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四]仙剑妹控传之紫思未芜》may微

7、却是此中旧相识

　　略休憩一下，天色渐渐暗下。紫英、我还有怀望、怀见、明觉几个弟子一同御剑下山给他们送了食物和水。
　　看到月牙村的村民能得到帮助，我由衷感觉到高兴。我本以为，我这一世寻个好夫婿嫁了平安一世也罢了，不想行侠仗义倒也十分痛快。如菱纱他们行走江湖快意恩仇，遇到有人遇险便出手相助，这样的生活岂不快哉！更何况如今入了琼华，可和紫英一起修仙，就是不能成仙长寿，多些和哥哥在一起的日子也好。
　　“师父……我一定要认真研习心法剑术。”我突然下定决心一般道。紫英颇为奇怪地看我一样：“怎么了？”
　　“我原以为这一辈子只要嫁了人成了家便没什么可念想的了……可是现在才发现能够帮到别人是这样的愉快，不过短短两日时间，倒觉得以往十五年时光都白过了。以天下为己任，是师父的想法吧？我没有想到那么多，我只想尽我最大的可能，帮到更多的人就好。更何况，我可是天赋异禀呢，”我故作夸张，“所以，一定要好好研习心法剑术啊。”
　　紫英颔首：“你能这样想，很好。”
　　“如果能和哥哥一起升仙，那就好了。”我突然憧憬起来，旋即自嘲道：“不过我的水平恐怕连菱纱他们都不如，谈何升仙……”
　　“只要有心，不必自惭。以你的天资，只要努力，想来会大有长进。”紫英神色温然。我自知他不过是安慰我，却还是笑了。
　　回到琼华已是夜里三更时候。别的弟子都各自散了，我看紫英不像是回房的样子，便跟在他身后。紫英发现我跟着，便问：“你跟着我做什么？还不回去休息？明日早课迟到我可要罚。”
　　我小声反驳道：“你又不睡，我跟着你还不行嘛？难不成你要做什么见不得人的事......”
　　紫英眉心微动：“……我只是看看云天河他们是否安寝，不要又弄出什么乱子。”便任由我跟着了。
　　果然，紫英的担忧不无道理。云天河果然不在房中。我能感受到紫英隐隐压抑的怒气，忙柔声道：“师父先别生气了，先找到他们再说吧。我隐隐感觉他们似乎在西南向......”
　　我也不知为何会有这种感觉，但这感觉却又很强烈。难道，这就是紫英说的“灵力”？
　　紫英思索片刻颔首：“不错，我想也是——”便提步要走，回头望我一眼，似乎隐隐叹了口气，不由分说，拉起我的手便提步走开。我的手一向是冷冰冰的，如玉石僵冷，一下被他温热手掌握住，心中一暖，也不由得脸上一热。
　　紫英大概是真的动了气，步伐飞快，我只有小跑着才跟得上，就这样被他半拖半拽到了一处从未来过的地方。
　　跟着哥哥就好了吧。被哥哥这样带着就是到阴间也没什么。毕竟哥哥虽然看起来冷冰冰的，可是我能感觉到，他对我的责任心与关照。紫英，真的是个很好的人呢。
　　西南向承天剑台后面一处极不起眼的地方竟有一扇半掩的门。紫英的手倏地抓紧我的，俯身对我低声道：“此乃后山禁地，今天来只能是唯一一次。”看清情状后，提声道：“跟紧我，小心！”
　　此处遍布淡蓝色符灵，四处巡视。遍地插满残损的巨剑，幽深可怖不似琼华派中威严景象。紫英的手是温热发烫的，我屏息跟着他，灵巧闪避倒也不必对付几个符灵——碰着一两个紫英对付起来亦是得心应手。这样走了一段路，便看到残剑碑林间隐着一扇半开的门。紫英自语：“他们……果然是来了禁地。”手上隐隐用了些劲，我便知他又有些怒了。
　　我小心翼翼跟在紫英后面，进了门先见到一处炎洞一般的所在，灼烤得人通身滚烫。紫英稍作停留，打量一番便继续向前。
　　不过又走了十几步，眼前便是个冰雪世界，两层矮阶上去，便有一块巨大的冰柱伫立当中。紫英看我一眼，渐渐松开手，走上前去。我亦步亦趋于他，走上前去，发觉云天河三人皆在冰柱前。
　　“……又有人闯入，今天可真是热闹。”
　　一个陌生的声音响起，冷冽，不带任何感情。我听了莫名胆寒，发觉声音竟从冰柱中传来。
　　冰柱之中竟封了一个男子！
　　我讶然，不由自主走上前去。男子看起来不过是双十出头年纪，容色清俊，神色平和，却不知为何声音寒冷彻骨。
　　紫英似乎并未注意到，只是对天河斥道：“云天河！你们简直目无规矩！连禁地都敢闯！”天河依然一副天然呆模样：“可是……师叔你不是也来了吗？”紫英剑眉拧起，斥责道：“岂有此理！”
