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娱玄彬］幸甚有你》叶清冷

11、第十一章

　　深秋近冬，随着地球公转渐近南回归线，北半球各个国家开始变得白昼愈短黑夜愈长。是黄昏，首尔的天却有夜晚7、8点的墨色，大街小巷陆续点灯，此时若站在南山塔上，便能将整个首尔的都纳入眼里，万家灯火融成一片，如流动的星辰银河。Sky Cafe A Twosome Place昏黄浪漫的气氛里，老式留声机上的黑胶唱片正缓缓旋转，奥黛丽·赫本一首宁和抒情的《Moon River》在推门关门间伴着咖啡研磨沸煮的香气隐约飘出店外，店内人怡然自得，店外人驻足欲进。而与之截然的是Beer Garden，四处是高谈阔论、直爽的欢声笑语，夹杂着轻松随意的英文爵士乐，人人沉浸其中。
　　而在首尔另一边，一辆黑色的保姆车正在街道随着车流有序行驶着。
　　车内，一个清俊沉稳的男人正靠坐在车骑上，眼睛闭合，脸上并无表情，似在浅眠，又似在闭目养神。而他身旁一个微胖的男人在听着电话，等他挂断电话后，便立即说道：“泰坪哥，剧本你看得怎么样了？导演那边说，下个礼拜便要去中国开机拍摄了。”
　　闻言，原本闭着眼的男人眉头微微一皱，但下一秒便舒展开来，睁开眼，眼底是一片清明，沉声说道：“还在看。”
　　玄彬经纪人金成俊问道：“那还顺利吗？”
　　“毕竟是中文翻译成韩语，有些地方看着稍微有点困难。”玄彬如是回答道。
　　金成俊听见，便立即担忧地提议道：“那还是再找个人给你解读一下吧？顺便让他跟你进组，到时候有些什么问题也能随时解决。”
　　“也好。”但话一说，玄彬似是想到了什么，便又改口说道，“你先缓缓，我心里有个人选，等我问过她之后再决定。”
　　对此，金成俊并无异议，算来自己跟他已有七八年了，在他看来，眼前的这个男人一直很有分寸，特别是在表演上，从来认真负责、全心全意，演技颇好，并不需要外人太多的担忧，平时为人又低调谦和。因此，一直以来，他都对玄彬敬佩不已。
　　玄彬看向车外不断倒退的事物，一切都是稍纵即逝，良久，忽然叹了口气，低声说道：“成俊啊，这次该会比之前顺利吧……”
　　因为玄彬说得小声，所以金成俊听得并不真切，只听得“之前”和“顺利”两个词，等他转过头想要问清的时候却发现玄彬闭着眼睛，一脸疲倦，好像刚才说话的并不是他。金成俊默念方才听到的两个词，许久才反应过来，玄彬说的是什么意思，这个哥虽然看起来一切如常，但对于之前接的电视剧收视率低迷那件事还是有所介怀的吧……
　　“哥，肯定会好的。”金成俊语气里有着不容置喙的坚定与信任，但对方并无反应，好似已经睡着，他顿了一下，便细声补充道：“哥，你先睡会，到家了我再喊你。”
　　一路上车内一时再也无人说话，静寂非常。
　　门铃响起时，乔苒刚洗完澡出来，客厅里电视的画面还停留在她洗澡前按了暂停的那一幕。于是她匆匆跑去打开门，便见玄彬站在门口，一脸笑意，酒窝深陷。讶异于他的到来，乔苒愣愣问了句：“玄彬xi,你怎么来了？有什么事吗？”
　　玄彬见她穿着一身家居服，发梢还带着湿意，明显是刚洗完澡，便略感抱歉，说：“只是想来找你聊聊，是打扰到你了吗？”
　　“不会，你进来坐。”于是便从鞋柜拿出拖鞋给他。
　　玄彬换好拖鞋跟在乔苒身后进到屋里。乔苒去倒水，他便站在客厅的沙发旁，看见电视画面上的人，心觉熟悉，却一时想不起来。
　　乔苒倒水出来，见他正目不转睛地盯着电视屏幕，似在回想什么，便解释道：“噢，这是一部中国的老电影，叫《霸王别姬》，我刚看了一半，便想起要去洗澡，就按了暂停。”
