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距离高考三十天》李末冬

4、距离高考还有三十天（4）

　　回教室的途中，很巧的和赵班遇个正着，见他一身杀气腾腾而来，苏安下意识的把温宁扯到一边让路。赵班只淡淡看了他们一眼，径直走过。
　　两人相视一眼，看样子，似乎动了真火…
　　“温宁小姐姐，想好怎么报答了没？”低着头忏悔状的一人，走至温宁旁边时，突然凑近她，狡黠的眨了眨眼睛，没等她回应，瞬间恢复原状。
　　温宁似有感的朝下一层楼梯看去，赵班不知何时转过身来，目光沉沉的看着这边。恩，有些吓人，温宁反射的露出笑容，两排牙齿白的晃眼。
　　赵班：……辣眼睛。
　　殊不知温宁此刻也是同样的感受，不过她是被沈正，就是冲她眨眼睛的男生，惊到了。如果非要用词语形容沈正，没有比他的名字更形象。
　　沈正，一身正气，凛然不可挡。
　　不管是长相，给人的感觉，沈正都很难让产生恶感。季柔柔说过一句话，温宁记忆犹新，她说，沈正那人哪怕做尽坏事，光看那样，都会以为他是警察派去的卧底。
　　所以哪怕是他最叛逆的高一，粗言恶语是常态，打架斗殴没少干，班上硬是没人害怕他，脸上多一个伤口，总有人及时送上碘伏和创可贴，佩服他勇于牺牲，又为阻止恶势力壮大做出贡献。
　　即使大家同班快两年，男女又有别，要说多熟稔那是假的。
　　所以，这种突如其来的玩笑才会让温宁觉得莫名。
　　赵照说，班上同学打架，是同学们为两人解围想出来的计划。可温宁真没想到，‘演员’会是这两位。
　　她不由的把目光移至沈正旁边，规矩的校服也掩盖不了，那人一身的‘坏人’气息，和沈正完全是两个极端。
　　外貌气质就是这么重要，高一两个好基友一起放飞自我洒脱不羁的时候，辛穆是人人避之不及的恶势力，而沈正则是和恶势力对抗的正义。
　　“你能不能让开。”苏安忍了忍没控制住自己，都是一个班的同学，她跟第一次认识两人，不，认识辛穆一样，在一旁隐晦的打量还不够，干脆走到人前面，把路堵死，仰视着看了个够。
　　温宁摸着下巴，眼尖的看到面前这人微红的耳尖，在苏安不赞同的目光下缓缓移开位置。
　　“小姐姐，等我们回来，我把阿穆借你看个够。”沈正言辞凿凿保证。
　　温宁：“做作。”
　　“哎…”沈正长篇大论辩解的话没来得及说出口，辛穆手肘卡着他的脖子，强制带着他离开，对三人道：“见笑。”
　　“见笑什么见笑！卧槽，脖子要断了，看不见路啊……这是楼梯我的哥，能不能放开我？我求你了……”沈正哇哇大叫。
　　赵照的眼神异常怜悯，“他是不是忘了什么事？”
　　苏安点头，温宁不忍的闭上眼睛。
　　下一秒，文一班每个人都熟悉的训斥声隐隐传来，三人有一种尘埃终于落定的感觉，就是那种知道一定会发生终于发生的感觉。
　　“你们关系不错啊，难怪他们会毛遂自荐。”赵照随口说道，难怪两人前所未有的积极。
　　温宁：“我和你关系更好。”
　　赵照：“所以我不是谎报军情来了吗？”
　　“你说他们毛遂自荐？”温宁不解问道。
　　“是啊，大家讨论的有理有据，还没来得及排练。辛穆突然踹了沈正一脚，吓了我们一大跳，本来以为教室太吵闹，打扰他休息了。”赵照想起来觉得好笑，结果他板着一张脸问道，“这样够不够真？”
　　沈正都被他踹翻到地上，比黄金还真。
　　“这样啊。”苏安若有所思，看了眼不在状态的温宁，“那他的眼神，可不太好。”
　　赵照十分赞同，“可不是么，我看他是想去踹椅子，结果不小心误伤了沈正。得亏两人感情好，不然咱们又得多一件烦恼。”听说两人特地找学校提的要求，文理分班要在一个班。
