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情月意》酥席

15、第 15 章

　　宋眠哑言，不知道怎么去安慰，仿佛什么话语都失去了色彩般。

　　顾衍时歪头看着在侧身的女孩儿，宋眠眼眶已经泛红，还能看到眼角晶莹的泪滴，只觉自己脸上也有着一丝凉意，滑进嘴里，带着几分苦涩。

　　顾衍时：“我其实没怪过命，我认命，爱也好恨也好，这些就像张大网，网住我，现在我应该彻底解脱出来。”

　　自从老顾走后，他一直冷静克制，其实他比谁都难受。老顾的后半生因丧妻遭受了打击，萎靡不振，家里亲戚那边也断了走动，小朋友也不爱和他玩，他的童年只有大院里的叔叔阿姨，极少有父亲的存在。老顾死了，他就再没亲人，只剩自己只身一人在这世间。纵使跌宕，也无人问津。

　　这是一种孤独，绝对孤独。

　　顾衍时抿着烟说道：“当个医生，救死扶伤，也是为人民奉献。”

　　宋眠突然觉得顾衍时不适合这样的悲伤，他应该是恣意盎然的少年。她鬼使神差的伸出自己的手，轻轻地拍了拍他的背，甚至还能感受到他突然僵住的背。

　　顾衍时嗓子竟沙哑多几分，低沉的唤着她的名字。

　　“宋眠。”

　　“我们以前是不是见过？”

　　宋眠想了片刻，乖巧的说道：“我小的时候见过顾叔叔几面，那个时候我知道顾叔叔有个儿子，我有时候还在大院前的那个沙坑玩，但是从来没见过你。”

　　宋听忙的时候会让她自己在大院那边玩，她那个时候特别文静，也是个“外来人员”，小朋友们都不敢去跟她玩，只是远远的看着她自己一个人玩。

　　顾衍时听到“沙坑”，突然扭头望着她，那双好看的眸子在黑夜里发出了比星光璀璨的光芒。

　　半晌，他低笑出声。

　　“呵，还真是你。”

　　自从那次相亲过后，顾衍时就开始怀疑她是不是小时候那个丫头片子，没想到还真的是，她长这么大，唯一不变的就是话语间不经意的娇嗔的语气。

　　顾衍时这口吻让宋眠有些疑惑，在脑袋里想了许久，这才恍然大悟：“当年站在沙坑里傻了吧唧也没人陪玩的小哥哥是你啊！”

　　在顾衍时的回忆里这是段青涩美好的相遇，没人和小宋眠玩，她都可以自己一个人在那里玩得很起劲儿，还玩得不亦乐乎。

　　可宋眠的回忆里是当时有个傻了吧唧的男孩，别人都不和他玩，他就站在沙坑那儿呆呆的望着自己。小宋眠有颗善心，见他可怜，便主动过去牵他的手，把自己的铲子分给他，最后还学着爸爸妈妈离开要吻别那套，用自己沾了沙子的小嘴在他的额头和脸颊都各亲一下才走。

　　现在想来居然有些羞耻，她是怎么能脸不红心不跳的亲了小顾衍时……

　　顾衍时冷着语气说道：“没人陪玩是你吧？”

　　两人的目光在黑夜里交错，隔了一会儿两人都笑了。

　　小时候大家都觉得她是小女神，是父母口中的“别人家的孩子”，没有小孩子愿意带着她
　　一起玩，除了夏曼曼偶尔能在自己身边闹腾。顾衍时因为不受待见，过早成熟，大家都孤立他，可他好像也不需要朋友。

　　所以，究竟是谁没人陪玩一点儿都不重要了。

　　顾衍时把烟掐灭，故作轻松的问道：“你那天怎么没来？”

　　宋眠沉默，其实她那天去了，宋听带着她去跟顾叔叔告别，她在沙坑那里等了很久，但是没遇上顾衍时，然后她就失落的走了。

　　宋眠抿着嘴，轻声道：“我搬家了，搬来北延了。”

　　万物静籁，有些东西好像就随着这夜悄然生长般，很多事情其实都被时间见证着，缘分妙不可言不是吗？以前以为永远错过的东西，其实会在某个时间点又回到自己的身边。

　　宋眠不可否认，自己在这样的夜晚重新认识了顾衍时这个人，他其实一点都不高冷，也一点儿都不古怪，他其实，心热得很。

　　宋眠看着头顶的星空，月亮很亮，星星很璀璨，顾衍时只是盯着她好看的下颌线出神，宋眠的确他见过最好看的女孩子，有的时候化妆了，整张脸亮晶晶的煞是好看，最出彩的就是那双眸子灿若星河，就是太瘦了，那天在医院抱着她，轻得离谱。

　　记得他送走老顾之后去了归林和北延交界处的一座寺庙，去给父亲母亲祈福，在九泉之下早日相聚，再续前缘。

　　临了有个小和尚还让他求一卦，他不信这些，但是那天也鬼使神差的就去求了一卦。

　　——几年空座莫人招，今日新花上嫩条。千里有缘千里会，他乡异域也相交。

　　当时小和尚笑着说这是上上签，不过他没去解签就走了。

　　两个人挨得很近，宋眠突然转头，两人视线在半空交汇，安静得都听得到彼此的心跳声。她克制住自己的心跳，和他的视线错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