　　“嗯？”
　　见对方语气里还有一丝疑惑，就又补充道：“英文名是Farewell My Concubine，Leslie Cheung张国荣演的。”
　　被乔苒这么一说，玄彬很快记了起来，挑眉说道：“93年在法国戛纳国际电影节获金棕榈奖的那部是吗？”
　　乔苒点头，应了声：“是。”
　　“乔苒xi喜欢张国荣老师？”
　　“对，他的戏演得入骨三分，或者说他已成戏中人。中国男演员，我最为钟意他。”乔苒看着电视里停着的张国荣戏中程蝶衣形象，一句话说得温和绵长，好似在回忆那些年看过的张国荣的影片，
　　听她语气里满是怀念眷恋，玄彬心里不禁微微撼动，便说道：“一起看？”
　　乔苒微微一怔，像是没料到他会有此提议，但很快反应过来柔声应道：“好啊。”
　　闻言，玄彬微微一笑，却是突然问了一句：“乔苒xi，你家里有酒吗？”
　　“诶？”这下乔苒是真的被问楞了。
　　“我习惯看电影时，喝点酒，如果没有就算了。”见乔苒呆愣的样子，玄彬不好意思地解释道。
　　“我记得是有的，我去找找看，你稍等片刻。”
　　“麻烦你了。”说着，玄彬眯眼一笑。
　　于是乔苒转身走进厨房，记忆着之前父母拿过酒的地方，很快就找到了藏酒所在处，又见里面放有各色不一的酒，便欲询问玄彬习惯喝哪种，站起身却见他站在客厅里失神地看着地面，状似神游，看得乔苒心中隐有担忧，她总感觉他今晚怪怪的……但也许是她想得过多，对方或许真的只是发呆而已。这么一宽慰，才开声报出一串酒的种类，问道：“家中有红酒、威士忌、白兰地……还有珍藏的老茅台，你要喝哪种？”
　　玄彬回头看她拿着一瓶白酒，灯下扬眉询问的神情认真非凡，像是在问什么难题似的，显得煞是可爱有趣。他正欲回答，却又听得对方补充了一句：“还是全部都喝一遍？”闻言，玄彬啼笑皆非，无奈叹了口气，笑着说：“乔苒xi,我只是习惯喝酒助兴，不是要买醉。”
　　这话说得乔苒脸上一热，想来也是自己太热情了。
　　玄彬见她不好意思的样子，沉声一笑，回：“红酒就好。”
　　闻言，乔苒赶紧换了一瓶红酒，找出高脚杯倒了两杯端出来，一杯递于他，而自己举着另一杯跑到电视前，边调弄着按钮，边好似在掩饰刚才的尴尬说：“我们重新开始看吧。”
　　“好。”对此，玄彬并无什么意见，耸肩应道。
　　不用片刻，乔苒便已将影片设了重新播放，见电视屏幕开始播映片头，两人距电视屏幕一段距离，席地而坐便看了起来。影片是中文，配有英文字幕，但乔苒仍是怕玄彬会有不懂，便挑着一些难懂的地方，细声用韩语给他解释翻译。
　　玄彬看着影片，耳边时而传来乔苒温和清亮的声音，这时他会转头看着她说话，艰涩的英文被她译作他更易懂的韩语，而她眉眼里尽是恬静耐心。其实这部影片他也曾看过，但只是记忆久远，刚刚乍看之下一时未能记起，她却当他第一次看，怕他不懂便耐心解释，而她的解释让他听后确实比原先更理解影片的内容与含义了。她的身子正逆着光，映得灯影重重，电影里演员的台词与她说话的声音夹杂在一起，可他却渐渐只听得她柔和的声线，尔后愈发清晰，在耳里不断回响，如微风细雨，丝丝点点轻敲在心尖上，一时间，原先的郁结好似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
　　她，向来这般让人舒服，就连他这样慢热的人也喜于亲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