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胭脂泪》默雪

13、十三 却依然忘我

　　秋来无事，玉蕊公主又看怡岚身边只有春桃一人伺候，所以遣了身边的女婢小玉和小环过来，春桃一下清闲不少，还有空抱着怡岚新养的白猫出去转转。
　　难得春桃不在耳边唠叨，怡岚乐得清静，也支了小环和小玉去给玉蕊公主送了些安胎进补的食材，自己却又补起了觉。最近总是这样，才清醒了没几个时辰，却又困了，几次秦岳从外头回来都看见怡岚睡的正沉，不免取笑一番。
　　才睡下，却听见春桃小声哭泣的声音。明明是在哭泣，却像是极力掩饰，怡岚不由得揽揽头发，推门出去，果然看见春桃正蹲在外室呜咽。
　　“出了什么事？”怡岚问。
　　听见怡岚的声音，春桃抬了头，却马上用手捂住脸，动作再快还是叫怡岚看见了脸上那几道明显的抓痕。
　　“脸是怎么回事？”怡岚冷冷道，人已经转身进了屋，春桃也只得跟着进来。
　　“没……没事”春桃小声说，也不哭了。
　　“说”怡岚丢了在手边桌上的茶杯在地上，咣当声摔个粉碎，也吓了春桃一跳，这才结巴道 “跟人打架了”
　　“你倒是学会打架了？”怡岚冷笑道“跟我学的？”
　　听见怡岚这么说，春桃赶紧跪下“不是的，大少奶奶，我是听见……”
　　“听见什么”怡岚咄咄逼人地问跪在地上的春桃“听见什么能让你一个丫头学会打架？我倒要听听”
　　春桃一咬牙，仿佛下了很大决心“春桃听见府里那些个下人在背后议论您，气不过”
　　“议论我什么，说来听听”
　　反正都开始说了，索性都说出来，好过大少奶奶被蒙在鼓励，想到这里，春桃一鼓气说了出来“他们说您是妓院里出来的，不知道用了什么狐媚功夫迷惑了大少爷，还说您连二少爷也想迷惑，还说您从前那个孩子也不清不楚的”
　　怡岚听了也不气，只是坐下，新拿了杯子给自己倒了凉茶“你怎么知道的”
　　“春桃本来也不知道，大家都知道春桃是跟着大少奶奶的，这些话怎么会当着春桃的面讲的，只是今天宝儿跑了进树丛，春桃钻进去寻，那些个嚼舌的下人没看见春桃，春桃才听见的。”
　　“哦”怡岚淡淡道，还是一点也没有生气“那些个下人是怎么知道这些个事的？”
　　“都怪那个璧儿嘛，她说她与大少奶奶是相识，但她却是从妓院那种地方出来的，所以那些个下人就在乱讲了”
　　怡岚听了竟然笑了“这次他们没有乱讲，我真的是从妓院里出来的”看见春桃瞪大着双眼，也不恼，只是接着说“这事秦岳，秦风甚至玉蕊公主也是知道的，倒算不上秘密，若是想说，就随他们去吧”
　　弯腰用纤细的手指帮春桃拢了拢因为与人打架而散落到脸庞的头发，和蔼道“倒是你，为这种小事，以后不要与人争执了，嘴长在人家脸上，随他们去吧，女孩子破了相就不好了，等下，去寻府里的大夫开些药膏吧，你的脸不要留疤才好”
　　春桃愣了很久才记得从地上起来，而怡岚却早已回了榻上休息，任人把自己说得多么不堪也不恼，春桃不禁在想，大少奶奶究竟在乎些什么？
　　“猫呢？”怡岚突然没头没脑问了句。
　　“回来的路上碰到公主，公主觉得有趣，讨了去，说是过些日子还回来”
　　“哦”怡岚翻了个身，终于睡去。

