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穿之本公子伤不起》白衣客卿

6、你好，再见（五)

　　林毓像往常一样下班后赶往医院，顺手在路边上买了一个果篮，果篮里大多是苏卿然爱吃的苹果、菠萝之类的。
　　付钱的时候老板娘笑着问他：“给对象买的啊？”
　　林毓笑着，声音却有些沙哑，“嗯。”他回道，“他爱吃这些。就是跟条鱼似的，几秒钟就忘了这是什么水果了，下次想吃的时候还是不知道说什么。”
　　老板娘被他低落的语气感染了，估计他家那个可能是生了什么病，也收起了笑容：“哎，日子就这样，磕磕绊绊的，有什么不顺心的事情也会过去的。对未来乐观一点，你还年轻。”
　　林毓露出了一个似哭似笑的表情，喃喃自语道：“可是他也不认得我了，怎么都记不住。”
　　老板娘看着那个青年跌跌撞撞地离开，叹了一口气：“都是苦命人啊。”
　　……
　　林毓推开病房门，看到白花花的病床上坐着的青年正在百无聊赖地玩衣服上的扣，青年看到有人进来，扭头去看，发现不认识，于是默默把视线转回了自己的扣子。
　　过了一会，青年迟疑地转头又看了一眼站在原地几乎连姿势都没变过的人，又看了一眼那人手里拿的果篮，眼睛一亮。
　　青年伸出手去够林毓手中的果篮，见那个人还把果篮送近一些，于是伸手毫不费力地拿了一个红彤彤的苹果，顺便对着那个主动给他水果的人一笑。
　　林毓试着伸出手去接青年手中的水果，看青年有些戒备地缩了缩，柔声开口道：“别怕，我给你削皮好不好？削皮了更好吃。”
　　青年迟疑了半晌，似乎是在辨识这句话的可信度，最后缓缓将手中的苹果递了出去。
　　林毓笑了笑，接过苹果就削了起来，不大一会就削好了，递给了青年，然后看着青年小口小口地咬着苹果。
　　“苹果。”林毓忽然开口说。
　　青年顿了顿，扭头去看他。
　　“这叫苹果。”林毓又解释了一句。
　　青年愣了愣，重复了一遍：“苹果……？”
　　“嗯，就是苹果。下次想吃的时候就告诉我。”
　　青年点点头，继续啃。
　　医生说，卿然把以前的一切事情都忘了，有些常识也不懂，比如说水果的名称。他的记忆力也非常不好了，总是几分钟就忘。也不爱说话了，能听懂，但一般不说。
　　莫小语问医生：“那……还能好吗？”
　　医生摇摇头：“不一定。”
　　林毓面色灰白，一言不发，肩膀微微颤抖，看到了病床上的苏卿然正好奇地偷偷看向这边，对苏卿然笑了笑，然后对方就把头扭开了。林毓不知道自己的笑是不是惨然的。
　　他的卿然，好好的卿然，变成了这个样子。
　　他………………
　　莫小语笑了笑，忽然有些释怀，也好，什么都不懂的人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可能才是最幸福的吧？
　　林毓又挨到了青年病床边上，青年因为这几天他总是靠近，有了些熟悉感，只是抬头看了看便默认了林毓的靠近。
　　林毓把手搭在青年松软的头发上，轻轻摸了摸，看到青年不解的眸子，回手将新买的咖啡递了过去。
　　苏卿然捧起咖啡小小地抿了一口，下一秒就皱起了眉头：“苦。”然后把咖啡放在那里也不动了。
　　林毓什么都没说，只是拿起咖啡把剩的喝完，然后又起身去咖啡店买了一杯奶茶回来，苏卿然这才乖乖喝完。
　　林毓抬头看了看天空，天气很好。
　　“想不想去游乐园？”
　　“游乐园……？”
　　“就是有许多好玩的东西的地方。”
　　“好呀！”苏卿然的眼睛弯弯，好像有星星在闪烁，林毓在他的眼睛里看见了最纯真的颜色，于是也弯了弯唇角。
　　“好，一起去。”

