没说话，身边不断有行人经过，两人沉浸在彼此的世界里忽视了身周的嘈杂。
　　没有在继续往前走，爬了半个小时，孔绿川就停下了脚步，看着山上明亮的灯火笑着跟她说：“我当初开发这条旅游线的决定是对的呢。”
　　章慕烟微微错愕，就觉得心头怪怪的不舒服了，原来他晚上带她出来散步，不是因为什么浪漫，不是因为什么情开心动，是因为想来看看他开发的旅游险人气怎么样？果然商人还是唯利是图。
　　眉心不可几闻的蹙了下，她藏去失望心情淡淡的笑：“看着还不错。”
　　他脸上满是笑意的点头，又看了会，两人就下了山，一来一回两个多小时。
　　下山的时候孔绿川伸手来拉她，章慕烟轻轻的挣脱了。
　　“我自己走。”
　　他看了她一眼，没说什么，走在了她身后。
　　合作关系啊，合作关系，怎么能动心呢，忘记了妈妈告诫自己的话了么，更何况这个男人跟正常男人不一样，他是基佬，就算一万分之一的可能，他在刹那间对自己动了那么一点心，也是因为这里只有她跟他，过于靠近的男女，这样的环境相处下，都会产生暧昧的。
　　蜜月期过后回到灯红酒绿的s市，孔绿川大概会回到他的那些男人身边去，章慕烟在娱乐圈打滚摸爬这些年，见过太多背信弃义的案列了。
　　情色面前哪有爱情可言？都是逢场作戏，名利场上，身边会不断源源不断的出现更加美丽的面孔，谁能抵挡这样的诱惑？神仙也不能。
　　孔绿川眼底闪过黯然，女人都是这样？出来的时候还很高兴，回去了为何这么消沉？他仔细想，自己似乎没有说错什么啊？
　　不明白，想不通。
　　在牵着章慕烟的小手上山时，孔绿川冒出执子之手，与子偕老，这样的语句来，即便他跟章慕烟没有感情基础，但似乎这样一起生活也不错呢。
　　或许有些事情他应该跟她解释，抬起眼看章慕烟低着脑袋仔细看路的样子，撅着上唇，一脸认真的盯着脚下的路，孩子似的执拗。
　　这样的她，他觉得蛮可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