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那五月飞花》蓝莉娅

31、很辛苦的感情

　　第二天晚上，苏杰一个人来到pub，到的时候乐队正在演奏，那种怪异的气氛苏杰一看就感受到了，而且今天的情况更糟糕，除了唐泽明，另外三个人脸上都明显挂着黑眼圈，虽然演奏质量依旧没有变化，但表演的人非常的心不在焉。
　　江帆正坐在吧台旁喝酒，看到苏杰进来，向他举了下杯子，又拍了拍身旁的座位示意他坐过去。苏杰走到吧台前，江帆替他点了杯果汁。
　　“这几个孩子真会让人操心。”江帆叹了口气，“希望这种情况不要持续太久。”
　　苏杰有些惊讶，“怎么江哥你也有没底的时候？我觉得你一直都是胸有成竹的样子啊。”
　　“什么话！”江帆笑了笑，“我能看出来苗头，却无法预料结果。人心不是那么容易掌握的，小唐都跟你说了吧。这种感情的不安定因素太多，没有极大的勇气谁都不敢捅破。被拒绝的话还能不能当朋友，如果在一起的话会不会被家人朋友接受，不利条件太多了，要不是那场乱子，他们还是会这样嘻嘻哈哈的走下去。”
　　“可是那样勉强自己埋藏在心里的感情不是很痛苦吗？”苏杰张望着，不意外的在角落看到一对亲密的同性恋人，“他们看起来很幸福，当初是怎么冲破各种阻碍在一起的呢？”
　　“你也知道要冲破阻碍才能在一起啊。”江帆也看到了，“他们是三个月前开始来我们店里的，在这里没人注意他们，才会天天往这跑。为什么我们店不是gay bar却有不少同性恋来，就是因为没有怪异的眼光看他们，大家各找各的乐子。可是出去以后呢？面对家人朋友又该如何呢？小启的爸爸好像是个大公司的董事长，曾雨的父母虽然是普通的市民，但无论哪一方都不可能轻易接受他们这种感情。至于乐子，他的父母都在国外，现在也没人管他，虽然没表现出来喜欢谁，但他也就和我们比较熟，两个好朋友陷入这种感情里，他一定也不好受。”
　　苏杰是初次听说这几人的家庭背景，但怎么听也都不觉得这三人的情路会轻松，“就算是普通男女碰到这种情况也会很混乱的，更何况是同性。真是好辛苦，我看着都替他们心疼。”
　　“但是爱上了又有什么办法。”江帆喝了一大口酒看着苏杰，“若是你碰上这种情况会怎么办？我知道你对同性恋不反感，那你自己能接受吗？”
　　“为什么要问我呢？”苏杰有些不知所措。
　　“没什么，我只是想看看现代教师会怎么处理这种问题而已。”江帆若无其事地说，“要不我换一个问题，你愿意和爱慕你的人保持朋友关系一直走下去，让他默默地喜欢着你；还是宁愿他有说出一切的勇气，告诉你他的感情呢？”
　　“这个他——是男还是女？”苏杰不认为江帆话里的人物是女性，却又不敢相信会是男性。
　　江帆笑着举起杯子，“从我们刚才聊的话题来看，你觉得我说得会是女人吗？”
　　苏杰的心脏跳动得让他有些难过，而对这个长辈似的人物的问话他又不敢不答，“我——不知道。”苏杰摇着头说，“我真的是不知道，如果有这个人存在的话，那他一定是我很重要的朋友，我不愿让他面对这么辛苦的感情，也不愿伤他的心，所以我不知道该怎么做。”
　　江帆缓缓叹了一口气，说：“你就没想过要两个人一起面对吗？”
　　苏杰吃惊的抬头看着江帆，有些想从他的眼神里看出说笑的意味，而看到的是认真的直视，“江哥，为什么我觉得你意有所指呢？可是我心里没有这种人的存在啊。”
