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玄衣少年 ...
-
屋子正中稳稳地摆放着一张桌子,桌上放着一个一尺见方的盒子,桌子周围环坐五人,各个神情肃穆。
正首的是“流云庄”庄主刘宗和, 江湖人称“玉面圣手”,虽已年逾五十. 仍然面貌清朗,双目炯炯有神,明眼人一看便知其身具深厚内功。刘庄主身着锦袍,正襟危坐,花白胡子此刻却微微有些颤动。右手边的两位容形相似,只是一个着白一人着黑,全都面目可怕却又神色和蔼,正是江湖中有名的“黑白双善”余白余黑,二人虽长相不雅,却是行善济民,惩凶除恶的大侠。左手边第一位是个紫棠脸汉子,大约四十岁上下,身边一柄单刀,江湖人称“金刀侠”项齐。第二位年纪稍轻,是个三十多岁的白净书生。书生摇一把折扇,扇上三个字“棋,琴,剑”,正是“三绝书生”林元方。
五个人面色凝重的围坐在桌旁良久,刘宗和终于面色严肃的开了口:“今日老夫邀诸位来,是因为鄙庄上出了一件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的案子!”其余四人虽不做声,却已感到一种压迫感:像流云庄这种在江湖上数一数二的武林世家,出的事若小是不必邀其他人共同解决的。刘宗和清清嗓子又道:“前不久,鄙庄上下所养的活物都莫名死亡。老夫还未查明原因,今天一大早,就有人送来了这个!”说着打开了盒子。
众人一见均倒吸一口凉气。锦盒中装的不是别的,赫然是刘宗和的弟弟刘敏和的人头。“黑白双善”中的“白善”余白道:“庄主可知送这盒子来的人是谁?”刘宗和摇摇头:“这盒子是放在老夫门口卧房的!老夫并未察觉曾有人近身,一晚上也没听到任何动静!”刘宗和停了一下,又开口道:“诸位可听说最近江湖上出现了一个神秘教派?”“三绝书生”林元方方才一直在观察着人头,此刻合了扇子道:“不错,是有这样一种传言,说江湖中出现了一个神秘组织,这个组织好象有什么阴谋,一直在拉拢江湖中其他教派!不知人头下还有什么?”
刘宗和点点头:“老夫和大家要商量的正是此事。三天前老夫收到一封请柬,邀我出任教派长老,并限一日内答复,我未理睬;接着庄内活物全部莫名死亡,人头是昨晚送来的,下有一封请柬,与前一封相同。舍弟昨日下午后便失踪不见,现在仍无下落,依老夫愚见,这个没有错了。”
“这神秘教派好狠的手段!”项齐平素以性子刚直著称,此刻第一个忍不住骂了出来。
“老夫邀诸位来,便是想诸位一起想想办法。”刘宗和虽是事已至此,仍是镇定自若,环顾一周后道。
众人正沉默之际,刘宗和的大儿子刘嘉突然冲了进来:“爹,门外闯进来一名黑衣人,说要见您。”
五人皆一惊,参差不齐的都站了起来,刘宗和定了定心神,挥挥袖子走了出去。众人迟疑了一下,也都跟了出去。一出门便见一黑衣蒙面人已施施然站在庭院中,正背着双手冷冷打量着自己,见刘宗和现身,黑衣人冷笑着扫视着围在他四周的庄丁道:“大名鼎鼎的流云庄便是这样待客的么?”
刘宗和摆摆手,见众家丁退下了,开口道:“不知尊驾何人?找老夫有何贵干?”这句话说的不卑不亢,足显流云庄在江湖中的地位不可小觑。
“这个刘大侠想必很清楚的吧?不知对于请柬的事情考虑的如何了?”黑衣人仍只是冷笑。
“这么说舍弟是在贵教手中喽?”刘宗和眉毛一挑。
黑衣人蒙了面看不清楚表情,依稀一笑:“刘庄主若是答应了,便可以直接去问教主。”
“老夫从不与邪门外道结交!也希望贵教可以给老夫一个交代。”刘宗和捋捋胡子正色道。
“难道刘长老又是什么正道中人不成?大家心照不宣,刘大侠又何必做派?”黑衣人嗤嗤笑道。
刘宗和闻言大怒:“我堂堂流云庄岂容你在这里胡说八道!难道老夫真会怕了你不成?”
