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世今生之唯一》竹本芮

11、侍寝 夜谈心事

　　打从他将桌上的菜扫光之后，就吩咐随行太监小路子将带来的奏折送到漱芳宫的东暖阁----我的小书房，然后带着小路子就呆在里面没再出来了。
　　已经两个时辰了，我看着全宫的太监宫女都在忙活着皇上留宿的事----换床单、被褥；薰香；换上龙凤烛；最后还得帮我沐浴、梳洗、打扮。据说宫妃的第一夜都得这么做。真是有够麻烦的。其实册封我的那天晚上，我就被人这么摆布的，结果等了一夜他也没来。这算是案件重演吧。
　　可是，我已经等了两时辰、四个钟头了，他怎么还不出来啊！虽然我企盼他整晚都不要出来，可他不出来我就不能睡啊！今天的我可是有够累的了。看看寝宫里空无一人----他们早让我赶去睡了，我无聊得直打嗑睡。“啊！~~”我已经打了第N个哈欠了，东暖阁里还是灯火通明，纸张“沙沙”的响声显示出那个人还在勤劳地工作中。
　　不由得，让我心生感叹，从历史上早就知道这个皇帝从小就勤政，可亲眼看到，不免还是有点感动。
　　我想了想，从衣柜里拿出一个便服换上，拿掉头上累赘的头饰，悄悄地到了漱芳宫的小厨房。
　　因为主子还没就寝，小厨房里还有御厨在值夜。看到我进来吃了一惊，没想将要初夜的贵人竟然这时候会穿着这么随便的衣服到厨房来。
　　我不理他跟在我后面絮絮叨叨，命他点火开起炉灶。因为我是南方人，不习惯北方的食物，所以经常自己下厨做点小吃，像今天的马蹄糕就是了。
　　我驾轻就熟地找出鸡蛋，将它打散，待锅里的水开后倒入再搅拌，最后放入冰糖，盛入小碗，然后将盛冰的盘子盖在上面，再放入冰水中。
　　我端着冰爽鸡蛋羹敲响东暖阁的门，只听里面他说道：“进来。”
　　我轻轻地将鸡蛋羹放在案头，说道：“天气热，吃点凉的会舒服点。”
　　他头也没抬，仍然埋首，说道：“放着吧。”
　　我一时无语，就走到一侧我平日看书的躺椅，移了两座烛台，就着看起昨天未看完的《隋唐演义》。
　　正看到精彩处，突然有道黑影挡住了我的光线。我习惯地推开挡住我视线的人，说道：“七巧，你挡着我了。”这个身影似乎没料到我会推他，一时没站稳，一旁侍侯的小路子也被唬了一跳，赶忙扶住了康熙。
　　我的手碰到康熙的时候就觉得不对劲了，突然醒悟，转过头去就看到康熙正瞪大眼睛看我呢。
　　我急忙放下书，下跪请罪。跪到一半就被他扶住了，只听他说道：“是朕忘了时间了，让爱妃久等了。”
　　一声“爱妃”叫得我鸡皮疙瘩掉一地，赶忙说道：“是臣妾忘形了。时间不早了，皇上还是早点回去休息吧。”
　　大概他没听到我说“回去”的意思，只见他伸伸懒腰直接走到我的床边，站定摊开双手。
　　他这是什么意思，让我蹦过去，让他抱抱？
　　我正犹疑着是不是蹦过去时，一旁的小路子实在看不下去了，在我耳边小声地说道：“请娘娘为皇上宽衣。”
　　“宽衣？”我艰难地咽了一口口水，磨蹭着走到康熙身边，笨手笨脚地帮他解扣子。可能是我紧张了，半天才解了三个扣子。康熙一脸无奈相，只好自己动手。我傻乎乎地看着他三下五除二脱得只剩下内衣裤，然后一个箭步上床了，小路子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退下了，现在就剩下我一个站在床边。
　　他盯着我说道：“还愣着干什么，上来啊。”
　　小手扯着衣角，小声地说道：“不要。”
　　他颇感意外，加重了语气说道：“上来！”
　　“不要。”我干脆耍赖。
　　他抻手将我拉到床上，说道：“你在别扭什么，难道鳌拜没教你该怎么服侍朕吗？”
　　我挣开他的双手，挣扎地坐起来，说道：“我不想。”
　　对着他困惑的眼神，坚定地说道：“我不想做皇帝的女人。”
　　他有点生气了，说道：“那你进宫来干吗？”
　　“又没人问过我要不要进宫，我也没想过要进宫，我怎么知道进宫来干吗！”我也有点生气，冲着他大声说话。
　　可能十四年来从来没人敢跟他大声说过话，他一时语塞，“嘿、嘿”了几声，愣是没说出一句话来。
　　我也察觉自己是不是态度有点过了，毕竟他是这个国家的NO.1哎，得罪他可是跟自己过不去。我放低语调说道：“皇上不记得了吗？在隐安寺的时候，臣妾就跟您说过，臣妾不想进宫，不想做皇帝的女人。”
　　康熙歪过头想了想，当时她是有这么说过，而且当时自己还哄她入宫来着。现在这样诘问，好像有点过分。
　　康熙叹了口气，说道：“上来吧，朕不碰你。”
　　我想了想，也只有同床睡了，难不成自己还得打地铺啊，我才不要委屈自己呢。于是，我背对着他脱下衣服，另外扯了条毯子盖上。

