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期的明日》李空集

8、第一章（二）结局 漆黑

　　漆黑的雨夜里，天上没有半点星辉闪烁，甚至半隐的月色也不知躲藏到哪里去了。风在各个角落里窸窣作响，紫阳花的花瓣被雨水掀翻在地，混入了泥泞之中。

　　明介一边奔跑着，一边给书妍打电话。她终于知道凶手是谁了！所以必须得快点抓住他！

　　电话接通了：“书妍吗？我知道是谁了！不能让他逃跑了！赶快到雨花路来！”

　　然而，电话那头却传来一个熟悉的男子的声音：“你说不能让谁逃跑了？谁要逃跑啊？”

　　而更加令她吃惊的却是——那个声音从背后传来！

　　黑暗覆盖住了男子清秀的面容，但他的言语就像抚弄一片羽毛般轻柔，却带着令人不寒而栗的威慑力。

　　明介惊愕地转过身去，背后不知何时跟上的身影越来越近。

　　*

　　喉咙连发出呼救声的力气都没有了，自己的状况也撑不到第二天。

　　再努力一次吧，可是已经没有力气了，现在只想睡觉。

　　视线开始模糊，看什么都分不清界限，只是不同色块罢了。那边那团紫色的东西，是紫阳花吗？书妍喜欢的花呢。

　　如果自己死掉的话，书妍会哭的吧？就像这时有时无的雨，轻轻地敲打在她的身上一样。对不起了，书妍。

　　*

　　书妍在一个半小时后在家里接到了警方的电话。

　　她没有猜想到，这本该在一个半小时前电话换了一个人打来。

　　*

　　她与明介的兴趣并不相投，唯一交叠的爱好恐怕是物理，书妍的解题思路很常规，但是明介却往往能够想出与众不同的解题方法。这样一来，书妍就渐渐地对这个同桌生出了几分赞许。

　　而且她们俩性格却是意外地合拍。一年多的同桌相处，两人话都不多，却培养出了默契。她找明介借东西的时候，似乎都不用说话，只要伸出手望着她几秒钟之后，明介就能把她需要的东西递给她。并且在用完之后，她也能自动放回明介原来摆放的位置。

　　经常是书妍在一边刷题，明介在一边摆弄零件。书妍是喜欢攻克难题的，明介是喜欢制造难题的。

　　书妍就这样和着旁边“叮叮当当”的声响刷完了一本又一本的题；而明介就这样和着旁边“沙沙”的翻书声，制造出了一个又一个新奇的玩意。

　　所以她的耳朵是再也听不到熟悉的“叮叮当当”声了？

　　书妍的耳朵没有反应过来，她聪明的大脑也没反应过来。不，不是没反应过来，而是把信息卡死在外。

　　她几乎是以最快的速度赶到了警局，也没能赶上明介的最后一面。

　　当警方一项一项地询问，她的排斥反应无法隐藏，全身不自觉地轻微发抖。

　　如果那天清晨，她没有跑去扔垃圾，就不会发现那具尸体，就不会让明介参与到这件事中。明明是自己先陷入这个漩涡的，明介跑来帮她却陷了进去，再也出不来。

　　虽然她一直对自杀的结果心存疑虑，但是却并不支持明介的调查。如果她能够早点相信明介的判断和她一起的话，明介至少不会遭遇这样的事情。而如今，明介用自己的死亡在她的面前做出了证明。

　　今天傍晚放学回家的时候，还听到她兴奋地谈到这个案子：“马上就能查出来了！”如果当时就和她一起直接回家，明介就不会遇到危险。而当时自己却只是礼貌性地说：“加油！我等着你的结果。”

　　有太多个瞬间能够改变这痛苦的时刻，可是她却什么都没有做，什么也没能为明介做。

　　问到“死者的最后一通电话显示是打给你的，你还接通了，她没有说什么吗？”时，书妍的情绪再也无法控制住，就像洪水溃堤而出：“如果手机没有被偷的话，也许我就可以想办法救她了！都怪我，她这么信任我给我打了最后一通电话，我居然弄丢了手机！”她用手捂住了双眼，可是还是无法阻止大颗大颗的泪珠从指尖跌落。

　　对面的女警试图安抚住书妍失控的情绪，对话已经无法继续进行下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