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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上有政策,下有对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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残阳西沉,金色的晚霞由明转暗,点点霞光闪烁,却也渐渐消失了踪迹,融入这深蓝色的夜。白日的热闹喧嚣渐已远去,静谧的夜空中,只有月亮脉脉含情地微笑着,为小镇的夜晚增添了几许恬淡和安详。
夜色迷人,却偏偏有人不甘寂寞,发出不和谐的声音,硬生生地破坏了这月夜的宁静与祥和。震耳欲聋的摇滚乐,旁若无人地在深夜中嘶吼呐喊;重金属的狂放,肆无忌惮地在破旧的小巷里盘旋回荡。
“邵老头儿,我操你妈的!大半夜发羊癫疯!!!老娘的小情儿都他妈被你吓软了!”尖利的女声刻薄地咒骂着。
“你家那不争气的鸟蛋阳痿早泄,关老子屁事!欠操的老婊子!”一个明显上了年纪的男人嘶哑着嗓子不甘示弱地回骂道。
“你个满嘴喷粪的老王八蛋!”
“老邵头儿,你丫安生会儿吧!别他妈影响老子做生意!”又一个不满的男人骂骂咧咧加入进来。
“你个小瘪三,充什么大头儿蒜啊!就你倒腾那二两鸦片,去他妈生意吧!”老邵头儿硬着脖子叫骂道。
“咦,你个老东西,还他妈给脸不要脸!你狗啊你,妈的逮谁咬谁!”男人明显动了火气。
女人啐道:“老混蛋,快关了你那破音响吧!噪音!噪音!”
“你丫□□的声音,三条街外都听得到,那他妈才叫噪音呢!”
“靠,你他妈也稍微讲点儿道德吧,大半夜作死啊!”
老邵头儿骂得兴起,唾道:“操,你们一个老妓女,一个毒贩子,也他妈配跟老子提道德!啊呸!”
粗鄙下流的对骂仍在继续,疯狂的乐声也仿佛摇旗助威般更为剧烈地鼓噪着。
“砰——嘎嘎——”摇摇欲坠的房门发出巨大的声响以抗议来人的粗鲁。
杂乱无章的房间如同猪圈,一屋子分不清是家具还是垃圾,一个顶着染得五颜六色头发的少年,正陶醉在乐声中疯狂地手舞足蹈。
“臭小子,疯够了没?嗑药了你?老子骂得嗓子都冒烟了,你他妈倒蹦达得挺自在!”老邵头儿一把拽下电源插销,暴戾的噪音嘎然而止。
甩甩头,邵阳意犹未尽地转转脖子,抻抻胳膊,“得胜而归?”
“去你妈的!”老邵头儿用脚为自己清出一块地方,一屁股坐下:“真是老喽,这帮小赤佬儿都他妈欺负到老子头上来了!阿阳。老子可就指望你啦啊!”
“OK,明儿我就去揍得他们爹娘都不认识!”邵阳随手脱掉汗湿的T恤,晶莹的汗珠把小麦色的肤色衬得水亮水亮,结实而不壮硕的肌肉条理分明,仿佛蕴含着无穷的力量。
“少他妈给我打马虎眼儿!”老邵头儿这回倒是明察秋毫,“别想转移话题,这事儿你必须听我的,听到没,你一定要给我去天山!”
“OH,MY GOD!你饶了我吧!现在是2009年,是有计算机、互联网、汽车飞机、卫星火箭、航天飞船的二十一世纪!”邵阳一蹦三尺高,怪叫道。
“我应该不需要你为我描绘本世纪的时代特征,毕竟老子还没死呢!”
与老邵头儿不温不火的态度相比,邵阳就像只被踩了尾巴的猫,一下子就炸了:“你没死,却让我去学那死人都不会学的玩意儿!道法、仙术、修真、飞升,我靠!虽然我一直认为法律是个屁,但我还是要告诉你,宣扬封建迷信是违法的!”
“法律都是个屁啦,违不违法关你他妈鸟事!”老邵头儿难得强硬地表态:“反正你必须给我去天山!”
“不去,不去,我说不去就是不去!”在这种原则性的大问题上,邵阳是寸步不让的。
老邵头儿见状,一边暗骂,死小子就会跟老子做对;一边心思急转,使用哀兵策略,絮絮叨叨地叹道:“想我邵家当初是何等荣耀啊!康节公设太极书院,创百源派,经天纬地自成一家,《皇极经世》更是流传千古!可惜不肖子孙不能得其真慧,领其义理,以致沦落到这般田地。呜呜……,我有何面目去见我们邵家的列祖列宗啊!……呜呜……”
“……天可怜见的,终于给我邵家重振声威的机会了,可是,……你个不孝子孙,居然……居然……”老邵头儿哭得是一把鼻涕一把眼泪,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你……真真要气死老子啊……”
邵阳看着不住碎碎念的爷爷,无奈地摊手道:“拜托,您老行行好,放过我吧!我好像只是你从路边捡回来的而已,貌似跟你们老邵家没什么关系!”
“好你个忘恩负义的白眼狼!权当老子白养了你十五年啊!要不是老子,你他妈还不知道在哪儿挺尸呢!知道不?养亲大于生亲!”老邵头儿怒不可遏,气得直跳脚。
“好好好,是我不对,我良心让狗吃了,我有罪。我以后一定好好学习,天天向上,在党和政府的领导下,走在社会主义的康庄大道上。”邵阳点上烟,吐了个烟圈,吊儿郎当地说得煞有介事。
“不用说了,一句话,你去也得去,不去也得去!”老邵头儿最后拍板。
“老头儿,你这是专制,独裁!法西斯!我抗议!”