　　定国侯坐的端正，看着地下跪的也端正的怡岚，一点没有让她起来的意思。知道秦岳娶妻是最近，知道怡岚身份是昨天，所以捡了今天过来看看。
　　“你就是岳儿的妻子？”定国侯，捋捋胡须，悠然道。
　　“是”
　　“叫怡岚？”
　　“是”
　　“崔栋之女？”
　　“是”
　　“从聚淑苑出来？”
　　“是”
　　定国侯越问越火，却见怡岚答得不卑不亢，更是火大，一声“贱人”顺手拿了茶杯就往怡岚身上砸去。
　　怡岚没有躲，只是本能的闭起了眼睛。眼前却黑影一闪，知道是有人替自己挡下了那盛满了滚烫茶水的茶杯，抬眼望去，是秦岳皱起眉头的脸。
　　茶杯落地，秦岳扶了地上的怡岚去边上坐，转身对上座气的胡子都在发抖的定国侯道“你怎么有空过来？”声音里竟透着无限生疏。
　　“风弟和玉蕊公主都进了宫去请安，你来做什么？”秦岳握了怡岚的手在她身侧坐下“岚儿她大病初愈，不能久跪”
　　“何时娶妻的？”
　　“刚不久”
　　“怎么不告诉为父？”
　　“我以为没有那个必要”秦岳不以为然，拿了手侧的茶慢慢喝起“我的事情一向我自己做主”
　　“娶谁不好？娶她？”定国侯看着这个妖媚至此的女子，火大。
　　自从秦岳进来，一双狐狸似的眼睛就没有离开过秦岳，能滴出水的眼睛直勾勾的盯着自己的儿子，完全不把自己放在眼里。
　　“这个妓院出来的罪臣之女”看着怡岚媚笑着对秦岳，定国侯的声音都在颤抖。
　　本无谓的秦岳却被激怒了“父亲大人请慎言，不要出言侮辱岚儿”
　　“侮辱，这个妓院出来的贱人，谁人不知？秦氏一族跟着你成了朝野上下的笑话，他日身份曝露，是不是要全族人跟着去死？”
　　怡岚无视定国侯的恼怒，依旧含情脉脉的望着一头汗水的秦岳。能在这么短时间内赶回来，怕是一路飞奔吧，定国侯挑了这么个只剩怡岚在府里的时候过来就是想给怡岚难堪，能赶出府去，最好，可是没想到，秦岳却这么快就回来了。看他对怡岚的在乎程度，想赶走这个祸害怕是没有那么好办。
　　“你要留下她？”定国侯收敛了怒气问道。
　　“既然岚儿已经是我妻子，父亲何必多此一问？”
　　定国侯无奈道“傻孩子，你待她一心一意，可知她跟了你没有异心？”
　　秦岳眼里闪过丝复杂，却转瞬即逝，怡岚甚至疑心自己是否眼花“岚儿对我怎样，我是知道的，你毋需操心了，要是没别的事，我就不送了”
　　“哎……”定国侯终于叹着气走了，留下句“红颜祸水”怡岚却充耳不闻。
　　“怎么回来地这样快？”怡岚依在秦岳怀里，娇声问道。
　　“恩，还没进宫，得了消息就赶忙回来了”秦岳淡淡道。
　　“担心我么？”
　　“不是”
　　“说谎”怡岚娇笑道“若不是担心我，何必慌着回来，鞋子都少了只”
　　秦岳这才低头，原来鞋子真的不知道什么奔丢了一只，怡岚说得没错，得了消息，知道一向对自己漠不关心的定国侯捡了这个时候过来必然与怡岚有关，抢了侍卫的马一路策马回来，连鞋子丢了一只都不晓得。
　　怡岚弯下身子去，脱了秦岳剩下的那只鞋子，后来赶嘴连两只脚的袜子都脱了，使劲按了秦岳的脚在冰凉的地上。
　　“冰冰凉凉的很舒服吧？”怡岚仰脸笑这问一脸惊异的秦岳。
　　“恩”秦岳轻轻点点头，却看见怡岚坐在地上连自己的鞋袜也脱了，洁白的秀足的踩在地上“岳，我陪你”
　　秦岳拦腰抱了怡岚个突然，温柔道“地上凉”说完，抱了怡岚穿廊过桥回了自己的院子，后面跟着提着鞋袜的春桃顶着一府奴婢仆役复杂的眼神。
　　秦岳小心地放了怡岚在外室摇椅上，刚想起身舒展下有些酸软的胳膊，怡岚的一只手却轻轻抚上秦岳胸口，并顺势勾住了脖子，强迫他弯下了腰来。
　　“你想做什么？”搂了怡岚在怀里，秦岳笑的有些邪。
　　怡岚不做声，只是冰凉的手从秦岳领口的地方游走进去，向下摸索。
　　秦岳只觉一团火从心底窜了起来，犹豫了下，看着怡岚深邃看不到底的眼睛深深吻了下去。
　　“是这里么？”凭感觉，怡岚的手触到一串水泡，应该是刚才被茶水烫的吧。
　　唇齿交融，秦岳也没有听清怡岚问的是什么，只是下意识的含糊到“唔”。
　　指甲稍稍用力，掐破了指下水泡，秦岳吃痛，吻着怡岚的嘴一个用力，两人嘴里俱是咸咸的血腥味，却依然忘我的亲吻着，仿佛能这样融入彼此才好。
　　……
　　秦岳赤了脊背，跪坐在摇椅旁，怡岚依着摇椅，手上不知道哪来的膏药，晶莹剔透的绿色，散发薄荷的清香，正用力的在秦岳背后涂抹。
　　看到被烫伤的地方一串珍珠大小清凉的水泡，而被自己折磨的地方更是红肿着，斑斑血迹，怡岚越发使劲的涂抹膏药。
　　秦岳疼的只吸凉气“我说岚儿啊，这是你相公的肉，不是猪皮”
　　怡岚娇笑道，“知道”手下的力道却一点没有减轻。
　　“知道你就轻点”冷汗已经从秦岳额上流下“没烫死，疼死了”
　　终于揉完了药，怡岚弯腰拾了地上的袍子给秦风披上，自己端了边上桌上果盘又躺回摇椅上，一 边拿了银质小叉叉了水果丢进嘴里，一边看着秦岳系衣服。西瓜的籽，李子的核不好好丢着，偏吐的地毯上都是。
　　“公主什么时候回来？”怡岚边吐核边问秦岳。
　　“大概回来了吧，只是和风进宫请个安而已”秦岳不以为然。
　　“我想我的猫了”怡岚淡淡道。
　　“什么猫？”
　　“养了有些日子了，你没注意罢了，被公主讨去玩了”
　　“叫春桃去讨就是了”
　　怡岚想了想，丢了手里的果盘在身边地上道“你陪我去吧”
　　秦岳愣了下，随即点头“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