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观音山》流光岁月

10、第 10 章

　　把熙和带去我那个窝，从眩晕中清醒过来之后，我就傻了眼。
　　我只有一张单人床，客厅的沙发是前几年颇流行的仿红木的，晚上可怎么睡。
　　想了想，干脆打地铺吧。
　　熙和洗完澡出来，看我往床边的地板上铺席子的时候，好奇地问了一句，“阿修，你干吗？”
　　“床太小了，我睡觉又不老实。”我娘说的，我睡相实在太差。别看第二天起床时我还在枕头那儿，其实是因为一晚上我转了一圈又回来的缘故。
　　我娘说话虽然一向夸张，却还是合理程度内的夸张。
　　阿修笑了笑，“没事，难不成睡个觉还能打起来。”他拿着毛巾一边擦头发，一边脱了鞋子，赤脚踩上了我刚刚放下的席子上，“再说，你这是一楼，地气实在太凉了。”
　　他走到床边，收脚盘腿坐在床上，跟着CD里头放出的音乐开始轻轻哼唱，“不爱那么多，只爱一点点，别人的爱像海深，我的爱情浅……”
　　熙和的声音真是好听，比原唱都来得要好。
　　看着熙和坐在我床上，慢慢擦着头发，轻轻地唱着歌，一时间觉得这老旧的房子无比可爱、无比可喜。

　　我乐颠颠地去刷牙洗脸。
　　洗完澡出来的时候，看到熙和已经把顶灯关了，只留了一盏台灯，他靠在床头，翻看我放在床上的书。
　　我走到床边，先摸了摸他的头发，快要干了。看着他，我准备上床，“躺进去。”
　　熙和没有动，抬头看我，“你躺进去。”我们家睡觉有个习惯，譬如我爹和我娘，绝对是我爹睡床边，我娘睡里头。我和我大哥，绝对是他睡床边，我睡里头。
　　大哥大姐住校，我还在读小学时，我和我妹妹，则是我睡外边，妹妹睡里头。熙和小时候在我家睡过几次，每次也都乖乖地躺在里边。
　　我站在床边威胁他，“进不进去？”

　　他眼睛里头满是淘气的光芒，看到我沉下的脸色先愣了下，然后却倔强而挑衅地笑着，“不。”
　　我扑到他身上，压住他，“现在反悔还来得及哦。”
　　熙和轻声笑了起来，“不后悔，我就不后悔。”
　　起身，一手伸到他腋窝下，另一手从他腿弯处伸出，我把他抱起来，“不听话，把你扔到楼下去。”这话，小时候经常是我娘威胁我的。
　　熙和脸有些红，然后忽然大笑，“阿修，你这里是一楼啊，哈哈哈……”
　　呃，我倒忘记了这一点。抱着他跪在床上，“那就扔到床底下。”
　　熙和捂住肚子，越笑越厉害，“你这床是周星驰的道具床？”忽然想到前一段时间住在他家时，我拉他和我一起看的《大内密探》，我也忍不住笑了起来。把他放在床上，他乖乖地爬了过去，躺到里边，然后侧转了身体看着我，“不闹了，快睡吧，挺晚了。”在台灯的光线下，熙和的笑脸看过去无比美好。

　　关了台灯，我也躺了下去。我一开始还怕身边有个人会让我睡不着，没想到，身边熙和轻轻的呼吸一起一落，虽然几不可闻，却意外地能让人安心。往常都要折腾好久才会睡着的我，居然很快就入睡了。
　　睡着睡着，只觉得越来越热，然后似乎摸到了一处温凉如玉的地方。身体的燥热很快平息，睡得越来越沉。
　　清晨醒来时，感觉到怀抱中有一个人。我低头，正看到双眼还闭着的熙和，安安静静地靠着我。
　　这个天气，我这一楼的房间开空调太冷，不开又有点燥热。但昨晚，却睡得无比舒服。熙和的体温微微有些低，现在抱在怀里，真是太舒服了。
　　低头看着他，我的手不由自主地就伸了过去。

　　熙和动了动，然后睁开了眼，“阿修……”说完又靠了过来，眼睛也闭上了。
　　“你的身体凉凉的，抱起来好舒服。”我摸了摸他的头发。
　　他没有接我的话，安静了好一会，忽然又轻声笑了起来。
　　“怎么了？”我被他笑得有点摸不着头脑，也有点尴尬。
　　熙和睁开眼，平息了下，而后开口，“我忽然想起来，我家搬家之后，那个地方夏天就是个大火炉。有一次，大夏天忽然停电，我热得睡不着。我爸爸看我热得难受，你知道他出了个什么主意？他去冰箱拿了个小冬瓜，然后用大大的毛巾把冬瓜包了起来，让我抱着睡了一夜。”
　　听完他讲话我也不由得笑了起来，伸手点着他的鼻尖，轻声取笑他，“你就是个小冬瓜，小冬瓜。”
　　熙和止住了笑，他黑亮的眼睛离我真近，近到我都能看到自己在他眼睛里头的倒影。
　　“阿修……”他轻轻的声音，在这个早晨显得有点朦胧。
　　“嗯？”我看着他，心底充满了不可言状的喜悦。
　　“我真是高兴。”他叹息般说出了这句话，而后又闭上了眼。
　　我看着怀抱中的熙和，心底忽然生出一个荒唐的念头，我只愿就这样和他过下去，直到老死。
　　不过，人家都说，呀呸，想得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