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那五月飞花》蓝莉娅

23、再次离家出走 是什么让你

　　清晨，苏杰照例提前半个小时出发，十五分钟可以骑车到学校，多出来的十五分钟用来打扫卫生准备教案。当他把自行车从地下室推出来时，就听到买菜归来的两个主妇在聊天。
　　“你看到了没，我去买菜的时候那个男孩就站在大门口，回来的时候他居然还在。”
　　“对啊，对啊，一大早的也不知道他在等谁。”
　　“他那个样子让人看起来真心疼，一表人才的孩子，有谁忍心让他等那么久？”
　　苏杰听得奇怪，忍不住加快脚步想去看看怎么回事。
　　“唐泽明！”远远的就看到那熟悉的身影，苏杰惊讶到了顶点。
　　越近越看得清楚，一张略显憔悴的脸上带着淡淡的疲倦笑容，让看到的人止不住地心疼。
　　“哟，”唐泽明的眼中闪烁着亮光，“早上好。”
　　此时的苏杰哪里有心情和他道早安，只顾紧张地连声问道：“你等了多久？出什么事了？为什么不给我打个电话？”
　　“我不知道你的电话号码。”回答得很无辜。
　　“你说什么，全班同学都该知道的啊，我教你们的第一天就把我的手机号写在黑板上了。”苏杰真是气都气不起来，“你压根就没记吗？”
　　“啊，那时候，我连你长什么样子都不知道。”唐泽明想起来似乎有这么一回事，但当时的他又怎会费心思去记一个老师的电话。
　　“算了，那你究竟在这里待了多久，你昨晚回家没有？”苏杰懒得和他计较。
　　“没有。”言简意赅得很。
　　“你整晚都没回家？”苏杰惊呼，“别告诉我你一夜都没睡！”
　　“似乎是这样吧。”唐泽明不甚在意地说。
　　“你！”苏杰都不知道该怎么骂他，无奈地摇摇头，说，“把自行车推着，跟我来。”
　　苏杰带着唐泽明走进他的家里，“今天你就别去学校了，我先不问你怎么回事，我看一时半会也说不清楚，还是先好好睡一觉吧。要不要去洗个澡？”
　　“嗯。”唐泽明第一次踏进苏杰住的地方，和他的人感觉一样，恬静淡雅，很舒服，让人不自觉地安心许多。
　　“洗澡？”苏杰很佩服自己能从一个字中听出来他的意思，“浴室在那边，正好我有一套睡衣比较大，现在给你拿来穿，洗完澡就给我乖乖睡觉去。我早上还有课，必须走了，晚上再好好问你。你要是饿了厨房里还有点东西。”
　　“哦。如果有人找我，不要告诉他我在哪。”唐泽明说，“不过，应该不会有人找我，这话多余了。”
　　“怎么可能，你爸爸——”苏杰看到唐泽明脸色一黯，连忙改口，“对了，你晚上吃什么？我下班带回来给你。”
　　“随便，你吃什么我就吃什么。”唐泽明看看墙上的挂钟，“你还不去学校？”
　　“啊！要迟到了。”苏杰连忙冲向卧房翻出睡衣塞给他，正要出去时却还是不放心地叮咛，“你要好好睡觉啊。”
　　“罗嗦。”
　　苏杰担心的看着掩上门的浴室，等里面传来水声这才走出家门。
　　以飞速骑车到达学校，还待在办公室里的是第一节没课的人，都惊讶的看见苏杰喘着气冲进来，抓起教案本又冲出去，不禁面面相觑，“小苏今天怎么了，平时不都到的很早吗？”
　　连着上完两节不知所云的数学课，苏杰回到办公室，拿出手机瞅了半天，打开又关上，想打回家问问看唐泽明还在不在，又怕吵到他睡觉，正不知所措间，“小苏。”忽然有人叫他，“刚才有个学生家长打了好几通电话来找你，好像是他孩子晚上没回家，你知道怎么回事吗？”
　　“啊？”苏杰立即意识到应该是唐泽明的父亲，“我知道了，这就打过去。”
　　翻出家长的联络手册，找到唐涛的电话号码，苏杰忐忑不安地拨了过去，心中盘算着该如何隐瞒唐泽明的行踪，电话很快接通了，“你好，我是唐泽明的班主任苏杰。”
