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耽物语》半风若夏

41、忘川的傻阿蛮

　　彼林之山，下有忘川。
　　传说忘川是人界通往地狱的摆渡河，承载了许多的人的记忆，喜乐悲欢夜夜轰鸣。
　　彼林山隔着忘川河跟中原遥遥相望，悠悠晃晃的桥上走着一群青衣婢女，抬着的小轿红纱翻飞，能看见的自有留只有一个纤细的影子。
　　河岸的铁骑早已等候多时，一个嬷嬷立在桥的尽头躬身等候着轿中之人。
　　“太子妃由我们全程护卫，尔等不可再跟随了。”领头的林将军看着那顶小轿晃悠悠的停在了桥边，嬷嬷伸手掀起轿帘，小兵搬来了一床红被铺在轿门前，新娘这才踩在了被褥之上。
　　婢女们跪下恭敬的磕了三个头，慢慢的消失在桥上。
　　“殿下，请移步轿撵吧！”
　　没有鼓乐吹打，马蹄声，铁甲碰撞声，还有忘川的轰鸣声。一切过去，只留下一顶红纱轿在桥头…
　　我叫姜瑜，原本是蛮王的幼子，现在却以男儿之身嫁了给中原太子，听说太子名参河。父王说了，参河殿下指名道姓的让我做他的太子妃，我好像没有见过他吧！看着父王最近因为战事苍老了不少的模样，我答应了婚事。
　　“吱～”门被推开的声音，那人带着些许酒气向我走来，心里有些揣测，隔着层红纱看不清那人的模样，却是生的有些高大。
　　面上一凉，那人已经将红纱给揭掉了，我抬头看见了他的模样。眉眼微凉，眼角有着一颗泪痣，笑意盈盈的看着我，心突然跳快了两分。
　　“本宫不才，让太子妃久等了…”嗯，声音也很好听…
　　“殿下…”我正想问问参河为什么要娶我，而不是娶我的姐姐。
　　“嘘，时间不长了，我们睡吧！”我看着太子有些迷离的眼神，他带着温热的手指抵着我的唇。有些梅花酿的味道，忍不住舔了一下，谁知道太子却直接将人扑倒，床上的花生莲子咯的我有些疼。
　　半夜时分，参河紧紧的抱着我，感觉有些喘不过气来了。伸手戳了戳他，参河就着这个姿势亲了一下我的额头，低喃了一声“阿蛮”。
　　赶了大半个月的路又成亲，我早已困乏就这样沉沉的睡了过去。
　　早晨醒来时，参河正在更衣，看见我醒了又过来亲了我之下。想到昨晚的事情，我脸红的不行，却被参河从被窝里捞了出来。身着未缕的我急忙想缩回被子里，参河像是早就预料到一样紧紧的搂着我。我能清楚的感觉到参河笑时胸膛的震动和他的心跳。
　　“瑜不用这样害羞，你我本就是夫夫，怕什？”
　　参河很有耐心，带着我走遍了京中的名胜。和他一起对月饮酒，和他一起轻舟泛湖，和他一起很开心。
　　铁甲磨蹭的声音惊醒了我，参河正穿着一身银白的铠甲，平时里用青带扎起的发如今也用玉冠别上了。看着他的模样，这是又要出征了。
　　跟往常一样参河亲了亲我然后出了府门，只是这次不一样的是他要出去很久了。
　　已经过去了数日，我忍不住想他了。闲来无事干脆伪装出府游玩了，街上人来人往比府中多了丝丝人气。
　　找了个茶楼随意坐下，自己出门管家还不知道，待会儿再偷偷溜回去好啦！
　　“哎！你们听说了吗？太子殿下此次出征简直是百战百胜，你说追这蛮子也就算了，直接掉头从桥上端了人家的老家！”
　　“你还真别说，要不是太子殿下娶了人家的儿子，忘川上的那座桥能被放出来吗？”
　　“哈哈，也是，这太子也是个奇人，那蛮王不是有女儿嘛，娶个男子回来又不能生孩子，怕是早有打算了…”
