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世今生之唯一》竹本芮

13、出游 好不容易出

　　快乐时光总是过得特别快，转眼就到了康熙七年的春天。春暖花开，真是踏青的好时节，可惜身处紫禁城，根本走不到宫门就被人拦回来了。
　　生性好动的我真后悔为什么将藏书那么快就看完了，又不会绣花，又不会画画更不会弹琴，真是闷死人了。
　　这天，康熙练完布库就到漱芳宫来看我，正好我一人在小院子里玩风筝，根本没注意到他。等我撞到他时，天上的风筝也被树枝弄断线头飞出宫了。
　　我瞟了眼站在一旁的他，突然觉得心里堵得慌，很郁闷地扔掉线团，气呼呼地看着他。
　　“怎么啦，不就是风筝吗？叫奴才们再做一个就是了。”
　　他怎么能体会我现在的心情，我有气无力地摆了一个白眼，随地就坐在台阶上了。
　　“到底怎么了，是谁惹到朕的爱妃了。”他故意拖长“爱妃”这两个字音，明知道我最讨厌他这样叫我了。
　　可是事实证明，这招还是百试百灵，我不能假装没听到，我生气地对他说道：“不是跟你说不要叫人家什么爱妃吗？快别扭的。”
　　“那就你快告诉朕，为什么不开心。”
　　我叹了一口气，说道：“我只是羡慕我的风筝，挣脱了线就可以飞出宫去，自由了。可我呢，成天呆在宫里，很闷啊。”
　　“傻瓜，哪有入了宫的妃嫔出宫的例啊！”他宠溺地摸着我的背。
　　“规矩也是人定嘛，这样对我们太不公平了，我们又不是囚犯，一辈子只能呆这高高的院墙里。”
　　“那你想怎么样。”康熙有点好玩地看着我。
　　“不如，你带我出宫吧。”我边看着他的神色，边怂恿道：“我们可以打扮成小太监，只要在傍晚前回来，不就成了。”
　　康熙好象有点被说动了，可又犹豫道：“万一皇奶奶找朕怎么办？”
　　“不如，皇上就照实禀告太皇太后，就说出宫私访民间，想知道百姓的生活是怎样的。太皇太后如此英明，当知道皇上并非是贪玩，而是想做个贤明的君主。”
　　“可如果这么告诉皇奶奶，她必会派多人保护朕，那还私访的了吗？”
　　“嗯，这倒是个问题。”我思索片刻，突然想到一个人，“听说，皇后娘娘的叔父索额图大人不正是大内侍卫吗？就暗中派他带队保护，而且实情只能说与他一个知道，其他人只当是执行特殊任务，这样太皇太后必定会同意。而且之前皇上不是也有出宫见伍先生的时候吗？”
　　康熙想了一会儿，温柔地看着我，轻轻用手刮了刮我的鼻子，说道：“就你鬼主意多。”
　　果然，太皇太后也没多说什么就同意了，只是暗中对索额图千叮万嘱，紧密保护，且要谨防消息走露。
　　就这样，由索额图充当保镖，我充当丫环，加上康熙夫妻俩的出宫旅行团就正式成行了。
　　此次出行当然是索额图做向导，不一会儿，我们的马车就到了东直街。听索额图说，这里最多的就是吃。
　　其实我们仨儿在宫里什么珍馐百味没尝过，不过能坐到满是人的茶馆里喝茶，听着说书人夸张地说着三国演义，那滋味比在宫里看戏还开心。
　　这里不仅吃得多，各式各样的店铺也很多。毕竟不管是千年前的女人还是现代的女性，都有个共通点就是，那就是不管家里的衣服、鞋袜、首饰已经堆得没地方摆了，可总觉得还是少了一件，所以几家店铺我们还是逛得很津津有味。看得康熙直摇头，说平日在宫里也没见我们如此精力旺盛。
　　很快，就到了晌午。索额图照康熙的意思，找了一间有民间风味、但又干净的小饭馆里用膳。为了不引人注意，我们就不分尊卑坐在了一起，这一顿，大家吃得都很高兴，尤其是康熙，他看到自己的子民能够安居乐业、安乐祥和，这就是他最大的成就。
　　我看大家都吃得差不多了，就走到柜台那儿算帐。走回来时，只顾着看他们碰到了一个刚店外走进来的人，我看也没看，就先说了声，“对不起。”
　　岂料，那个被撞的人一把扯住我，说道：“撞到小爷，说句对不起就想完事啊！啊~~”因为被他突然一扯，我没心里准备，重心不稳得直向他怀里倒去，只觉得一身难闻的香粉味儿，再加上那个人的口臭，我直觉恶心。
　　我伸手推开他，待我站稳，一边用手捂住鼻子，一边用眼瞧他。只见那人身穿锦衣，一副富贵书生打扮，只可惜眼小如豆，眉毛稀疏，大概是通宵纵欢而满眼通红。身后还跟着五六个痞子模样、家丁打扮的人。
　　可这一瞧，反倒让他跟蜜蜂看到蜜糖似的，难看的三角眼直勾勾地看着我，看得我毛骨悚然，头皮发麻，一种不好的预感顿时袭来。
　　只听，那人喋喋地□□道：“谁家的小丫头这么标致啊！”说着，还用他的扇子挑我的下巴。
　　我“啊！”惊叫一声，本能地向后退，没想到碰到椅子，又“啊！”的一声一下子跌坐下去，惊慌失措的模样惹得他们更是放肆地大声□□。
　　就在我撞到人的时候，康熙他们就已经注意到了，刚也没太在意，直到看到他扯我，我跌倒，也只来得及冲到我身边。