“抗议无效,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反正我就是不去,你还能怎么着!马不吃水强按头?!”邵阳索性摆出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无赖相。
“你小子还有什么不满啊!聚灵学院可是最正统的修真学校,里面全是来自昆仑、峨眉、蜀山、崆峒、九华、普陀等各仙山的世外高人啊!让你去是你的福气,少妈他不识抬举!”老邵头儿真是有些词穷了,怎么好话说了一箩筐,这小子还跟茅屎坑里的石头似的,又臭又硬!
邵阳大大地翻了个白眼:“是、是、是!他们都是不食人间烟火的得道仙师,我这地痞小流氓还是敬而远之的好,免得污了人家的慧眼!是不?”
“你成心气死老子是不是?你……你……”老邵头儿一脸痛苦地捂住胸口,哎哎呻吟着:“哎呦,心脏病……犯了……哎呀……疼死老子了……阿阳,你一定……听爷爷的,去天山……啊?!不然,老子……死不瞑目啊……哎呦喂……哦……”
“好,好,算你本事,我投降,我认栽,我去还不行吗!我去!”邵阳狠狠掐灭了烟,仿佛壮士扼腕一般,颇有些风萧萧兮易水寒的味道。
“这才是我的乖孙嘛!我就知道你最孝顺了!”老邵头儿的一张老脸乐成了朵老菊花,刚才半死不活的病容早就抛到九霄云外去了。
你个狗屁心脏病倒是来的快,去的也快!邵阳恨得牙痒痒,直把烟蒂当老邵头儿死命地碾来踩去。这个死老头,就会来这招,也怪自己不长记性,总吃他这套!
老邵头儿可不知道邵阳已经用三字经问候了自己N回,正兴高采烈地展开已经看了一百八十遍,连内容都能倒背如流的白绢。
苍劲有力的字体跃然于雪白的绢布上:“邵阳,生辰乙亥年戊寅月丙子日戊戌时,请于己丑年己巳月癸酉日癸丑时,于天山托木尔峰参加聚灵学院的入学考试。只身前来,过时不候。”丝滑柔软的白缎,与墨黑硬朗的文字间流光若现,在光亮处细看,竟可见一栩栩如生的游龙蜿蜒而上,龙鳞闪烁,端的是神圣不可侵犯的威严。
“哈哈,……”老邵头儿自顾自地乐不可支起来,“太好了,聚灵学院,我们邵家终于有救了!呵呵……”
邵阳心里窝火,想想以后的日子,更是不住地哀鸣:我的命怎么这么苦啊,真是倒霉催的!哦,我的电脑,我的立体声,我的美眉,我的青春,我的未来,呜呜,永别了……
“哎呀,算算日子,也该去订火车票了!”
“火车票?”邵阳皱着眉,一脸不以为然地拎起白绢,眯着眼看了半天,撇撇嘴:“诶,这个什么狗屁己丑年己什么月什么什么日,到底是他妈的哪天啊!?还有这字儿该怎么念啊?”
“己丑年己巳月癸酉日,就是今年五月初五端阳节,阳历就是这个月的28号!”老邵头儿斜睨着眼儿,满脸鄙夷,语气嘲弄,“你就会问些个白痴问题!”
“靠,5月28,那还他妈搞这些个劳什子作甚!”邵阳边说边懒洋洋地往床上蹭。
老邵头儿见邵阳这副懒散德行,那是十足的恨铁不成钢啊,不由咬牙切齿地骂道:“小兔崽子,少他妈唧唧歪歪!我可告诉你,你他妈要是给我考砸了,老子饶不了你!”
邵阳正躺在床上伸着懒腰,打着哈欠,一副昏昏欲睡的模样,“考试?什么考试?”
老邵头儿没好气地回答:“废话!当然是入学考试啦!”
“咦,还有入学考试?”邵阳顿时来了精神,一骨碌从床上爬起来。
“那是当然,你以为聚灵学院是你想进就进的?”老邵头儿指着邵阳手中的白绢,“那上面写得清清楚楚,你长眼睛出气啊!”
“这儿写了吗?”邵阳再一次打量起锦缎来,努力分辨起上面的字迹,嘴上依然不老实:“妈的,好端端的字,干嘛非写得这么七拐八扭,成心不叫人认识!”嗯,好像是看漏了个“考”字,自己还一直以为是“入学式”呢。
“没见识的东西,少他妈丢人现眼了!这叫草书,最伟大的书法艺术!瞧瞧这字儿写的,笔力遒劲有力,笔势雄健洒脱,书写流畅生动……”
“喂,老头儿,到底是什么考试啊?”邵阳毫不客气打断他喋喋不休的“演讲”。
“啊,这个嘛……”正在兴头上的老邵头儿突然卡壳了,哼哼唧唧地嘟囔:“这……,上面倒是没有说……”不过老邵头儿立刻回过味儿来,恶声恶气地斥道:“你管他什么考试!我可警告你,不管考什么,你都给老子好好地考,好好地表现!要是搞砸了,老子要你好看!”
“YES,SER!保证完成任务!”嘴上说得好听,邵阳心里可打起了小算盘:原来还有考试啊,嘻嘻,本以为必死无疑,没想到还能峰回路转。呵呵,考试这种事,谁也说不好,落榜也不是不可能。只要考不上,老头儿再气也无计可施啊!哈哈!我的青春又回来了!我的未来又一片光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