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那五月飞花》蓝莉娅

4、哪一个才是你 淡漠的，冰

　　回家的路上，唐泽明不像以前那样依旧不把所有老师放在心上，至少，苏杰已经开始让他思考。他似乎表现的不像一般的老师。以前，如果有哪个老师碰到他在外面闲逛而问他时，一听到他的“招牌”答语，要么七窍生烟，要么失望至极，好一点的会尽一下老师的职责，摆出一副救世主的样子，问他是不是有心理负担啦，和同学相处不好啦，和家人闹别扭啦，可被他一句“关你什么事”全顶了回去。固执一点的老师会说要联络他家长，联络去吧，看谁管得到谁。至于家长会，要么是他懒得通知，要么是根本不会有人出席。

　　到最后，都没有人愿意再管他。更何况他又不会旷课，也不会挂科，从不在学校里打架闹事，一般也不会有老师注意到他。这个苏杰似乎不大一样，他没有摆出师长的架子，没有对他讲什么大道理，而居然愿意屈尊来和他交朋友？

　　想到这里，唐泽明的嘴角向上扬了扬，会不会是科班出身的老师们的教学新方法？似乎——不大可能，讨厌老师不代表他的看不出来，苏杰的眼神清澈而真诚，竟然想送他回家，真好笑。快到家了，唐泽明看到父亲的车子正开进院子，笑容便凝固了，立刻，变回了那张面无表情的脸。

　　“泽明！你怎么又这么晚回来？”父亲的口气已变成了无可奈何。

　　唐泽明拿出钥匙开了门，答道：“你回来的也不见得比我早！”

　　“你！唉——我该拿你怎么办？”

　　唐泽明轻声一笑，径直走上楼去，留下父亲一人在偌大的客厅里。

　　唐涛看着儿子挺直的背影，无力地坐倒在沙发里，重重地叹了口气：“这孩子为什么会一直这样？那件事对他的打击为什么会这么大？欣悦，欣悦，告诉我，我该怎么办？”唐涛的双手深深插进头发里，痛苦的低吟，“为什么你那么容易就去了，欣悦！”

　　苏杰回到家里，坐在书桌前，望着窗外一轮明月，心中有些许轻松。毕竟，今天他和唐泽明似乎拉近了一点关系。而且唐泽明虽然有些让人难以捉摸，但应该是个善良的孩子吧？有些叛逆，有些愤世嫉俗，但却是一个善良的人。这并不矛盾，不经意间，他的本性渐渐表露出来：帮他扶车，送他回家，什么也没说，是害羞吧？很可爱呢。

　　看来，还是可以和他沟通的。只是，不知道他曾经受过什么伤害？苏杰的表情变得凝重起来，能了解么，能帮助他么，能让他变得开朗些么？苏杰还不是很有把握。

　　一个星期了！一个星期之内苏杰和唐泽明说的话加起来还没有那天说的话多。这真让苏杰有些泄气。本来他还满怀信心地以为能真正了解唐泽明，可是每天放学后没等他叫，唐泽明就不见踪影了。他都在忙些什么啊？

　　没机会和他交谈可是一个大问题。苏杰起了个大早，翻着拿回家批改的测验卷，真是天才！唐泽明又考了60分，也不知道他是怎么算计的。苏杰注意到只要他填了答案的必然拿到满分，加起来刚刚好60，不多不少。其他的空空的摆在那里，连演算都懒得做。这么明显的异常，别的老师难道没注意么？

　　苏杰站起身，揉揉酸痛的肩膀，今天是星期天，稍微休息一下吧。啊，星期天！苏杰脑中灵光一闪，对了，唐泽明不是在一家Pub打工吗，他今天应该会去吧？

　　苏杰立即披上风衣，走出家门。

　　又来到这家Pub，苏杰依旧要了一杯果汁。可是却不见唐泽明坐在乐队里，他有些失望。可是，应该能打听到点什么有关唐泽明的消息吧。正好身边有一个端着盘子的服务生走过，苏杰起身问道：“请问，唐泽明是不是在这里打工？”

　　那服务生眨眨眼，打量了下苏杰，答道：“啊——是呀。您找他有什么事？”

　　“什么意思，他在吗？我没看到他在乐队里啊。”

　　服务生笑了笑，说：“现在人这么少，他没必要上台。老板让他先干别的去了，您等会吧，到了中午人多的时候他就会表演了。”说完，他就要向前走去。

　　“呃，等一下！”苏杰叫住他，“你知不知道唐泽明为什么要来打工，他是学生啊，学习很紧的。”

　　“学习很紧？”服务生有些讶异，“不会吧，我看他很闲么。老板拜托他有空就来，我看他每天傍晚开始都在这边帮忙。不过，我也不清楚他为什么要打工，但他水平确实很高呢。”

　　“可是......”

　　“7号桌，先生，是您要的果汁吗？”谈话被打断了。

　　“啊，是的，谢谢你。”苏杰连忙回答，只是这声音怎么耳熟，送果汁的服务生把杯子放到桌子上，一抬头，“唐泽明，是你！”

　　唐泽明一愣，怎么这情节有些熟悉？“又是你。”唐泽明的口气淡淡的，不过似乎比上次好一点。

　　“呀，小唐，你怎么沦落到来端盘子？”刚才那个服务生插话说。

　　唐泽明笑笑，“伟峰有点事，让我来替他。”

　　“哦，这样呀。”那服务生点点头走开了。

　　苏杰有些惊奇，很少见到，或是根本见不到唐泽明这么温和的脸，到底哪一个才是真正的他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