　　索额图拦着那些人，眼神已示意扮作吃客的大内侍卫。赫舍里心疼地将我扶起，还连声问我有没有事。
　　谁知，那不要命的书生看到赫舍里更是惊艳，说道：“哟，这里还有一位小娘子呢，这模样儿长得真是水灵儿，今天小爷我的艳福可真不浅啊。嘿嘿嘿”，听着他的笑声可以感觉他已经在流口水了。
　　一旁的康熙和索额图早已铁青着脸，一言不发。我坐在椅子上，还可以看到康熙背在后面的双手已经握得手指关节都已经泛白了。
　　那书生被索额图高大的身形挡住他的视线，顿感大失颜面，示意手下将其推开。就在他们与索额图推搡时，那个书生带着一个家丁头目模样的人走到我们的面前。
　　虽然我明知四周都有大内侍卫的保护，可还是生平头一遭遇到被人调戏，心里没由来的一阵恐惧，紧紧挨着赫舍里。
　　反观赫舍里，不愧是国母，居然临危不惧，正义凛然地盯着色狼。盯着那色狼眼角一跳，这才注意到站在一旁边脸色发青的康熙。虽然康熙只是一个十五岁的男生，可能因为是满族人的特点，个头已经超过同龄的男孩，再加上少年皇帝独有的贵族气质，竟使得那个人有点胆怯。
　　他猥琐地嘿嘿笑，搓着双手，半讨好半强硬地对康熙说道：“年轻人，想不到你年纪轻轻竟然有如此娇妻美婢，在下高善，乃当今辅国公、领侍卫内大臣拜秘书院大学士班布尔善大人的小舅子，在鳌少保府里任个笔帖式。”
　　其实笔帖式是个品秩极低的文官（大概只有七品），可问题是人家抬出来的身份里有辅国公和鳌少保，这就不仅仅是个笔帖式那么简单了。
　　康熙当然听得出他话的意思，但他又惧之。于是，他反倒很不以为然地看着那个人，说道：“然后。。。。。。”
　　那个高善大概没见过听到辅国公和鳌少保的名号还能如此镇定的人，所以他认定此人的脑子大概不好使，于是进一步提醒对方说道：“在下看中了你家的丫环，希望阁下可以割爱，日后若有需要，在下也能为你说上几句好话。”
　　“噢？”康熙一挑眉，嘴角微微上扬，轻蔑地说道：“如果在下不肯呢。”
　　“那就是敬酒不吃吃罚酒，别怪我高某人手下不留情了。”高善也不是笨人，当然听出了那话里的意思。
　　这时，我听到其他吃客都在轻声议论。
　　“这家媳妇儿可要倒大霉了，怎么就撞上了这个瘟神呢。”
　　“可不是，附近的姑娘、媳妇儿都不敢在这时候来吃饭，就怕遇上他。”
　　“听说他家的妾侍、丫环已有几十人了，可只要看到稍有姿色的就给抢回去。真不知道还有没有天理了。”
　　“前几天，翰林院余修撰未过门的媳妇儿就是被他抢去了，余修撰上门理论，结果害得余修撰一家全下了冤狱了。真是可怜哦！”
　　。。。。。。
　　听到这些，我和赫舍里相视一看，都看到对方眼中的愤怒，我还看到她眼中隐隐的杀气。我只知道这个高善，已经不能善了了。
　　高善就在与康熙说话，趁大家分神的时候，暗中指挥了两个家丁想越过康熙来扯我。我吓得随手抓了桌上的茶壶砸了过去，终于，打响了混战的头一炮。
　　大概是高善看出我们有不少帮手，于是早已派了一个小厮到顺天府喊人来帮忙，所以当大批官兵到来的时候，我们双方已经将这个小饭馆方圆几十米打得一塌糊涂。
　　幸亏，带队的那个官兵是索府里的一个包衣奴才，认出了索额图和赫舍里，结果也是吓了半死，赶紧掉转枪头联合大内侍卫将高善一干人等全部抓获。
　　直到回到宫里，康熙的脸色还是不好看，狠狠地在养心殿发了一通脾气，将顺天府尹、九门提督召来痛骂一顿，责令他们要从严、从重审理此案，当然并没告诉他们受害者是自己。
　　不到一个时辰，太皇太后也知道此事，将我、赫舍里和索额图召去，详问了细节后，将索额图也狠狠批了一顿，说他保护不周，怎能带皇帝去三教九流的地方去等等。
　　我和赫舍里也被她老人家一顿训斥，罚我们在各自宫里思过三日，吓得我们俩一句也不敢吭。
　　第二日一上早朝，班布尔善一党就联名上疏弹劾索额图、顺天府尹和九门提督，说索额图仗着是皇后的叔父纵容自己的包衣奴才冤枉好人，胡乱当街抓人；说顺天府尹和九门提督与索额图结党营私，为虎作伥等等。气得康熙抓过太监手上奉着的茶杯向班布尔善扔去，将他的头都砸破了。
　　散朝后，康熙还命人将受伤的班布尔善叫到养心殿，关上殿门密谈了一柱香的时间。据当值太监说，出来后的班布尔善面色灰败，两手发抖，走路都走不稳，跌跌撞撞地出了宫门。
　　之后几日称病不朝，只字不提弹劾的事。
　　其实太皇太后和皇上心里都明白，如今的鳌拜已经飞扬跋扈到了无法无天，无君无父的地步。
　　过不了几日，那个高善连同他的打手、爪牙被查出强抢、□□妇女等十几项罪名，且人证、物证俱全，结果从犯被判了斩立决、流放、监禁等刑罚，高善则被判在菜市当场凌迟处死，并弃市。据说，行刑当日东直街人山人海，几次三呼万岁，叫得地动山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