　　“是吗？说说而已，你不用在意。”江帆漫不经心地继续喝酒，“快到休息时间了，小唐应该看到你进来了吧，等他过来你们再聊。”
　　“哦。”苏杰有些反应不过来。
　　乐池里一曲终了，唐泽明直接走向吧台，另外三个人各自分散到黑暗中，居然没有人回休息室去。
　　“你们在聊什么？”唐泽明要了杯水坐在吧台旁的高脚椅上。
　　“没什么。”江帆先回答，“那三个还那样？”
　　唐泽明点点头，“今天乐子出了三次错，他们两个出了四次错，比昨天都多了一次，其它的就是睡眠不足却都不犯困，不知道明天会怎样。”
　　“是吗，我才听出来两次。”江帆有些无奈，“这样下去可不行啊，要不我给你们放几天假？”
　　“江哥你糊涂啦。”唐泽明摇头，“这样不是更怪异。放心吧，我相信他们会很快调整好的。”
　　“呵呵。小唐，有没有发现你现在变了很多啊。”江帆笑着说。
　　“怎么可能，我一直都这样。”唐泽明不以为然地说。
　　“好好好，就这样。还有今天你们不用再上台了，三只熊猫在台上实在是丢人。”江帆拿着杯子起身，“我去找他们喝酒顺便通知一下，你们随便聊聊啊。”
　　“那真是太好了。”唐泽明转身问苏杰：“你有什么事吗，还是来坐坐而已？”
　　“哦。发生太多事，我差点忘了问你。”苏杰这才想起来他最初的目的，“你的成绩总是那样，让我很担心啊。我知道你很聪明，可是你不好好考试，让我很没底的，快高三也不会再有什么竞赛让你参加，你可以放心的发挥实力了吧？”
　　“你不知道那样很没意思吗？”唐泽明反应也不是很激烈，甚至嘴角有些顽皮的笑，“算着分数答题比较好玩。”
　　苏杰有些提高了声音：“这么说你每次整齐的从65分向上排是你自己玩出来的？”
　　“就算是吧。不过英语和语文比较不好玩，经常出乎我的意料多个几分。”唐泽明说。
　　“真拿你没办法。”苏杰的口气里多了一丝他自己都没有察觉的放纵宠溺，“这么说你卷子上的题都会答了？”
　　“也不是，有一次题出错了我就证不出来。”唐泽明按事实说话。
　　“好吧好吧。”苏杰按着额头，“随你便好了，只要你高考的时候别出问题就好，你想上什么大学呢，应该是随你挑的。”
　　“随我挑啊，确实如此。”唐泽明看着苏杰略略低垂的脸庞，说，“但却不掌握在我的手中。”
　　“什么意思？”苏杰抬头，却看见唐泽明带有莫名意味的眼神，让他想要逃开却无法从胶着的视线中抽离，“你——怎么了，为什么这样看我？”
　　唐泽明没有回答，凝视了半晌忽然建议说：“要不要出去走走？”
　　苏杰虽然觉得这个提议有些突兀，却也不反对，“好啊，今天天气很好，说不定还能看看月亮。”
　　唐泽明起身才迈出一步，就被一个打扮抢眼的女人挡住了脚步，先是一个媚眼抛了过来，“你是乐队的键盘手吧，我中意你已经很久了，我在那边听说你们今晚不用再上台表演，可不可以赏脸和我去喝一杯啊？”
　　苏杰初次碰到这种情况，怎么也想不到自己的学生——一个未成年的高中生会被别人搭讪，都忘了该说什么。倒是唐泽明想是经常碰到这种事似的，刚刚还略显温和的脸立刻变得面无表情，冷冷地回答：“我没空，你找别人吧。”
　　那女人还想说什么，唐泽明已经拉着苏杰快步向门口走去，苏杰听到身后有人说话：“你看吧，我早就说那个帅哥不好钓嘛，你就别不自量力啦。”
　　“哼，都不多看我一眼，八成是个gay！”
　　苏杰心里一颤，都不敢回头去看，身前拉着他的人却什么都没听见似的走出pub。