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5、chapter 55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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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在河神宴前的一两日意外的风平浪静，除了昨日时候雾岛吃饭时突然扭头吐出了血来。
不过见她若无其事用纸把嘴边血擦干净继续动筷，因为太平淡了当时大家都没反应过来，都要以为那只是番茄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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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渠沧之凫，煎以桂髓；丛庭之鷃，蒸以蜜沫；淇漳之鳢，脯以青茄；九江珠穟，爨以兰苏。】
河神宴的时刻是晚上，那一晚是极热闹的。
来客坐了两长排，盘桓当地掌管夜晚的妖怪之主，山之居民，海之女，以及管理人间白日的阴阳师.....
不仅是中花馆，其他负责那些客人的饭馆酒楼也因为这宴打出不错的名声。红碟装酒，窑器盛食，木香满座，不乏笑语泠泠佐酒饭。香味飘散在整个河面上。
白玉般的虾丸在清汤里起伏，山笋切得细细的和豆芽丝撒在鸡汤煨熟的豆腐上，再淋上香油，其余一应还有香樟紫菜猪里肉，蜜酒鳅鱼羹等菜食，点心则以杏酪和酥饼最为受宠。
“真好啊，那个烧麦好像很好吃的样子。”
雾岛手支在红栏杆上看那热闹中心，随手把杯子递了过去，她旁边的人便给她也满上一杯。
“你还没吃饱？这一盘可都是你吃完的，我都没能吃上。”
奴良鲤伴这样说着，仰头喉结几个滑动便喝完了自己的酒，才接着道:
“话说这酒也不错，比起清酒倒冽多了。”
在坐的除了雾岛和奴良外，还有一个男子，他看着是十七八岁年纪，穿了件竖纹小豆色和服，袖边染的是波纹的图案。从以前开始他就是会有意无意露腹肌的心机家伙。
这总算是抛弃他那破破烂烂的披风，可现在这和服穿的也实在说不上正行，露出一片胸膛。他将一头红发扎起，也喝了一口那碗里映着月亮的酒浆。
真是难得常年不知跑哪去的麻仓好居然回来了，这久违的，几人一聚便又喝起了酒。
他说是这一次也是看了很多有趣的，美丽的，精彩的景象，像是山岚与海风的汇合时所引起的景观，飞蛇族的迁移，天山里绽开的冰花情景......
「五郎别乱跑！」
那哒哒的脚步声因为穿上的棉袜减弱了些，似乎是对被追赶这回事乐不可支，将其当做游戏一样对待，而后脚步声便在这门前停了下来，看来是以为这没人而想藏身于此，等他推开了门，才迟迟察觉这里有客人在这个事实。
比起里面的人被误入的小孩打扰这件事，年幼的小孩似乎被屋内接近粘稠的静谧感摄住了。他的感受性与那接近粘稠感的静谧在相呼应，那年幼的知觉对此处的场所流动的感觉产生反应了。
那静谧并非形容声音，而是在此时用来形容眼所见之情景，用通感的概念来帮助理解可能更容易些。不过年幼的小孩哪想的那么多呢？他的思绪正处于迷糊又存着几分清醒的情况。
奇怪...这间房间月光是那么明亮的吗，是如此粘稠，如可视吗？
转过头来的雾岛看向年幼的不速之客，她的耳坠清棱棱地折射着雪花和冰柱相近的光辉，眼睛里一半是月色，一半是界限模模糊糊暗色的。
——跟那个坐在窗台的姐姐的眼神对上了，糟糕，得道歉吧？
僵住了的小小少年被随后赶过来的女侍压住肩膀往后拖，便一边听着女侍好几句叠在一起的「真是十分抱歉，这可真是....」，一边被压弯腰赔礼。
好在客人们并不介意，被唤作五郎的小孩在被拉着走回去时，还有些茫茫然地回头看。
「怎么这会就乖巧起来了？好在客人脾气好，不然回头老爷有的收拾你...」
......