　　“苏老师，泽明今天上课去了吗，你知道他昨晚去哪里了？”唐涛焦急不已的声音让苏杰心头一紧，更不知怎么回答，“他又给我离家出走了，这孩子就不能和我好好谈谈吗？”
　　“他没来上课。”思前想后还是决定尊重唐泽明的意愿，“他昨晚也没联系我，”这可不是骗人，“能告诉发生什么事情了吗？据我所知，唐泽明虽然在家里的时间不多，但他还是会每天回去的，如果说离家的话，也就是很多年那一次吧。”
　　那边的人只顾着自责，也忘了问苏杰怎么会知道，“都是我不好。我以为泽明会想要一个妈妈来照顾他，谁知道根本不是这么一回事。”
　　“什么？”苏杰想知道得清楚一些，“昨晚的具体情况您能说一下吗？”
　　唐涛描述了下当时的情景，随即痛苦地说，“我只是想给泽明找个妈妈，好让他别再那么阴沉得不像个孩子，可是他问都不问就走，根本不给我机会解释。”
　　苏杰无法责备这位难过的父亲，却更心疼唐泽明一夜的孤独无眠，“这样吧，我看到他会好好和他说说的，您也别太担心，唐泽明都这么大了，很多事情让他自己想一想会明白的。”
　　“唉——”唐涛长长地叹了口气，“但愿如此吧，那就麻烦你了，苏老师。”
　　“不会，我会尽力说服他的。”苏杰说，“到时候我会立刻通知您。”
　　挂上电话，苏杰有些头痛地按住额角，唐泽明啊，你会不会告诉我一切的根源呢？
　　“小杰？”陈继贤走进数学教研室，“去吃午饭吗？”
　　苏杰这才从恍惚中回过神，“已经中午了？”
　　“你怎么了？”陈继贤发现有些不对，“怎么看起来这么累？”
　　“唐泽明啊，那孩子离家出走了。”苏杰无奈的说。
　　“什么？他不像会干这种傻事的人啊？”陈继贤很惊讶，“那找到人了吗？”
　　苏杰苦笑着说，“在我家。他一夜没睡，我现在让他先睡一觉。”
　　“他去找你了？”陈继贤心头一跳，“那他一整晚都在哪里？”
　　“可能在我住的院门外站了一晚上。”苏杰忍不住想发火，“孩子就是孩子，一激动就做傻事，都不会冷静一点吗？”
　　“好了，别生气。”陈继贤拉起苏杰，“先去吃饭，和我说说怎么了，看我能不能帮你什么忙。”
　　“这不是你能帮的啦。”苏杰跟着陈继贤走出办公室，“我会解决的。”
　　“是吗，那我听听怎么回事总可以吧。”陈继贤拉着苏杰走下办公楼，不安的心让他无法松开手，而苏杰也没意识到这一点，只是思考着该怎么办。还好午休时间的办公楼里没有什么人，不然其他老师看到这两个公认的黄金单身汉手拉手一前一后地走着，不知作何感想？
　　中午吃完饭，苏杰在和陈继贤往办公楼走时，忽然想起了晚上他要回家吃饭，“陈哥，晚上我不和你一起吃饭，你别等我了。”
　　“哦。”陈继贤努力用平淡的声音说，“你要回去看看唐泽明对吧。”
　　“是啊。”苏杰目视前方，没有看到陈继贤眼中的不舍与介怀，“这孩子真是让人放心不下。”
　　“没事的。”陈继贤安慰着说，“我看他不是一般的孩子，你和他好好谈谈，他会想通的。”
　　“就是不一般才更难捉摸啊。”苏杰说，“不过，我会尽力帮他的。”
　　“要不我晚上和你一起回去？”陈继贤提议。
　　“不了不了，我又不是去打仗，况且多了个外人那孩子八成会更别扭的。”苏杰摇头。
　　外人啊。虽然知道苏杰这样说没别的意思，但陈继贤还是忍不住心头泛起微微的酸意，“希望明天就会没事了。”
　　“嗯！”苏杰也是这样想，两人走上楼，“我去备课了，一早上都没动笔，再见啦。”
　　“拜拜。”陈继贤也不好再多说什么，只得道别，他下午还有课，看来今天是没机会再见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