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娱玄彬］幸甚有你》叶清冷

33、第三十三章

　　玄彬看向乔苒，一句“乔苒xi，那位是你认识的人？”还未问出，便见得乔苒已经迈步走上前，去到男人的身边，尔后只见那人朝乔苒展开双臂，乔苒则乖顺地投入他的怀抱，两人亲昵地拥抱了一下才分开。这时，便听得身边的几个工作人员在低声絮语，虽然说的是中文，但玄彬还是听懂了其中学过且耳熟的几个字眼，比如说，男朋友。对此，玄彬的眸色沉了几分，然并不自觉。
　　这一边乔苒的气氛却不像他们想象中的这么旖旎，她看着眼前站着的男子，疑惑地问道：“你怎么会这时间来，也没打电话通知我。”
　　“我打过，不过你手机应该是没电关机了。”乔珅解释，尔后又面色沉沉道，“你可能要现在就上去收拾收拾东西，然后跟我回杭州了。”
　　乔苒从他的话中听出一丝不对劲，不安陡然升起，微蹙眉，问道：“家里出事了？”
　　“嗯。”乔珅沉重地点了点头，吸了口气才继续说道，“是爷爷，他老人家今早突然脑中风，送去医院，医生说，尽力治疗。”
　　随着乔珅最后一个字的落下，乔苒只觉头如被钝器狠狠击了一下，嗡嗡作响，失神喃道：“我不过离开一个多星期，怎么会这样……”
　　乔珅看着面前压抑着情绪的乔苒，心疼地上前拥住她，沉声劝慰道：“乔苒，会没事的。我们回家吧。”
　　乔苒将脸埋入乔珅的胸膛前，双手用力揪着他大衣的两边衣襟，暗暗宣泄着心中愁绪，尔后吐息平缓过后，才退出乔珅的怀抱，前后不过几十秒，她已恢复镇定，抬眼望向乔珅，道：“好，我们回家。不过先容我与我朋友交代一声，毕竟我是过来帮忙的。”
　　“嗯？就是你前几日电话里说的那个韩国明星？”闻言，乔珅挑眉发问，在看到乔苒肯定后，便也赞同地点头道，“的确是该交代清楚，希望别造成对方的困扰才好。”
　　乔珅的话音刚落不久，两人便见玄彬一行人已经来到了跟前，工作人员虽都对突然出现在乔苒身边的男人充满好奇，但有些私事也不便过问的，再加上本就疲惫，上来跟乔苒打过招呼后，便纷纷进了酒店，只余玄彬一人留在原地——
　　玄彬只稍打量了一下眼前与自己身高相差无几的俊美男人，便将注意力转向了一旁的乔苒，却感觉她不知为何面色竟微微带了些苍白，便向投以疑惑的眼神，随即又微拧眉看了眼隔壁的乔珅，好似在怀疑是眼前的男人欺负了她才造成她面色苍白。
　　乔苒见状有所察觉，便赶紧开声解释道：“玄彬xi,这是我之前与你提过的，我的兄长。”
　　玄彬明白过来，便露出一丝礼貌的笑，向乔珅伸出右手，说道：“你好，第一次见面，我是玄彬。”
　　而乔珅其实从玄彬出现后，便一直在悄悄打量着他，便觉这人长相清俊、气质卓越，言行举止也是谦和有礼，心中便有了几分激赏，尔后见他和乔苒之间的眼神互动，则是生出一丝戏谑，想着若不是现在情况紧急，他倒是有几分兴致好好了解一下他妹妹和眼前这人的事情。而他的脸上却是不动声色地握上玄彬伸出的手，同样礼貌回以一笑，用韩语回道：“你好，我是乔珅。”
　　见两人打过招呼，乔苒便打算将辞别的事告知玄彬，于是看向他，口吻带着歉意：“玄彬xi,有件事我想告诉你的。”
　　玄彬扬眉，示意她继续说下去。乔苒领会，便继续说道：“我爷爷他身体有些不舒服，我须得回家一趟，那个翻译的事情，可能不能继续帮你了。”说完，又是道了句歉。
　　闻言，玄彬这才明白过来她脸色的苍白究竟是为何，不免有些担心她，随后温和说道：“没关系。正好我也是要跟你说这件事，刚才成俊打电话过来，跟我说顶替你的人已经找到了。所以，你便放心回去吧。”
　　乔苒则是安了心，这才露出一丝浅似涟漪的笑，道：“真是谢谢你了。”
　　“这几天多亏了你的帮忙，我才得以工作顺利，是我该谢谢你才对。乔苒xi,乔爷爷肯定会好起来，你不要太过担心了，也要好好照顾自己。”玄彬伸手轻柔拍了拍乔苒的肩，安慰道。
