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3、chapter 73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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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狮子抬起常年不动的脚，又朝天怒吼了一声，那架势让人惊颤怀疑这石头的脖子会不会开裂，那些摆在一起的桃花菊，木香菊，万龄菊依旧开得热烈，如同事不关己般，空中飘着几瓣细细的黄色粉色长花瓣，狮子的毛发被风吹过。
生，自己是为生者——记忆起这件事后恶念与狮石之身交汇，自己有了一股怒吼或者毁坏的本能之欲。
「嗷嗷嗷——嗷？」
「...嗯，我可不记得养过这样一只狸奴来着的？还是只只有魄的？」
这胆敢走近的人身上除了面糕香味外，还飘着一股好闻熟悉的冷香。
极好看的人，一颗泪痣，两点红面靥勾走人心魂，不像人的人，反倒像它们这些石狮子，并不是说那笨重什么的，而是一种更飘忽，熟悉的感觉。
鼻子搭上一只还沾着面糕甜味的手，站起来从这么高的角度俯视人的感觉有些新奇，其余它的同伴——那些石狮子正沉默地用石眼注视这它们。瞧着这只站起来的石狮子保持着低头的姿势咔嚓咔嚓地碎了，没了生气的泥土块落一地后，只剩下缩小无数倍的一只墨团。
「嗳，你的魂又哪去了？」
小祖宗还拎住那墨团晃了晃，饶有兴致地问道。
——不知道！你在说什么呢？现在他只想踩一踩这鼓鼓的胸～胸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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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裹盐迎得小狸奴，尽护山房万卷书。
惭愧家贫策勋薄，寒无毡坐食无鱼。
—— 《赠猫》_ 陆游
「总算抓着了，这可真能跑。要不是贵人就要这只狸奴，我都还不耐烦追这大半个城。」
太宰一个晃神，像被什么牵连心神大震，简直像隔着锣鼓敲一样。它脚一滑就给后头追着的人抓住了，如今被人抓手里恍恍惚惚的还没回过神来，像是吸了猫草一样。
此时从汉子身后又悠悠传来一道声音。
「这只狸奴该是我的。」
「哪能是说你就你的呢，没事别掺和，这可是贵人要的宠物。」
结果拎着黑猫的汉子头也没回只盯着手里好不容易抓到的这只从相国寺里跑出的狸奴瞧。这抓也要有技巧性，他现在在检查这身没被刚刚动作磕碰坏了——要是这样可就遭了。乍听这话人就条件反射回了一句，还没等回味过来周遭怎么就突然安静的这么不对味呢，腰间同伴那老戳过来的手肘就先惹得他不耐烦了。
「嗳嗳老李你有事就说事，老戳我干嘛？」
眼睛一转就看见老李一脸你怎么就那么蠢加迟钝得清新脱俗的表情。汉子眨眨眼，手里拎着的猫也眨眨眼，才一同转过脸来，那汉子口里还说着话。
「我说的还不对么.....我天！」
掐死刚刚好像顶嘴的他自己吧。可谁知道这漂亮祖宗会出现在这小巷子里跟他要只狸奴？说出去估计....还是有人信的。
美人眼似月涧，口若朱丹，面是冷玉雕作的花开，鬓眉则是浓墨所作，一颗泪痣，两点红面靥做妆。
罗绮叠叠，乌发间金箔剪作花开蝶飞颤颤欲坠。
颈间盘了一条黑绸带，身上穿得一身的交襟茜草色狮纹锦的深衣，衣边是接近深黑的紫色，上面盘满了加金缠枝花卉天华纹，革带束细腰，袖子又宽又长，缀着好些宝照花图案。
正歪着头看自己。
冷，那是真的寒意冷冷。倒不是表情让人心生寒意，而是那股说不尽道不明的气息冷，好像缺了人的那种气息，连身上那么热闹的茜色也被染出月色才有的清寒来。
也许百年又百年后这种独特的，一见就知道不同寻常的怪异能被藏的更好，被粘染的烟火气带上些颜色，但就现在而言，反倒更让他看明白「雾岛」的真实。
再度翘起的猫尾摇啊摇，趁着拎着它的手僵住的那一刻屁股一扭立马跳了下来，这两相的选择里肯定选美丽又香香的老熟人呀。
所以这他们追了半个城的狸奴又跑了，自动自觉跳另一个说着这狸奴是她的人怀里，而这人他们再三十个加起来都惹不起，光是那些脚店里，每日定点坐旁探头探脑，希望能瞧见仙人美人的平民若是听到他们冒犯了仙人，都能一人一口唾沫把他们这些混蛋给淹了。
她见狸奴也到手了，便转身想走，双方都终于发现了对方的两只墨团，乍一见还没反应过来，第二眼就——开打了。
魂和魄分开后不知为何总有些是相见两厌到互撕地步的，它们前者代表了善与清明，后者代表了恶和混沌。
而魄自失去石狮子的石雕眼后就失去看这个说法，不过这一点也不妨碍它揍魂，于是只见一只本安安分分挂在人肩上的不明物，还以为是装饰动了起来，和那只被称为黑珍珠的狸奴打得不可开交。
——这是难以拒绝的本能。
汉子见她居然伸手想去拎生生吓一跳，怕那只苍白的手留疤，赶忙想拦又不太赶伸手到她面前。
「这，这您看这只狡猾东西太能跑了，还又凶会伤人，相国寺里的市卖今日还有好些只毛色更漂亮又温顺的狸奴——」
「就这只。」
她蹲下身来盯着这打起来的两只瞧了一会，再抬头时还疑惑他们这些人怎么还不走，难道是.....