　　苏安：“……”赵小班，难怪你是一只单身狗。
　　耳朵尖那么轻易就红，不敢和她对视，这样的辛穆，很难想象他踹人的一幕，温宁对赵照的话，表示严重怀疑。
　　“我得去看看…”温宁对苏安说道，不管有意无意，他们终究帮了两人，她迈不开回教室的脚。
　　苏安淡淡道：“咱两的事情也没解决。”
　　赵照想抓住两人的衣角，然而迟了一瞬，捏了个空。纵使他自诩智商不低，也没料到如今的结局，白白多搭进去两人，他们所做的一切都是来搞笑的吗？
　　茫茫然，不知何处是吾乡？
　　赵照苦笑，已经想象回到教室自己面对如何景象。

　　到了办公室门口，辛穆终于松开对沈正的禁锢，沈正活动被动扭曲的脖颈，嘶，这厮真没留手。
　　“下次不要离她那么近，也不许吓她。”
　　沈正啧啧两声，“我离谁近了？吓谁了？”
　　“不许叫她小姐姐。”
　　“你叫了两次，事不过三，看在我们的关系，我原谅你两次。”
　　沈正难得人如其名强调：“她有男朋友，不是单身，这些有苏安为她考虑。”走火入魔还能回归正道，但这情深似海的架势，要怎么办？
　　“还有，禁止在她面前说粗口。”
　　辛穆抿唇，“苏安人不错。”
　　呵，如果能把您颈边暴起的青筋，攥紧拳头的双手收起来，说这句话，他还能相信真心实意。
　　“唉…我本有心照明月，奈何明月照沟渠……襄王有心，神女无梦……我来晚一步，从此错过你的整个世界……世界上最痛苦的事，莫过于我在你身边，你…”却不知道我爱你。
　　办公室的门打开，沈正的话语卡在喉咙。
　　“诗兴大发？”
　　沈正讪笑，“可能您听错了。”
　　赵班：“严肃。”眼神诡异，“浪费一身好皮囊。”
　　“好看的皮囊千千万，有趣的灵魂万一挑一。”沈正挺起胸膛，自己绝对不靠皮囊吃饭。
　　赵班：“你有灵魂那玩意吗？”灵魂腐朽的不成样子，还不照看好唯一的皮囊。
　　简直会心一击，沈正不满，“我又不是木乃伊。”
　　“你珍贵还是木乃伊？”
　　沈正深吸一口气，“…木乃伊。”
　　“说说吧，为什么打架？高考前还不收心，前途是不是不重要？”赵班厉声说道，没一个让他放心。
　　为什么打架？他们没打架啊。
　　事实肯定不能说，虽然世界上有法不责众四个字，也有雷霆万钧的震慑。
　　辛穆绞尽脑汁，想了个还不错的原因，“快高考了，我心里烦躁，他不好好午休大声讲话，一下没忍住，就是这样了。”
　　不是意气之争，赵班心头的邪火灭了大半，可一听内情，心反倒提了起来。他希望学生考出理想的成绩，却又不想他们把成绩看的太重，正如他千遍万遍强调高考的重要性，又不厌其烦的说三百六十行行行出状元。高考是社会选拔人才的大趋势，可人才绝对不全是从高考的独木桥踏步而来。
　　每年备战高考的学生，不堪压力轻视生命的，身体承受不住生病的…不知几何？父母，老师甚至他们本人，期望太大，压力更大，敏感些脆弱些的学生一蹶不振的不少，迷上杂书一发不可收拾借以逃避压力的更多。赵班应对高三学生的经验丰富，也猜透不了每个人的心。
　　既要有对高考的鞭策，又不能施加过多压力，高三的班主任，真不好当。
　　唉，他叹了口气，他们班一直安稳到现在，他本以为今年撞大运可以一帆风顺的到六月七号，结果还是来了。赵班莫名的有一种终于来的感觉，“精力太多自觉去操场上跑圈，觉得烦躁就给我一直跑，直到心静下来才停。”
　　“啊~”沈正哀嚎，“老大，这样的温度去跑圈会死人的。”人出到外面热浪就扑面而来，去操场跑圈？中暑还是小事，他觉得小命要不保。