　　“既已来了，又何必大呼小叫？这禁地中并无惊世骇俗之物。”
　　是冰中之人。紫英这才注意到冰柱之中有人，惊异之情难掩：“……！！你是……！”
　　菱纱道：“我们也吓一跳呢，想不到这里会有人，玄霄他还是天河爹娘的师兄！”
　　紫英喃喃道：“玄、霄……你！你是玄霄师叔？！”
　　玄霄师叔？冰中名唤玄霄的男子，竟是紫英的师叔？
　　紫英走近，单膝跪地行礼道：“师叔在上，请受弟子一拜！”
　　玄霄声音依旧冰冷不带感情：“哦？你是何人门下？竟负有寒月冰魄所铸的剑匣？”
　　紫英恭谨道：“弟子慕容紫英。曾蒙宗炼长老传授武功心法、以及铸剑之术。”
　　“……宗炼？他如今……过得如何？”
　　“师公……早些年便已过世了……”
　　玄霄沉默了片刻：“……他曾告知你，我在禁地？”
　　紫英道：“师公并未说过，他只交代，若有生之年得见玄霄师叔，必要恭敬相待。师叔有任何差遣，不问原由，弟子纵然粉身碎骨也要达成。”
　　玄霄顿了片刻道：“不问原由？好、好！既然如此，我便吩咐你两件事，第一，禁地发生这种种事情，不必告知掌门。第二，其他几人闯入禁地，依照门规本应重罚，但我命你不可追究此事。”
　　紫英迟疑片刻，终是应了。想来宗炼师公于紫英的意义，大概就如父亲于我罢。
　　我正胡思乱想之际，玄霄突然道：“……这位蓝衣姑娘，请上前来。”
　　蓝衣姑娘？我么？我看着玄霄，走到冰柱前：“玄霄……师公，弟子慕容紫芜。”紫英也上前几步：“师叔，是否有何不妥？”
　　玄霄只是看着我，眸中竟是万千种柔情。“这……太奇怪了。你生的和夙玉倒有四五分相似，我远远看见了还以为是……”
　　天河听了更惊讶：“我娘？紫芜你长得很像我娘？”菱纱又是一脸无奈：“笨！你怎么连自己母亲的样子都不知道？”天河辩解道：“不是啊，我娘很早就去世了，所以我才不记得了。”
　　玄霄又问：“慕容紫芜，你年岁几何？”我看看紫英，他轻轻颔首，我方道：“弟子今年十五岁。”
　　玄霄喃喃自语：“一切缘法皆是天定……”复道：“……你们闯入禁地已经很久，都回去吧，即便有种种疑问，也无须再提，只当幻梦一场。”
　　他们似乎又说了些什么，我却是一脑袋糊涂。正在思索间，紫英又拉住我要走。临走之际，我回首一看玄霄，他已然阖上眼眸，面色安详。
　　我这样一脸迷糊地出了禁地，到了剑林他们仍在讨论玄霄之事。菱纱突然惊道：“啊，险些忘了！还要送水给月牙村的人！怎么办，天都快亮了！”我这才插上一句话：“啊……不用担心啦，师父和我已经送过了。”
　　“日后我会每日派弟子给他们送水。村长留恋故土，不愿离去，但掌门又是心意已决，或许……妖界之事过后，她会愿意借出水灵珠……如今也只能静观其变，你们不要莽撞行事。”
　　菱纱瞪圆了眼：“咦咦咦？小紫英，你是个大好人嘛，想得比我们周全，那你刚才怎么不讲清楚，让别人误会。”
　　紫英，小紫英，菱纱对紫英的称呼当真是……亲昵得很。紫英连我的“哥哥”和“师父”都要分辨清楚，对菱纱倒是宽容的很，丝毫不予分辨……嘴角不知不觉染上一丝讥诮笑意。
　　“我只做应做之事，无须向任何人解释。”
　　无须向任何人解释，的确，没有解释的理由啊。
　　我静静抬头看着他，忽然微笑起来，不知自己是钦敬他，还是......笑自己。
　　“师父……我累了，我先回去休息了。”
　　这一句话来的似乎突兀了些。我匆匆屈身行过礼，疾步离开剑林。
　　天空黑的让人透不过一丝气，已经有房间亮起了星星点点的灯光。天亮了，这一夜的一切都要翻篇了吧。今天要早点起来上早课，要见掌门，要挑选佩剑，晚些时候还要去给月牙村送水……
　　听他们的话，玄霄被冰封已经十几年了……这样的孤寂，我大抵算是体会过了。只是他孤身一人，这样的孤寂便是应当的，大概以往看不开的也都能看开了；而我……寄人篱下几年，虽身居闹市，却不过是为人累赘，看尽世态炎凉，更觉内心孤楚无依，举目无亲。我怕嫁人之后这样的感觉更甚，无所遁形，所以才会来找紫英。
　　不过是为了寻求一丝慰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