「要盐和钱么？」
「嗳不，不是，这啥.....该怎么说呢..」
——要平和不能粗鲁，不能粗声粗气.....你大爷！刚刚看到最嘴碎的拐二牛跑过去了.....
太宰发现自己又给拎了起了，还晃了两下就啪和对面那只墨团脸贴脸......并没有，瞬间他们居然融为一体了，表面上看一点挣扎都不带，实际上他已经因为一波突如其来的恶心和满腻正趴在一只手上干呕，活像吐胃里毛球的那些猫。
就见黑猫瘫在她手上，小腹肚子软乎乎的，这会手的主人熟练地摸了两把，沉思片刻，搂起。
「啊，果然是男的，还真是怪了，未来的....」
啊啊耍流氓——其实随意了反正是雾岛给看他也不吃亏，再说之前这样的事不也经历过了么。
她要抱着猫转身走的时候，那些大汉憋不出话还在那抓耳挠腮。见那纠结劲着实憨，便难得起了一点善心。
「你们要抓的那只还在开宝寺后厨里。」
还吃了她的半个彩狮子奶面糕。
惯是娇养精喂的家猫，哪有那股糙劲和狡猾劲在这鱼龙混杂的市井里窜逃的那么风生水起呢。
家猫养久了就难回野猫生活中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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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后开宝寺传出僧人得道，连讲的经都能点化石狮子成活种种传言，一时风头无量，那蹭蹭上涨的游客率一下子就干掉了同为竞争对手的仁王寺，一时传言之风火甚至惊动了天子，而得了天子题词，此为后话。
鲜花满道，一路的茶铺，药铺，甜水铺，那摆出的青布伞被晒得褪色......宽袖的绸布盖在身上可真舒服，抬眼就看见她抿着的嘴唇比金冠上一点红玛瑙还红，这习惯倒是一点没别，而眉眼间也是没多少差别，只是给人感觉难以说明的不大相同。
【他想起了至今依旧好好保存在记忆海深处的画面，坐在千叶桃花树上的人，也是在满眼桃红中还是一身与月色遥相辉映的清明，让人想起竹取姬的故事。】
街上热闹极了，某处一重加一重的人聚在划出的空地上瞧，围着那表演百戏班子等戏目，天子脚下的繁华热闹果然难一日内尽数窥尽。
【要说共同点就是那一副不为尘世所牵挂，心无一物的干净，让人无从下手去留住。】
这百戏的表演花样还挺多，百戏踏球，蹴球，踏桥，藏挟，杂旋，弄枪碗瓶，龊剑，筋斗，拗腰，透剑门，飞弹丸，女伎.....等等不一而足，博得好些喝彩。
【这不是更激得人想干什么了嘛？人总是不自量力，贪心不足的，自古而然。】
【好，决定了。】
她正好低头看自己了，看着面无表情的，但他就是知道这人现在表情里有点疑问的意味。
【他直起身子，朝那陷在雪上一颗红玉袭去，在亲吻上的那一——】
从那班子突然飞来的球，直直朝着太宰而来，感觉抓着自己的手一松，还没等品尝成功的喜悦就保持着不是吧的表情被那球撞飞远了。
手突然空了，没了那只沉甸甸的「」，她顿了一下，本想做出抓这个动作的，却在看到空气的波纹后而停了下来，乌发间点缀的各金箔剪作的小蝴蝶在阳光下翩翩欲飞。
她的眼底里涌动着的波光，可否贪婪认为是独属自己一人的呢。
好似被杏黄麦熟时的阳光稍微烫温一些的眉眼，就这样留在他被波纹吞进的最后一刹那间的一撇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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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唔噗——”
夜斗被突如其来一颗藤球砸的闷哼一声，幸好他腰间系了垫子，不然蛋蛋命运也很危险。可是藤球一个反弹直直往他毫无保护的脸上来，撞上鼻梁后顿时鼻血洒出。
真应了那句血光之灾。
腰在躲避不成功的时候给闪了，一个冷抽顿时动也不敢动，只翘着屁股趴在那。
“雾岛嗷——”
而被画吐出的猫又变回了个人——裸的，就脖子上还系了两根绷带，这样反倒让人觉得....变态。
他变回来倒不是因为画，真的只是转化素和猫的诅咒全都到时间失去效果了，要说一点相关的话，就是画里的时间流速和外头不太一致。
身体还残留一点猫的敏捷，啊不，太宰本身逃命时表现的敏捷性也挺高。雾岛被猝不及防一扑，满脸大写的嫌弃。
“你的....唔！”
话都没说完就给人打断了，人家满心满眼那嘴唇在晃，早没多余心思听说话，便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压了上去，还不忘用舌尖顶开本就没咬紧的牙关，雾岛因为冷不丁的被牙齿磕痛了嘴唇而唔了一声，才反应过来她是给人亲了？
更细密绵软的感受随着大肆接触阵阵传来，顶颚被扫过的微麻感扩散，这会入侵者已经仗着经验之谈开始扫荡之势。贴的愈发密合，不愧是能闭气十分钟的家伙还不带换气的。
等等是说这话的时候吗——
这家伙一回来就突然发疯了？
——家猫篇.完
作者有话说
第73章 chapter 73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