　　………………………
　　“(⊙o⊙)哇！”
　　看着雀跃不已的苏卿然，林毓笑着把苏卿然刚刚打下来的大娃娃熊抱在怀里，跟着苏卿然奔赴下一个“战场”。
　　“要坐海盗船吗？”林毓看苏卿然一直在盯着海盗船，便轻声问问。
　　苏卿然又盯了海盗船几眼，果断摇头，放弃了这种“高危”游戏，拉着林毓的手奔向了不远处的旋转木马。
　　林毓无奈地笑笑，在周围人呵呵的目光中也跑向了旋转木马的方向。
　　坐在旋转木马上的苏卿然整个人都很嗨，仿佛到了无忧无虑的小时候，在一上一下的颠簸中伴着童谣唱着歌儿，还有背后那道让人无法忽略的炽热的目光，紧紧追随着他，一刻也不愿放过。
　　苏卿然内心是无语的，真的，要不是他的演技过关，他都无法维持这一脸的纯真无邪样子了，实在是太痴汉的目光了，大庭广众之下，众目睽睽之中，林毓你很可以啊。~(*・_・)ノ⌒*丢出去
　　“我还想玩那个，”苏卿然下了旋转木马，转头扯着林毓的衣角，指了指角落里已经有年头的红色小火车，眨了眨眼。
　　林毓二话没说就带着无邪【腹黑】-苏卿然走向了那个小火车，十分霸气地问百无聊赖等在小火车售票处的售票员：“多少钱一次？”
　　………………
　　林毓带着一脸欢脱的苏卿然在售票员一脸冷漠的表情下坐上了10元钱一次的红色小火车的火车头。
　　风在耳边呼啸而过。
　　呼呼―~~~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谁曾说，我的内心是无法克制的煞笔，生活又给了我无数的二货，只好努力微笑。
　　“累不累？去那边坐一会吧，我去给你买冰淇淋吃，想要什么味的？”
　　苏卿然低头看着鞋，不说话。
　　林毓十分耐心的等待，过了一会儿，苏卿然开口道：“想要香芋和草莓的。”
　　林毓笑着摸了摸苏卿然的头，叮嘱道：“乖乖在这儿等着，别乱跑，否则就没有冰淇淋吃了。”
　　苏卿然漠然。
　　林毓快步跑去不远处的摊位，边等边回头看苏卿然，生怕自己一个不小心就把他丢了。
　　“卿然，给。”林毓气喘吁吁地跑了回去，顾不得擦汗就把冰淇淋递了过去，苏卿然接过，认真端详了一会儿，直到冰淇淋快化了，才心满意足地开始吃。
　　苏卿然其实在看林毓，一直到看到林毓是真的顾不上擦汗才开始吃，他也不知道为什么，可能是想看看这个人有多关心自己吧？
　　不过……该来的还是要来，
　　正如同你永远也不知道下一秒到底会发生什么，生活本就是充满了无数的意外，你以为的天荒地老，其实只不过是一厢情愿罢了。
　　一个高挺有韵味的“老男人”急匆匆地向着这长椅上的两人走来，还没等到林毓反应过来，老男人便一把抱住了苏卿然，把他勒的直翻白眼。
　　林毓急了，冲上去把这个意图不轨的老男人扯开，将苏卿然一把护在了后面，戒备的盯着老男人。
　　老男人讶异了一瞬，随后想起来什么似的开口自我介绍：“我是苏卿然的叔叔，之前一直在国外生活，最近才打听到我妹妹有一个孩子还在世上，有听说他出了车祸，急忙忙赶过来去医院才得知你们出来了，所以来游乐场找。”
　　随后他看见林毓不信加戒备的目光，无奈地笑笑，拿出了一份材料报告加上苏卿然母亲的亲笔手书，解释道：“我打算带我侄子去美国治疗，一是那里的治疗条件好，我可以把他从到医院接受治疗，另一方面我也是想补充我这么多年没找到他的遗憾还有替我妹妹抚养他。”
　　在通过各种渠道查询验证后，林毓不得不信这个人真的是苏卿然的叔叔，（好吧，其实是老六假扮的。(〃∇〃)）而这个老男人也是一个靠谱的人，听说去了美国治疗后至少卿然的生活可以自理。
　　卿然，我以前一直以为我们还年轻，还有的是时间，我们可以在一起磨掉一辈子，后来啊，我以为就算你这样了，我们依旧可以在一起，依旧可以一起慢慢变老，大不了，我养你一辈子。
　　可是，当我真的要和你分离时，我才省得，属于我们的时光，其实已经悠哉悠哉地到了终点站，我们会继续往前走的，但我怕我们的路途会越走越生疏的，直到相差了整个世界。
　　但我不得不放手，卿然，你知道吗，我是希望你去治疗的，和这相比，思念你似乎算不了什么。
　　我或许可以试着到美国去找你，但是，我们终究要差一个世界，而这个世界，可能是我永远永远也不会追上的，这在你离开时其实已经显而易见了，是已经预料到的。
　　你会有自己的生活，有自己的朋友，有自己的小圈子，可能会在明媚的午后喝奶茶，与朋友在小院子里谈天气——而这些，我都不知道。
　　所以，卿然，再见了。

　　“苏卿然，一路顺风哦。”莫小语挥挥手，用力吸了吸鼻子，努力让自己不在好友面前失态。
　　又不是见不到了，还会有再见的一天，对吧？
　　“嗯……谢谢。”苏卿然笑了笑，转身，向登机口走去，没有再回望一眼。
　　他没来，那个人，没来
　　心中莫名有些失落，就好像是有什么在心中划下，不重，不疼，不刻骨铭心，但是很难受，难受得快要疯掉，就像想哭却被人捂住嘴巴，怎么也不让人哭出声来。
　　当苏卿然的身影终于转过拐角消失不见时，莫小语终于不顾形象地蹲在地上哇哇大哭:“他还是没记起来我，呜呜……我以后还能见到卿然吗。”
　　此一别，天涯路远，你我身处异国，再见时不知何年何日何种光景。
　　机场阴影处，林毓静静地站着，双眸一眨不眨地盯着转弯的身影，极其小心，极其认真，直到再也看不到了那个身影，他还是一动不动地站在那儿。
　　“飞往美国的航班即将起飞，请……”
　　坐在飞机上的苏卿然向下看，只能看见层层云雾，看不到其他的什么了。
　　林毓，你好啊。
　　可是，再见了。
　　再也不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