　　不知睡了多久，没由来的突然醒来，习惯性地侧过身，就着帐外的蜡烛，发现康熙居然睁着眼。
　　似乎发现我盯着他，他也转过头来看着我。我来不及闭上眼睛，干脆迎上他的目光，说：“换了床，睡不着吗？”
　　他轻轻地说：“不是，朕在想明天早朝的事。”
　　原来。。。。。。我抿了抿唇，决定还是把我的想法告诉他：“皇上，明日早朝无论我阿玛说什么，皇上千万不要驳回，也不要回应。”
　　“为什么？”他的心情似乎很平静，他的目光移开，似乎没有焦点。
　　“因为皇上的反应正在他的意料之内，而他正是想看到皇上有这样的反应。”
　　“你是说，无论朕阻止不了你阿玛？”说到后面时，我感觉到身边的他微微握了握拳。
　　我淡然地回答道：“至少目前是这样。皇上刚刚亲政，人心难免不稳，过去几年里又是由辅臣执政，即使皇上反对，我相信朝臣也没敢附议。”
　　突然，他“刷”地一下坐起来，目露凶光，狠狠地盯着我，说道：“你居然敢跟朕这么说话！！”
　　我也坐了起来，定定地看着他，“臣妾是为皇上着想，皇上现在实权未稳，索相过世，苏大人自身难保，遏大人是墙头草，朝廷上下都是我阿玛的门生、故吏，可以说是一呼百诺，皇上如今要做的就是韬光养晦，等待时机。”
　　康熙听完我说的话，目光犹疑不定，冷冷地说道：“你不知道后宫妃嫔不得干政吗？”
　　“皇上是我的夫君，鳌大人是我阿玛，我现在说的也可以算是家事吧。难道不想自己夫君有事也不能说吗？”说完，我撇撇嘴，别过脸不理他。
　　没想到过一会儿，他居然低声笑了起来，“夫君？是吗？为什么你会知道这么多事，要关心这么多呢。”
　　听到他的笑声，我反而轻松起来，说道：“我知道阿玛送我进宫是什么目的，可我怎么说也不是三步不出闺门的小姐，对外面的事情还是了解的，阿玛的所作所为受苦最深的还是百姓，他们是最无辜的。我只希望皇上您将来有能力阻止他。”我特意加重了“将来”这两个字，希望他听得懂。
　　他轻轻地拉过我的手，轻轻地摸着，将头凑到我的耳边，喃喃自语：“谢谢你，但愿你不要骗朕。”声音很低，呼出的气呵的我耳朵痒痒的真想躲。虽然我略懂男女情爱，但这样还是头一遭，我可以感觉到我的这边耳朵一定红透了。
　　就在我以为他会有更深一步动作时，外面传来打更的声音，小路子不知何时已立在帐外，轻声地说：“皇上，该上朝了。”
　　我闻声马上恢复常态，起身想帮他穿衣。他似乎想起昨晚我帮他解扣子的事，轻笑地推开我的手，说：“朕昨晚吵着你了，你再多睡会儿。”
　　看着他渐渐上扬的嘴角，我也假装生气地嘟着嘴向里躺着，不理他。可能太累了，不一会儿就睡着了，他什么时候离开的，我也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