“刘大侠又何必自己找不愉快呢?非要我点出来不是?”黑衣人笑意仍在脸上,语气中却带了一丝凉气。
刘宗和不欲再谈这个话题,见黑衣人竟是孤身,转了话题问道:“只有你一个人?”
黑衣人没有开口回答,看着刘宗和的目光中三分嘲讽七分好笑。
“小子你好大!”这种目光让台阶上的五个人均是不悦,项齐第一个忍不住,上前一步骂道,后面“的口气”三字尚未说出突然停在那里不动了。众人一惊看去,却见项齐双目圆睁,嘴巴张的老大,一手还扶着刀把站在那里,身子却一动不动,竟是被点了穴道。再看黑衣人环双臂在胸前,一副没事人的样子,好象从来没有移动过地方,心中皆是一凛:这人好快的身法!火气降了些,转而加强了戒备,也再不肯轻举妄动了。
刘宗和见众人不动,亲自去解项齐的穴道,发现根本无济于事,心中微微一惊,面上却不动声色,转身淡淡的看着黑衣人道:“这可是尊驾的杰作?”
黑衣人站着不动,也不说话,竟似默许。
“那么麻烦尊驾解开这位兄弟的穴道。”刘宗和尽量让自己的口气缓和些。
黑衣人瞟了他一眼:“在下的提议,刘大侠可考虑好了?”
“如果尊驾不肯,那我们只好得罪了。”刘宗和语气虽淡却已含了杀机。
黑衣人挑了挑眉毛,神色有些不愉:“刘大侠是想把我留下?”
“朋友划下道来吧!在下不才,愿来领教一二!”黑衣人的话惹恼了众人,余白先开了口。
“呵呵,”黑衣人笑笑,“这么说来,今天是要费一番周折了。也好,客随主便,刘长老说吧,看看今天是车轮战呢还是大家干脆一起来啊。”
“大家都是江湖中人,自然要依江湖规矩。黑白双侠自出道以来便是齐上,这便没有什么好说的,其余的自然是一一来领教尊驾的本事。其间自然要休息,茶水点心随便点。”刘宗和被黑衣人的话憋了好久,想了半晌方道,“车轮战什么的可算不上了。不过大家可否坦诚相见,阁下的名号也好说来?正所谓不打不相识,阁下若没有残疾,也请摘下面巾。”
“江湖规矩?”黑衣人冷笑,然后道。“在下不过一无名小卒,何来名号;至于其他,诸位若能将在下留下,自然悉听尊便。”
“好!那么在下不才,先来领教了!”余黑一听黑衣人的话分明就是说这里没有人留的下他,火气冒出来,提刀站了出来,话音一落,刀便劈了下去。众人见余黑一出手竟是他的成名绝技“雷霆劈”不由的都是一惊,要知道这种出招法只会在对强敌的时候才会如此。虽说刚刚那黑衣人将项齐点倒,但那不过是身法快些取巧罢了,并未真正把黑衣人当作强敌。余黑自己心里却有准备,他见项齐如此被点倒,而且黑衣人若没有点真工夫,又怎么敢单人闯进来,是以并不掉以轻心,出手不留情。再见余白也将刀一立,然后将刀身由下而上倒劈上去。二人一上一下,使出的正是成名绝技。眼看黑衣人便会分为两半,众人都露出笑容的时候,突然发现黑衣人不见了,余黑余白的两柄刀碰到一起发出“铛”的一声,旋即弹开,二人本已用了十成力气,此刻震的虎口生疼,饶是二人功力不差才没有将刀丢了。
忽听一声冷笑从身后传来,二人皆是一惊,忙回身就见黑衣人静静的站在自己身后,仿佛没有动过的样子,只这一下,所有人的冷汗就冒了出来,心里都在想:这人若真有心动我们的话,只怕有一百个自己也要交代了。
黑衣人冷冷笑笑,向项齐的方向示意道:“诸位还有什么要说的?如果没有,那么在下就告辞了。刘长老若想救这位仁兄的话,最好和我同去面见教主。”
“贵教要对付的人是我,找我来便是,何必要他人顶缸?”刘宗和道。
“刘长老,我这是在给你留面子,你不是要逼我说实话的吧,那对我倒没有什么损失,但对你这个什么庄主就损失大了啊!”黑衣人突然阴阳怪气的笑道
“老夫做事一向光明磊落,又有什么是见不得人的!象贵教中人连面目都不敢示人,又能留下什么面子了?”刘宗和火气一下子上来,冷冷道
“很好!”黑衣人仿佛听到了什么好笑的事情一样,“那我来给你看看我是谁可好?”说着掀下了自己的蒙面巾。众人看去都有些意外,黑衣人竟然只是个十多岁的少年,长的白白净净,面目清秀好看,乍一看倒像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书生。刘宗和的反映却大不一样,只见他倒退了几步,竟似夺路要逃了,黑衣人却不会放过他,一直挡在去路前,也不出招,只是像玩弄玩偶一般笑着看,口中还道,“刘长老,你既然看到我了,就知道应该怎么办了对不对?你现在罪名可有三了:身为长老叛教外逃,此为一;见到宫主应该如何,你可没有照做,此为二;此刻戏弄宫主,此为三。你不想再加上拒捕的罪名吧?那你可就没有机会回头了!”刘宗和看自己几乎没有还手之力,被戏弄的团团转,也便停了脚步站定了,把心一横道:“好,事以至此,不妨说出来。不错,我是外逃出来,但是你们也该清楚你们是如何待我的。刘宗和虽自立门户,但从未做过对不起圣教的事情。阁下与冷教主长的如此相象,那么想必是冷三宫主了?还请宫主明鉴!”
