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辉岁月》王泳龙

6、我们分手吧

　　就这样，我们毕业了，一起毕业的还有艺术系的小青，拍毕业照的那天我们三个加上小青像是一家人一样，摆弄着各种pose，无比开心，第二天小青要去云南老家的单位去报道了，我们原本打算一起去送送小青，也算是相识一场，考虑到山鸡和她在一起的时间无比珍贵，于是我们只是发短信简单的道声珍重作罢，最后还是山鸡一个人去送小青去车站，他看到小青吃力地拉着行李箱心里酸酸的，远远地看到公交车开了过来，他们已经抱在一起哭得稀里哗啦泣涕横集了。送走小青的那天晚上山鸡没有回宿舍，那是他第一次夜不归宿，他走遍了校园里和小青去过的每个角落，第二天一大早两只眼睛肿的像灯笼一样回了宿舍。
　　在和小青分开的日子里，我们时常听见山鸡躲在厕所里，或者楼顶的角落里对着手机那头的小青发出咯咯的傻笑声，完全不顾中国移动也是收费的，突然有一天，山鸡大半夜一个人酩酊大醉的回来，说：“小青说，他家里人不同意我们，叫她赶紧跟我分手，你们说……你们说，我真的有那么差吗……”
　　“为什么？”我们惊讶地问。
　　“因为他家里给她介绍了一个法院的，所以叫我们赶紧断了，……今天她妈妈打电话给我，还给我说了好久，让我们早点断了，对谁都好，……”
　　“那小青怎么说？”
　　“小青说她会等我……”
　　“那你还喝个屁呀，大晚上的吓谁呢。”我们一把把山鸡推倒在床上继续玩我们的植物人大战僵尸，一心关注僵尸有没有吃掉我们的脑子，无人再理他喋喋不休的醉话。
　　从那天后我们经常看到山鸡惆怅满面，再也没听到他那种特有的猥琐的笑声，也没听到他说小青的长长短短，反而时不时的听见他和小青爸妈的电话，他接到小青家人的电话比接到小青的电话还要多，电话那头说了什么不得而知，只是山鸡的每个字都说的那么沉重，就像他一脸沉重的表情。
　　有一天下课后，我和考拉正在批判某位老师，聊得正起劲，山鸡却突然来了句：“我想了想，我还是和小青分开吧，或许他爸妈说得对。”
　　“这翻篇翻得太快了吧，这哪跟哪呀？”，我跟考拉被他突如其来的话语整的一脸懵懂，“小青都没说分，你怎么就放弃了呢，你傻吧？”
　　“我知道，让小青说这些话肯定很为难她，还是我来说吧。”
　　“你真这样决定了吗？你好好想想，别冲动呀，你们在一起那么久了……”
　　山鸡没有理我们，径自从旁边的小路走了，从山鸡做出那个决定后，我们再也没见到山鸡笑过，他每天都去艺术楼前面的凳子上坐到很晚回来，他说那里充满了他和小青的回忆，我们明白他的痛苦，却无能为力，只能眼睁睁看着他一天天憔悴。
　　大概有一个月后的某一天，山鸡终于主动开口说了一句话：“明天我要去武汉！”
　　“去武汉做甚？”
　　“我想去听李宗盛的演唱会？”
　　“演唱会？！你脑子坏掉了吗？那么多钱你可以拿出来供我们吃饭呀，你有个好歹至少我们可以给你烧柱香呀，听演唱会……脑子坏掉了，真的坏掉了！”我们好久没有这样骂山鸡了，骂完这些话像是出了一口恶气，爽快！
　　山鸡就这样走了，留给我们一堆破事，每次上课点到，我们还要变个声调替他喊道，还好是大班授课，教授也不认识我们，得以蒙混过关，除此之外，导师交代的任务也要我们帮他完成。
　　演唱会上全场观众无比兴奋，尽情欢呼，跟着音乐一起合唱，“多么痛的领悟你曾是我的全部只是我回首来时路的每一步都走的好孤独……”
　　山鸡坐在看台上，静静地听着歌，不禁哭成个泪人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