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救赎》不知道叫啥子

2、第二节

　　余安用指节无聊地叩桌子，看着上面刚刚被收缴的一幅幅栩栩如生的人物素描图，咳嗽了一声，正待发话。
　　李洋冷汗直冒，大喊道，“余姐，你可别冲动，息怒，息怒。”
　　余安挑眉，“安静点，你现在在办公室里，激动什么？”她拿起一张年轻女孩的素描肖像画，“嗯？这些就是你平时不学习的原因？”
　　李洋抬头望天花板，假装没听到。
　　可是这对余安不管用啊。
　　“你要是不配合我工作，我就得请你母亲过来谈论谈论你最近的学习状况了。”这一招是老师的杀手锏，余安向来百试不爽。
　　要不是今天体育老师生病了，她也不会逮着这小子。当然，她说体育老师生病的时候，全班人都向她投来了不信任的目光。
　　“不会吧，我昨天还见着体育老师，他身体挺好的呀。”
　　“对啊对啊，还让我和他一起打篮球呢。”
　　“体育老师那么man 那么strong ,怎么突然就病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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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余安站在讲台上，安静地等他们叽叽喳喳议论完。
　　“说完了？这节课自习。”
　　不得不说，这群小崽子确实说对了，他们的体育老师身体好着呢，现在不知道正在哪个地方和他娇小可人的女朋友约会。李洋一听自习，高兴，余安这人有一个优点，不是自己的自习课从不来巡查，看着她走了，立刻从抽屉里拿出素描册，乐呵呵就画上了。
　　谁知道余安掉头来了一个突击。
　　其实她只是东西忘了拿，倒真不是有意去逮谁。
　　李洋觉得自己今年有点流年不利，老栽在自家班主任身上。
　　“可别，余姐，你又不是不知道，我妈要是知道了这件事，肯定立刻把我送到那种变态的学校里面去，我还是如花美少年啊，你忍心看我遭受他们的摧残吗？”他说得那叫一个声泪俱下，大有孟姜女哭长城之势。
　　余安觉得自己嘴角有点抽搐，她还是上一次开家长会的时候遇见过李洋的家长，李洋家里是做小生意的，他妈是个身形微胖，略显富态的中年妇女，很希望李洋能考一个好学校，盼着儿子给自己出人头地。所以这让余安很头痛。
　　“这是三班的静静吧？什么时候喜欢上人家小姑娘的？”
　　李洋的脸蹭地一下就红了，“余姐，你可……可别乱说。”
　　我的样子像是乱说吗？是你在乱画吧，这都画了十几张人家小姑娘了，还不承认。
　　余安也懒得和他折腾，将画整整齐齐收叠起来，交还给他。
　　“呐。下次注意，不要在上课时间画画，再被我逮住就没这么容易了。你下笔的力道把控的很好，线条柔和流畅，画得不错。”
　　李洋瞪大了眼睛，眼珠都快要从眼眶里掉出来了，“哟，行家啊姐。”
　　“小时候想当画家，也喜欢画画，不过我画的是油画，素描画得不好。十年没画了。”
　　李洋兴致来了，“那你有喜欢的画家吗？”
　　“有啊，我喜欢的都比较大众。像莫奈，我喜欢他对光与影的诠释，比较喜欢他后期的作品《睡莲》之类的，那个时候他视力受损，对光线的捕捉已经有些混乱了，不过我感觉像是看见了另外一个世界。”
　　“那余姐我能看看你以前画的画不？”李洋的眼里闪着亮晶晶的渴盼。
　　余安觉得话题有点偏了，她的初心不是这个样子的。
　　“好了，你回去吧，明天把《道德经》手抄一遍给我。”
　　“不是，余姐，你看上去不是看《道德经》的人啊，我抄了你又不看，有什么意义？”
　　“叫你抄就抄，哪那么多废话？皮痒了？想让你妈给你松松筋骨？”
　　“别别别，余姐我错了还不成嘛。”
　　说完那李洋小子抄起桌上的画稿，撒腿就跑。
　　余安从抽屉里拿出一张照片。那照片显然是有些年岁了，虽然过了塑，四个角还是泛了黄。照片上是一对年轻的夫妇和一个几岁的小女孩，那孩子就是余安。这是余安家唯一的一张全家福。余安觉得眼角有些酸痛，又将照片放了回去，上了锁。
　　下班后，余安没想到竟然韩适昕来接她了。
　　就在校门口，韩适昕一个人远远地站在树下，没有穿西装，普通的毛衣套衬衫的打扮，看起来像个学生。余安起初也没发现他，在门口和一群学生道别之后，要不是李洋那小子又缠了上来求宽限他点时间，一晚上抄完《道德经》那岂不是要了他的命。
　　“咦，那个人？”李洋指了指她身后。
　　“怎么了？”
　　“哈哈哈，没事，好像有人在等你喔。”
　　余安回过头，发现韩适昕对她轻轻地招手。看到韩适昕一步步走了过来，余安突然有点紧张，她对李洋说，“这周末交，回家吧。”
　　“好的，余姐，话说他不会是你男朋友吧，长得挺好看的啊！”李洋笑得不怀好意，暗示正在靠近的韩适昕。
　　“不是，普通朋友。”余安立马去解释，到底还是心虚。
　　别看余安在学校是个老虎，在韩适昕面前就彻底怂了。火锅在面前冒着热腾腾的白气，即使开着空调，余安的脸也被熏得通红。她现在有点哭笑不得，韩适昕过来接她去吃火锅？竟然也不坐车，两个人徒步走了几个小时，余安倒是不累，她走路走习惯了，她只是觉得这一路怪怪的，当然她也说不出哪里怪。
　　“你很害怕我吗？”
　　“没有。”
　　她脱口而出，才发现自己太急于去否认。
　　“那就好，”韩适昕垂下长长的眼睫，余安隔着雾气看他，突觉几分不真实，不由心头一颤。
　　“我觉得你好像很不适应。”他给她夹菜，虽然语气又轻又缓，在这只有他们两个人的隔间里，余安还是把每个字都听得清清楚楚。
　　她沉默稍许，“对不起，韩先生。”
　　“你该叫我适昕。”
　　余安看向他，她大多时候不敢直视他，即使韩适昕换了身衣服。她顿了顿，“适昕。”
　　这一声柔柔的，倒真像是唤了千百遍的名字。
　　韩适昕继续微笑着说，“希望你能早些进入状态。”
　　他用消毒毛巾擦了擦手，站起身来，“碗里都是你喜欢的菜，吃完它，等下司机会来接你，我还有点事，先走了。”
　　说完，就迈着步伐离开了。
　　余安看着碗里堆积如山的食物，拿起旁边的筷子往嘴里送了一口，便搁下了筷子，再也没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