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年青衫依旧》就叫二三吧

3、三 早

　　早。
　　柳生抱起桌上的瓶瓶罐罐用脚轻轻地推开房门。屋外大雪纷纷扬扬，心情前所的舒畅。她抱着一推瓶瓶罐罐四下询问着孟卿所在处。
　　老远，就见着观言倚在门口打瞌睡。雪花在脑袋上落下，远处看着实像一个大雪球。柳生没忍住笑出了声，伸脚踢了踢熟睡的观言。观言不动，安如泰山。
　　柳生又踢了踢，观言动了动手臂，嘟囔了一句。
　　柳生又用力踹了他一脚。观言揉着眼醒来了，见清来人后，眉目立刻横了起来：“怎么又是你这个小丫头！”
　　柳生不怒反笑道：“孟卿在里头吗？”
　　观言一扭头：“不在！”
　　“那就是在了。”说着，柳生眉眼弯弯，作势要推门进去。
　　观言忙站起来拦住她：“我说让你进去了吗！”
　　“观言。”屋里传来孟卿的声音。
　　闻声，观言拦住柳生的手臂就悻悻放下了。柳生得意地向观言做了个鬼脸，傲傲地走了进去。
　　柳生打开门，就见着孟卿玉立于书桌前，桌上有幅画似是刚画成。柳生隐约见着画上的人是位红衣姑娘，身姿妙曼。在这漫天大雪中，独撑一把油纸扇。未等她细看，孟卿已然单手收起了画。
　　“你这耳力倒真比得上你这双眼睛了。”柳生愣愣地说道。
　　孟卿淡笑。那双眼睛依旧空洞。
　　柳生把怀中的药罐捧高了些：“诺，我来给你上药来了。”
　　“有劳了。”他说。
　　孟卿在她面前坐了下来。柳生搓了搓手，从药罐里倒出点药在手尖上，轻涂在孟卿眼上，有轻有重地涂着。柳生这时候才认真地看起孟卿来。细看起他的眉，他的眼，他的鼻。似乎与多年前没有变化，似乎又变了。柳生眼睛有些涩涩的，手指渐慢了下来。
　　那一年也是冬。那年的雪也比这些年要温和些。
　　“柳生，这是孟家公子—孟卿。”师傅笑着摸了摸胡须向躲在自个身后的柳生道。
　　柳生听到了师傅的话，怯生生地从身后探出了个脑袋，露出了双眼睛小心地看着。她见着一个与她般般大的男孩笑着瞧她。
　　黑黑的眼珠子满是快要溢出来的笑意。
　　柳生羞得又躲回师傅身后。
　　那年大雪，她记着了那一面，也记着了他的名字。那是孟家的公子呀，名唤孟卿啊。
　　可，那么多年过去了。似乎就只有她徒留这一份记忆罢了。
　　孟卿觉柳生停下来，迟疑问道：“柳……生？”
　　男子的声音像流水击石，泉水叮咚，清明婉扬。柳生思绪拉回，恍惚地看了看眼前的男子，干干地说道：“走神了。”
　　“无妨。”他平淡道。
　　柳生又仔细给他上着要。待药上好后，拿了白布一圈一圈地给他蒙上，边叮嘱他道：“要忌辣，生，酸。多吃点清淡点好了。出去要小心别让人伤了你的眼。”
　　孟卿点点头。
　　柳生顿了顿，手不知所措得细细摩挲着瓶罐。一时无话，屋里有些静。柳生小声道：“那……我先出去了。”
　　见孟卿应了，柳生慢吞吞地收拾着瓶罐。收拾好，抱在怀里，向屋门口走了几步，又顿住回头瞧了眼孟卿几眼，才慢慢离开。她轻碰开屋门。大雪倾天扑面而来，柳生眨了眨眼，竟觉得些许的难过。
　　离开孟卿屋里的柳生，找到厨房。在门后伸出个小脑袋，露出一双眼睛眨呀眨，瞧着屋里的人忙碌着。
　　“姑娘。”屋里的人见着了柳生行了个礼。谁人不知府中新来了个神医专医公子的病。
　　柳生挠了挠头，不好意思地向他们点点头。慢慢从门后走出来走进去解释道：“那个，我就来看看。”
　　一丫鬟抿嘴笑了笑向柳生点点头。
　　屋里的人都在有序地做着自己的事情。锅里热气滚滚，煮着鸡汤。
　　柳生东看西看看，食材特别多。柳生也看不出什么门道，想了想问道：“你们家公子一般都喜欢吃什么菜？”
　　屋里人没人答话，柳生又道：“我就问问，多了解一些，才能快一点帮助你们家公子恢复眼睛。”
　　“姑娘，每盘食物公子吃的都是同等的分量。所以我们也很难知道。”
　　柳生闻言，皱眉点了点头。
　　难办了。
　　晚饭到了。
　　孟卿坐桌前，丫鬟相继端上食物。最后柳生端着一小锅热汤来前。路过观言时候，他嘀咕了声：“没事献殷勤。”说着就把脚伸了出去预备绊倒柳生。
　　柳生笑着面不改色地用力踩上他的脚，只听观言一声惨叫。
　　“这是我熬的！喝了能让你眼睛恢复快点！”柳生把汤端到孟卿面前，帮他盛了一碗。
　　孟卿拿勺子轻舀喝了一口。
　　“怎么样？”柳生着急地问道。
　　“不错。”他顿了几秒后说。
　　柳生笑了笑，脸上酒窝深深的。她一勺没一勺地拨动着碗里的汤。汤里荡着一圈一圈的涟漪，菜叶浮浮沉沉，像藏着无限的心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