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瓶邪］相融》槐安国师

46、第 46 章

　　再走了半天，他们在半山腰的一个林子里找到一间木屋，大概是护林人或者猎人在山上的住所。他们进去看了一眼，看起来已经有段时间没人住了。

　　张起灵打起煤油灯走了一圈，屋里陈设很简单，只有一张床，一张桌子，一些取暖设备，还有挂在墙上的一把猎枪和几个弹弓。他告诉吴邪，这应该是猎人在山上打猎时住的，入冬后不上山了，这里就没人住。于是两个人简单收拾了一下，点起炉子打算晚上在这里过夜。

　　吴邪拿水壶装了点雪，放在炉子上烧水，期间他就坐在炭炉边烤着自己的衣服和鞋子，没一会儿张起灵也过来坐在一边取暖。两个人分了些干粮吃，静默无话。

　　“你知道多少？”过了会儿张起灵问道。

　　吴邪抬眼有些不解地看着他，随后反应过来他是问自己，关于张家的事知道多少。

　　“张家的事我知道的没多少，张起灵的事我倒是知道一点。”

　　“你既然知道张起灵，那你不可能不知道张家的事。”

　　吴邪吃完手里的干粮，转头认真地看着他：“我只认识一个张起灵。”

　　他说完这话屋内又陷入了沉默之中，只剩下炉子里的炭火发出毕毕剥剥的烧灼声。那声音本是十分微弱的，此时在这片狭窄的空间就变得异常清晰，间杂着屋外夜里狂风拍门的声响，在原本寂静的夜里嘈杂纷乱。像是两军对垒的黎明前夜，朔风扑面，篝火通天，平静的将士心如止水，实则是早已归于亡灵般的死寂；又或许他们是在深切地等待着暗夜终止，渴望而又抗拒着见到最后一刻自己的归宿。

　　在沉默之中，两个人草草填饱了肚子，检查了门窗，随后吴邪就走到了床边打算睡觉。不久后张起灵也过来了，他把炉子搬到了床前，在另一边躺下。

　　他们吃的干粮是用青稞麦和大米做的，吃下去很饱腹，吴邪一躺下就打了几个饱嗝。他突然想起小时候因为睡前吃撑了的事，不由得笑了出来。他见张起灵看了自己一眼，大概是在奇怪自己为什么平白无故地笑。

　　在雪地里赶了一天路，吴邪已经累到了极限，但这时候却精神振奋，怎么也睡不着觉。炉子在床边燃烧，冒着莹莹火光，吴邪感觉像是回到少年时候，两个人共睡一张床，床边也像现在这样点着暖炉。好像不一样，好像又一样。

　　过了一会儿他还是没睡意，就无聊地在对面火光映着的墙上做手影。一会儿一只狗跑过来，一会他把手放在张起灵脑袋上做成鸟的样子，张起灵背对着他，把这一切都看在眼里，但没有说话。

　　过了很长时间，张起灵才感觉到身旁的人睡熟了，谁知他一个翻身半个身子压到自己身上，嘴里无意识地咕哝着。他将吴邪的手脚放下，回到自己位置上继续睡。

　　但没一会儿，吴邪又压了上来。张起灵轻轻地“啧”了一声，再次把他手脚放下。如是好几次，他没再动作，任由吴邪把手脚搁在自己身上，虽然那动作几乎是抱着自己的。

　　早上张起灵醒得很早，可能因为冷，半夜吴邪把手伸进自己衣服里，现在就放在自己胸口。

　　他看了看吴邪，见他还睡得很熟，就翻身下了床。谁知吴邪一下就醒了，问他去哪。他说去外面方便一下，就出了门。

　　吴邪打了个哈欠，起床简单洗漱了一下，起身时他看到墙上的猎枪，就去看了看，发现这是支麻醉枪。他取下来一瞧，里面还有麻醉针，于是拿了一枚偷偷藏在袖子里。

　　张起灵洗漱完取出干粮，自己吃了些，给吴邪吃了些，接着就开始给吴邪分回去路上吃的东西。

　　“我再继续往上走，会有一间喇嘛庙，里面有食物。这些你带走，现在雪又停了，你如果快一点，天黑之前可以下山，回到山下那座寺庙里。”

　　吴邪静静地坐在一边，听他说完这些话，既没答应也没有反对。

　　“小哥，我能不能问问你，你到底要进山做什么？”

　　张起灵迟疑了一会，说：“几年前有张家人去过那里，我要去调查一些事情。”

　　“查完事情之后呢？”

　　张起灵看了他一眼：“我会去那个庙里，找一个叫德仁的人。”

　　吴邪将信将疑，因为他并不觉得眼前这个人会这么轻易地把这些事都告诉他。于是他接着问道：“为什么要去找那个人？”

　　张起灵摇摇头：“你不要再问了，这些和你没有关系。”

　　吴邪吃了个瘪，心里一阵阵暗骂，却听这时张起灵又说话了：“我是个没有过去和未来的人，但是吴邪，你不一样。”

　　吴邪没有想到他会这样说，怔了一怔道：“你是不是还觉得，自己就算消失了也不会有人发现。”他无视张起灵探究的目光，“小哥，你要是消失，我一定会发现。我不但会发现，我还会去找，找不到就一直找，哪怕找一辈子。”

　　张起灵眼中闪过少有的惊诧，他沉默了半天才开口：“为什么，吴邪？这没有必要，你有你自己的生活。”

　　“对于你来说，我这么做是浪费时间，可对于我不一样。”说着吴邪走了过去，“你想知道为什么？小哥，没有一个人会无理由地追着一个人跑。”

　　吴邪说完靠了过去，张起灵反应极快，偏了偏头，吴邪的嘴唇落在他嘴角。

　　张起灵抓住他：“吴邪，你干什么。”

　　“你还不明白吗？一个人追着另一个人跑或许有很多种原因，但是亲吻，只有一种可能。”

　　张起灵此刻显然是有些不可置信的，或许这种可能性是他从没考虑过的。他皱了皱眉头：“不管是什么理由，你都不能再跟着我了。不然就像我昨天说的一样，我会把你弄晕。这里很安全，而且保暖。”

　　“真是好主意。”吴邪意味不明地说了一句，有些不满地坐下来。静静地想了很久之后，他问张起灵，“做完你要做的事，你是不是就会回来？”

　　“嗯。”

　　伴随张起灵的答案而来的是长久的沉默，时间长到他已经背起背包打算出发。

　　吴邪见状叹了口气，站起身来抱住了他，张起灵没有推开。

　　“小哥，我和胖子，都会等你。”

　　说着吴邪突然伸出手，在张起灵背后某个部位捏了一把。这是当初张起灵教他的，对张家人尤其有用。估计他那时怎么也不会想到，自己有一天会用这一招来对付他。同时他拿麻醉针补上一针，直到张起灵彻底失去意识。

　　吴邪笑了一下。

　　扯平了，挨千刀的闷油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