　　哼…赵班眼一瞪哼了一声。
　　待看到去而复返的两道身影，话音一转，“有事？”
　　苏安自觉的站到沈正旁边，提醒道：“我们的事您还没处置。”
　　三个大男生的并排而立，把赵班的办公桌挡了个彻底，温宁慢了苏安一步，沈正旁边本就只剩一个人的位置，被苏安占了，她只能去最右边，辛穆的旁边，也是离赵班最近的位置。
　　温宁低着头手紧贴着裤缝，十足忏悔认错的姿势，余光向左一瞄，发现自己似乎超了半个身子，仔细比量着隔壁的脚尖，一丝不苟的慢慢挪动脚步，直到横看竖看和隔壁连成一条线才满意的点了点头。
　　她是心里舒坦了…
　　隔壁辛同学的心一颤一颤的，大家都是穿的校服，洁白的短袖只分大中小号，其余一概相同。温宁在他旁边站定之后，虽然胳膊挨不着胳膊，但袖口总是不小心浅浅触碰。明知道不该，却控制不住自己的眼神，
　　待看到女生一点一点和自己平齐，然后像治愈强迫症的满意点头，辛穆顿时觉得，贼TM的可爱…
　　“你们…”赵班自诩从教几十年，就没见过自投罗网的学生，心上不免又沉重了几分，不会读书读傻了吧？这可没得医。揭开保温杯的杯盖，想喝口水缓缓，里面空空如也，再度无奈的看了眼几人，慢悠悠的起身，走到和他完全是对角线的饮水机处装水。
　　几人：这是几个意思？押后再审or秋后处斩。
　　辛穆转头下意识跟随赵班的身影，没成想左边一阵大力袭来，他没防备，把右边的温宁撞了个踉跄，自己还没站稳，手比脑快，下意识去扶被波及的温宁。
　　“没事吧？”他担忧问道。
　　温宁摆手，“没事。”她能有什么事，就是一时不察，身体晃了晃，想要隔山打牛，也要看自己有没有那个能力！秉着互助互帮，她伸手护在辛穆身后，以免他不小心摔倒后脑勺。
　　“怎么回事？”
　　“你是不是皮痒？”
　　两人几乎同时发问，单纯带着询问的语气属于温宁，另一句听意思要回报一二自然是辛穆了。
　　温宁此时才有，啊，原来我身边的这个人，好像真的很凶的感觉。
　　“不好意思啊，太紧张了，左脚绊了一下右脚，你们多多担待。”沈正的解释听起来就没诚意，所幸也只是顺便问问，没人和他真的计较。
　　辛穆警告的看了他一眼。
　　沈正邀功的小声道，“我是不是真的兄弟？”
　　呵呵，辛穆眼观鼻鼻观心，觉得自己拳头阵阵发痒。
　　苏安冷不防开口，“温宁，站我这来。”
　　温宁食指指了指在装水的赵班，“这不太好吧？”
　　“没事，我负责任。”苏安不容置喙说，“过来。”
　　温宁想了想，好歹是自己‘闺蜜’，在外人面前拒绝他两次，多不给他面子。算了，赵班那，虱子多了不怕痒。
　　苏安往右挤了挤，旁边的沈正不情愿的挪动脚步，太奸诈了，成绩好的人太坏了，他还有一堆招数没使出来，结果主人公被撬走了。
　　辛穆眼神一暗，干脆往右移了一大步。
　　“你仗着成绩有恃无恐，小心赵班抽你。”温宁靠着墙壁，没忍住提醒自家‘闺蜜’。
　　苏安不屑的看了她一眼，“傻。”哪天被人剥皮吃了，还问别人好不好吃？
　　旁门左道算计温小宁，当他吃干饭啊，苏安嫌弃的往左挪。
　　赵班把水杯放下，对几人变动的位置，没做多言，挑了挑眉，冲沈正道：“人嫌狗憎啊。”这就是不好好做人的下场。
　　沈正懵了一会儿，左右一看，不敢相信自己竟然被孤立了，他是病毒吗？一个个离他半个手臂远，中间是要划船吗？
　　……
　　嘿，辛同学，搁着他如此聪明才智的人不用，你活该心仪的人成了苏安那货的女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