　　乔苒点头，感激地看着他，而一旁的乔珅看了眼手上的腕表，插话道：“乔苒，时间差不多了，你上去收拾一下，我们便回去吧。我在这等你。”
　　“好。”
　　“乔苒xi，我也要回房，陪你一块上去吧。”玄彬看着她，提议道。
　　随即，两人便并肩走进了酒店，乔珅点了根烟，倚在车门，看着渐渐远去的两人，凉风吹散烟雾，袅袅缭绕在眼前，而那两人的背影在这之中镀上模糊的一层，仿似从山雾萦绕的画中走出的一对原就相携的男女。直至两人转身走进电梯，消失不见，乔珅才收回目光，静静吸了口夹在两指间的长香烟，看了眼夜里的凉星，随即吐纳烟雾，眯眼展露一丝笑意，他怎么觉得那难熬的冬天都还未到，就嗅到了春花烂漫的气息呢……

　　所谓一场秋雨一场寒，伴着几场断断续续的雨打芭蕉梧桐叶，杭州渐渐步入了温晴的冬日。自那日从横店回家，时间转瞬即逝，晃眼便过了一个多月，老人的病反反复复、时好时坏，一直住在医院里，乔苒每日在家和医院往返，看着老人的精神头一日比一日差，心里跟堵了块铅一般，却是要装作无事的样子，便连带着她脸色也变得愈发憔悴。而她在那天后，直至玄彬的戏杀青回国，两人也再未见过一面，虽曾有过几次的简讯联系，却也仅是只言片语，此外再无涉及。
　　乔珅推门进来的时候，乔苒正在病房里跟乔老说着话，手上边拿着水果刀削雪梨，果皮在她手边围成几个好看完整的圈，老人背倚着枕头撑起半边身子，侧首似与乔苒说起了什么有趣的事，脸上挂着笑，窗外微光点缀在他朝阳边的身子，精神看着比前些日子好了些。如此场景，委实让乔珅温馨酸涩交杂，一时间出了神，呆在原地默不作声，静静地看着。
　　先察觉到乔珅的是乔苒，她削好雪梨，抬头便见乔珅站在门口，露出一丝浅淡的笑意，温声唤道：“哥哥，你来了。”
　　乔老顺着乔苒的视线偏头看过去，也是笑着说：“珅哥子也来了啊，傻愣在门口作甚，还不快过来坐。”唤的是乔珅的小名，语气里带着一丝愉悦以及老人家独有的几分慈祥。
　　乔珅回过神来，气定神闲地走过去，站定后，端一副委屈的样子，道：“您怎么又叫我珅哥子，那都是小时候的叫法了，要是被那些有意于我的女孩子听到我这一土气的名字，还不都笑不拢嘴了。”末了还感叹了句，“所以说我现在还是单身啊……”
　　一番话把两人说得忍俊不禁，乔老扫了他一眼，才说：“幼时叫习惯了，现今也改不得了。再说，你一直打光棍，分明是你自己眼界高，看不上人家好的姑娘。都这么大个人了，还不养性，整天在胡闹。”
　　乔苒在一旁看好戏般听着，帮腔插道：“对的，是你没有谈婚论嫁的心，怎么怨得了爷爷。”
　　“乔苒，哪有你这添油加醋的。”乔珅瞪了乔苒一眼，无力地说。
　　这时，老人却又是看向乔苒，堵了她一句：“你也别光说你哥，你都快赶上三十而立、立则衰的年纪了，还当自己是个小姑娘不成。你俩嘴皮子动得厉害，怎不见给我这行将就木的老头子讨个孙媳妇孙女婿回来。”
　　闻言，乔珅和乔苒两人对视一眼，皆是哭笑不得——他们怎么觉得爷爷这些日子说话愈来愈针针见血了。乔苒心底里更是暗叹：“她分明才27啊，怎么就成了‘三十而立、立则衰’啊……”
　　想着再在这问题纠缠下去，迟早又会是一场催婚风波，乔苒便看向乔珅，干笑着转了话题：“乔珅，春节快到了吧，家里的年货都置办好了吗？”
　　对此，乔珅也是心领神会，便立马接到：“都差不多了。我和爸妈商量了一下，觉得年还是得一家人齐齐在家里边过，所以想把爷爷接回家中治疗，每日请家庭医生过来检查。方才我进来前已问过医生的意见，他说只要家里治疗条件允许，回家疗养也是可以的，只不过要定期回来检查。爷爷，您觉得如何？”其实，老人的身体已然接近油尽灯枯，医生皆说剩下的日子主要是让老人家过得开心，乔家一家人虽觉得老人住院治疗是最好不过的，却也不忍看他孤零零一人在病房里过节，尽管再不愿承认，但这极有可能是老人最后一个春节了，所以几人商量过后便做出了这个决定。