黑衣人含笑点头:“正是冷玉。长老所说之事冷玉有所耳闻,但当时冷玉年纪尚幼,不大知晓来龙去脉,刘长老不妨与冷玉同去面见教主,大家细说分明可好?冷玉保证教主定能明查秋毫,绝不会冤枉了长老。长老意下如何?”
“好!”刘宗和想了想点头,然后双手插向自己双眼,“属下这便向宫主谢观容之罪!”众人都倒吸冷气,闭目不忍观看之际,却听到冷玉的声音传来:“刘长老不必如此,家母并不会因此怪罪长老的。长老是教中栋梁,双目不可毁的!冷玉方才说笑而已!”忙定睛细看,却见刘宗和站定躬身,神色极是恭敬。
“刘庄主,这是怎么一回事?”其余几人终于忍不住,问道
“宫主,还是麻烦您先为这位兄弟解开穴道好吗?”刘宗和躬身请求道
一道光闪过,项齐穴道已解,由于长时间被制,一时不稳栽倒在地。项齐从地上爬起,顿觉面目无光,提了刀向门外走去。冷玉站着未动,却冷冷的开了口:“项先生要走倒可以,不过得留下些什么!”
“好啊!”项齐气急反笑,“今天不妨把这张老脸丢这里,就看你小娃娃敢不敢拿了!”
冷玉微微一笑;“你这张脸便算了,我要来也没什么用!只不过冷玉自小面薄,不喜见人,今天只留项刀侠一对招子便好了。不知大侠是自己动手呢,还是由在下代劳?”
“你!”项齐几时受过这种闲气,一时被气的噎住,半晌才自嘲的一笑“好,好啊!今天不妨把命留在着流云庄了!”说着举起刀,竟是要拼命了。冷玉躲过劈来的第一刀,飘身在众人头顶,冷冷道:“本宫从不与疯狗交手。不过一双招子,值得如此费事?”当即旋身而下,只见一团黑影闪过,项齐的惨叫声已然传来,再看冷玉手中一枚银针上赫然插着两个血淋淋的眼球。
人们再看不下去了,林元方摇摇扇子:“朋友做事也太绝了吧?”
冷玉眼皮轻翻,笑的贞静贤淑:“林大侠想为他讨回公道的话不妨出手啊。更何况,你们好象都看到本宫主的样子了,那么如果诸位不留下点什么,也不太说的过去是吧?”
“你不要欺人太甚!”余黑忍不住喝道
“宫主,”刘宗和为其余的人求情,“他们不知者无罪,更何况他们本是属下的客人,还请宫主给属下这个面子。”
“刘长老既这样说,那也好。冷玉这就告辞了,还请刘长老尽快来面见教主了!”冷玉大眼睛咕噜噜一装,扫视了众人一遍,突得展颜一笑,人已飘然出了院子
“刘庄主,这到底怎么回事?”余白问道
“诸位少安毋躁,先进去再说吧!嘉儿,快去为项大侠请郎中!”刘宗和不欲在院子中解说,将众人让进客厅,又转身吩咐儿子。
“是!”刘嘉应了走出去,其余三人见刘宗和进了大厅,也满腹狐疑的跟了进去