　　忘川？桥？蛮王？我心里一遍又一遍的问着自己参河会不会是这样的人，却再也听不下去了。
　　我感觉自己浑身发冷，好不容易走到那两人面前鼓起勇气问了下。
　　“你们说的是真的吗？”
　　“这位兄弟怕是还不知道吧，消息绝对可靠，这可是我在军中的亲戚传的消息…”
　　原来是这样，自己也大概想到了所有的来龙去脉，参河的温柔喜爱怕也是假像吧！
　　心脏揪的很疼，嘴里有一种腥味，我伸手摸了一下，原来是血，世界的纷争与我再无关系。
　　醒来时是熟悉的卧室，我却是觉得恶心，起身穿好了衣物拿了把平日里观赏的剑往外走去。我回到彼林山看看父王，阿姐还有他…
　　“殿下留步…”跟管家一起的还有嬷嬷，看着眼前的两位老人，我的内心没有悲愤，我只是想去找参河问个清楚。
　　“让开…”两个人却依旧拦着我的去路，父王说过我受了次伤，被人送回的时候奄奄一息，也忘记了许多事情。
　　本能的拔出了剑，那嬷嬷也是个会武的，我真的只是想出去找参河，不想与人动手。
　　找了匹马往京奔去，握着剑的手一直在抖，血腥味在口腔蔓延着，我默默的咽了下去，有些委屈的难受。
　　原本半个月的行程硬生生被我缩短到了四天，身体疲惫不堪，我知道支撑着我的不过是一抹希望与一抹怨恨。
　　天色刚亮，一路上换的马匹也终于是坚持不住了，看着彼林山那重叠的模样，我踏上了桥。
　　出桥的时候带着满心的期待与忐忑，回桥时带着满心的希望与猜测。
　　起起落落之间我回到了我的家乡，没有鸟鸣也没有花香，我感觉到了害怕还有恐惧在这个城市里蔓延着。
　　我看到他了，参河依旧穿着那身银白的铠甲，可是上面却沾染我亲族子民的血液。提着剑再也走不动路了，铁骑的刀又挥向一个孩童…
　　“住手！！！”心中的希望已经破灭，曾经的喜爱也是假的吧！
　　“瑜？？”他也看到我了吧，风尘仆仆满带狼狈的我。
　　“太子殿下…”参河终于让他那些手下收起了手中的刀，我看着我的子民脸上再也没了笑容。
　　“啊啊啊啊，都是你，阿蛮殿下，如果不是你怎么会引来中原这群卑鄙小人……额…”说话的人已经被铁骑斩在了刀下。
　　“参河你能告诉我为什么吗？”我看着瑟瑟发抖的百余人，那是最后的人了吧！
　　“瑜，过来…”太子的面色有些不好哪，怕是没有想到我会突然回来吧！
　　“你放过他们好不好…”脸上凉凉的，原来是自己的泪水呀，又苦又咸，父王跟阿姐怕也不在了吧！
　　“好……你跟我一起回去…”参河皱了皱眉，给手下打着手势。
　　我看不懂，可是我也怕！
　　太子殿下真的有本事带着五百兵骑竟然差点灭了我的全族，我与参河走在了前头，身后是那些兵骑。回来是觉的桥很长，现在却觉得很短，承受了众人的桥有些摇晃。
　　到了当初下轿的桥头，我拔出了参河的配剑惊鸿，将参河推了出去，斩断了桥头头，也斩断了你我之间的情分。
　　身后的五百兵骑本打算掉头进去，现在都跟着我一起掉入了轰鸣的忘川。我很怕，现在通往彼林的唯一通道也没有了，我不怕了。
　　“阿蛮！！”我听到了参河的呼喊声然后彻底摔进了忘川之中。
　　“阿河，阿河，你来娶我可好，我把桥给你放下来…”
　　“阿蛮，阿蛮，我来娶你了，可你却不记得我了，没关系，我会一直宠着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