　　听完乔珅的话，乔老并不觉有不妥，便点头说道：“我原本便想与你们说这事，现下你先提出，如此正合我意。毕竟，如果我住院，大过年的你们还得往医院这边跑，实在晦气，我也没剩多少时间可以热闹的了，趁着最后肆意一番也是好的。”
　　老人对自己的生死说得云淡风轻，极其自然，却听得乔家兄妹眸色一暗，心中蓦地酸涩不已，喉头哽咽，说不出话来。尔后好一会儿才晃过神来，又是与乔老说了些话，见其神色疲倦，待他休息睡下后才离开病房……
　　而此刻在位于朝鲜半岛南部的韩国，也已步入寒冬季节，昨日还下了一场小雪，雪虽不大却是今年的第一场雪，清洁工清扫过后的道路上两边堆着雪，但水泥路上仍是斑驳带着残雪，故而此番街上已有白茫茫的景象。因临近旧正（韩国称“春节”为“旧正”），所以玄彬拍完《乱世歌行》后，便没再接工作，而是空出了这段时间回家陪父母。午后，玄母说要腌制泡菜，适逢玄父出门会面老友，无人帮忙，他便进了厨房给母亲在一旁打打下手。
　　他鲜少得闲回家，更何况是享受这种母子独处、安好娴静的时间，所以格外珍惜，玄母亦是如此，两人便有一句没一句地唠嗑着家常。聊着聊着，便提及到邻居家儿子上个月结婚的事情，玄母心里暗暗寻思了一番，尔后边利落熟练地剥着白菜，边意味深长地说道：“泰坪啊，你今年也34了吧……”
　　闻言，玄彬愣了愣，似乎已能猜到母亲想要说什么，但他仍是假装不知地点头回了一句：“嗯，前些日子刚过生日，的确是34了，母亲怎么说起这个？”不知怎地，这情况突然令他想到一个多月前乔苒的境况，忆起她当时如临大敌、敬谢不敏的模样，心中便有微淡笑意泛起。
　　玄母见他装傻，却也不介意，好似早已习惯，用着平淡温和的口吻继续说道：“也是不小的年纪了，我明白你工作的特殊性，故而我和你父亲当初也不大同意你选择这一行，却也拗不过你，便由着你去了。但现下你大哥早已结婚，你侄子也都三岁，你却一点儿声息也没有。”
　　玄彬静静听着，脑海里蓦地浮现当初他执意要走演员这条道路时家里人反对的场景，只觉恍若隔世，他择着菜，手虽被水沾湿，却因屋里开着暖气也不觉冷，低头平静回道：“我明白，当时也曾应下30岁便成家的话，当然我自己也是这么想的，毕竟早日成家也是早日安定，可是前两年服完兵役后忙着工作，至今也还未找到合适的。”年纪渐长，每日忙完回家屋里一片冷幽时，也是有想过早些找个人安定下来的……
　　“怎会没有合适的？那……”玄母语气微扬，却是说到一半，突然没了声。
　　玄彬疑惑地抬头看她，问：“母亲想说什么？莫非是你心目中早有对象介绍？”说到后半句时语气已是染上一丝调笑。
　　“泰坪啊，你还记得知芫那孩子不？”
　　听到玄母的话，玄彬手上动作一滞，林知芫是玄母好友的女儿，因着两家关系不错，幼时便时常在一块玩，林知芫自小便喜欢跟着他，他也是习惯，后来长大了两个人便自然而然地在一起了，那会儿是初恋，曾有过一段无比缠绵甜蜜的日子，然而在他涉入演艺圈后工作愈忙，林知芫也是个事业心极强的人，两人因着这点争执过几回，最后尽管两人心中仍有对对方的留恋却还是遗憾分手，后来她便出国研修了，至此再也没联系过。此时听玄母提及她的名字，玄彬难免有些晃神，面色却是不变，一丝波纹也无。
　　玄母见他并无太大的反应，才压下心中的犹豫，继续说道：“知芫她前些日子从法国回来，跟我见过了一面。她…也还是单身，我记得你们之前……”
　　“母亲，这些事再说吧，人家也不一定愿意的。”玄彬打断了她的话，缓了下语气才又说道，“对了，这些分量也是够了吧，多了也是吃不完，下一步是不是要放辣椒粉？”
　　玄母欲脱口劝他的话梗在喉里，看了看他明显不愿再提的态度，最后还是放弃，转而轻声应道：“嗯，对。你把辣椒粉递给我，我来弄。”
　　玄彬闻言便将手边的那罐辣椒粉递给她，尔后便默默地帮她搅拌盆里的白菜，因着刚才的事，也是因着专注于手头的活儿，一时间两人都是静默无言，只余白菜在盆里翻动发出的细碎声响，窸窸窣窣，倒显室内愈加空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