麻仓好一副没被这点小意外打扰的样子，他闭目歇息了片刻，身边的小小一只不明生物正小口小口啃完了最后的一块杏酪。
“兔子？”
雾岛脚晃呀晃，难得的她有些把不准这栖息在麻仓好身旁的小家伙，奴良鲤伴眯着眼也接了一句道:
“我以为是小鸟呢？”
而得到了麻仓直接把它丢过来让她随意仔细打量的回应。
“具体我也不知道，是杂交出来的吧，不小心就被黏上了。”
“你这不挺开心的嘛，那给它取了名字没有？”
一脸懵逼被主人丢过去的小家伙被雾岛牢牢接住了，她拎着这只乍看毛色接近火焰，又有鳞片，翅膀，尖角和尖耳朵的小家伙。
真是一个四不像，是火光兽？不，不是，至少不全是....
“是什么山之主的子嗣么？”
“也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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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人所喝的并不是纯米大吟酿这类清酒，而是那颇具美名的兰陵酒，厢里没有别人在旁候着，只她们三个。
桌上摆着半冷的酒菜，除了酒樽外有酒盏也有酒杯，酒杯外壁本是很好看的薄红色——那是同桃花色十分相近的漂亮颜色，而酒盏的话果然还得是漆红为佳，倒酒时候那偶尔溢出几滴酒液染深了这榻榻米的颜色。
不知情的人都要以为这是在怂恿未成年（指麻仓好）饮酒了。不过实际上要认真算，看上去最老成样的奴良鲤伴反而是座中辈分最小的。
奴良鲤伴给自己也倒满了一酒碟，他今日也带了不少组员过来这宴会，本身妖怪们就喜欢热闹的，还别说这奴良组也是管着街道的大组了。不少妖怪似乎比较钟情于楼下的热闹席位，对显得冷清些的楼上没什么兴趣。
倒乐得雾岛她们能清静地看热闹。
就是不知道奴良的这些组员如果知道这心大的组长是同一位大名在外的阴阳师做了那么久的酒友，是什么心情了。
大概是会说习惯了也说不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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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花馆设了特殊结界，保证每个小厢窗子打开都能看见河神宴的场面。
这新端上的一盘就是今次的四季菜了。
看到那端出来的白盘上居然是八颗珠圆玉润小巧晶莹的烧麦，引起好大一波努力压低话音的骚动。
色泽是很好看的，就是看着不够热闹。大家还以为会是多漂亮多精致的菜样呢。
在起筷时便粗糙地，讲一讲这盘里的四季吧，不仅是四季，还包括了四季交接之时。
——司岁备物。
春取荠菜做馅，无尽春意绵绵，泥土啊，风啊，春雨啊，都在无声地催促着:
——蔓延大地吧。
春夏之交则以槐花和鸡蛋黄为料，敏感的舌尖轻易觉察此番情意在淡转浓，丝毫察觉不出这调馅的厨子已经是白发苍苍的老头。
至夏，则以老鸡汤所煨的根三笋为馅，吃下去之后果然像是听见泥土发出的声响。
夏秋之交则取鲈鱼肚，豆干，蘑菇丝等囊入其中，食之如见灿灿之晚霞落入水间，云雾渐生笼罩其上。
深秋则是金栗山药等作馅，味虽甘软但也不能少了放盐，香料则选了金不换，令人食之甚是满足，秋意浓到心田。
而秋冬之际则是以薄皮裹住那鲜嫩的鸡汤羊羹。至此心头千百画面略过无数，山风，清泉，霞光，鲜花...都随着食道流进骨血中似的，盘中却只剩下最后两个烧麦了。
不舍得啊，却跃跃欲试。
冬以梅花酒，梅花干，梅花冻三者相混作实，咬上一口酒甘味冽微苦，以清爽的力道在这一盘的尾声中再拨了一声清亮的弦声。
至于最后的冬化春，则是以假牛乳相同的步骤所制的馅，是以鸡蛋清同拌蜜酒酿拌之而后蒸，甚至不用嚼上两口就滋溜滑进肚子里，滑嫩暖肠之余回味无穷。
这样一盘中三牲里的祭祀讲究要有的飞禽类，走兽类，鳞甲类居然都一应俱全了。
本以为会是极华丽的菜色，现在一看，再结合这动筷主人的反应。
——倒像是平地落下的无声雷了。
雾岛收回了视线，把残酒也喝干净了。
作者有话说
第55章 chapter 55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